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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年前的彩电进门后，顾岭带回来的录像机再次在22号院引发了轰动效应。
如今这年头，录像机比彩电还稀罕，最关键的是价格昂贵。
一台正规渠道进口的高端多功能录像机，售价要大几千块钱，基本只有有业务需要的公家单位才会购买。
顾岭买的是日立的普通家用机型，即便是走私的水货，也要3200块钱，比那台20吋的彩电还贵了不少。
当这个数字从顾岭口中蹦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们纷纷震惊当场。
“这也太贵了！”
“我的老天爷！我不吃不喝攒四年才买得起一台这玩意！”
众人七嘴八舌，屋内一片嘈杂，引来越来越多的邻居们看热闹。
有人摸着录像机的机盖问道：“岭子，这玩意咋用啊？是不是得接到彩电上？”
“光接彩电上不行，还得有录像带。”
顾岭把他带回来的那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十盘黑色的录像带。
众人新奇地看着这些录像带。
“这玩意就是录像带？”
“听说跟电影的胶片一样，放到机器上，电视就能放电影。”
“岭子，这都什么电影啊！”
顾岭正拿着两根莲花线挠头，哪根儿是视频线，哪根儿是音频线来着？
“别吵，别吵！”
他大喊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说明书都是繁体字，看得头疼，他决定随便试一试，反正就两根线。
他将莲花线插好，又给录像机连上了电源。
蹲下身，从装录像带的盒子里挑挑拣拣。
众人抻着脑袋张望。
录像带都是黑色的，只有角上贴了张白色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这些录像带有一部分是买录像机老板送的，有一部分是顾岭自己花钱买的。
但无一正版，全都是翻录的，而且连一手翻录都不是，很多都是二手、三手的翻录。
打开电视，调到AV模式，将一盘录像带塞进录像机。
众人眼见着机器将录像带吞进去，眼中充满了新奇。
等了片刻，电视屏幕亮起。
四块红色的方块相继映出，“嘉禾”两个硕大的红字出现在屏幕上。
开场就是武馆敲鼓、舞狮的画面，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住了。
顾岩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成龙的《师弟出马》。
画面看着太糙了，也不知道翻录了几手。
可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你这翻录都翻了几手了啊？画质也太差了。”顾岩问顾岭。
“将就看吧，裸带还得15块一盘呢。”
顾岭买的这种裸带，无盒无封面，画质差，起步就是三手翻录，给贴个标签就算老板良心了。
就这还是有戴强这个熟人领着，给打了折，要是顾岭自己去，20块一盘都买不下来。
他一口气买了20盘，一共300块钱，都够再买台小电视的了。
他跟顾岩抱怨道：“早知道录像带这么贵，我都不买了。那帮人太黑了，稍微热门的、新点的精装带就敢要100块钱，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可抱怨归抱怨，当他的目光落到电视画面上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再看看这些陶醉其中的街坊邻居，一股得意从心底生出，让他不禁飘飘然。
“夺少？”
一旁正热闹的母亲听到顾岭口中吐出的数字，惊叫了一声。
她本来就不同意买录像机，耐不住顾岭和顾岚齐心合力，软磨硬泡，想想也觉得是给家里添个大件儿，才勉强同意。
结果录像机花了个天价就算了，看的带子也这么贵。
这玩意不像电视，买了天天能看到不重样的节目，那以后得花多少钱？
“败家子！你个败家子！”
“妈！妈！你先别激动。”
顾岭连忙劝住母亲。
“我能不激动吗？买个录像机花好几千，还得买带子，这钱花没头儿了。”
顾岭笑道：“您放心，这录像带咱不仅不花钱，还赚钱呢！”
“什么意思？”
顾岭把她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您别看我这录像带15块一盘，别人要是去买，25块都不见得能买下来。这录像带咱可以先看，等看腻了转手卖出去，25块也有人愿意买。”
母亲惊奇地望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其实顾岭也不知道真假，这话是戴强告诉他的，应该错不了。
母亲听着这话，心情好了许多。
转眼往旁边看了一圈，又犯起了愁。
这会儿屋子里挤满了人，水泄不通。
“以后别指望家里有清净的时候了。”
从家里买了彩电，每到晚上家里都是这个状态，只是现在好像人更多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顾岩见已经是晚饭点儿了，高声喊道：
“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等吃了晚饭，7点给大家放一场电影。”
在他的喊声中，邻居们动作缓慢，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邻居们都走了，可顾岚却仍痴迷地坐在电视前。
母亲喊了两声，让她去帮着做饭，她充耳不闻
母亲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两巴掌拍在她的后背，顾岚的眼神顿时就清澈了。
今晚顾家的晚餐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饭时，院子里已经有小不点儿趴在窗口，迫不及待地等着看电影了。
香江的电影可比电视好看多了！
晚饭后，大嫂杜玲忙着拣桌子刷碗，已经有邻居登门了。
顾岩兄弟几个出门去抽烟。
顾岭蹲在门口说：“二哥，我看羊城那边还有人开录像厅，你说我要是搞个录像厅怎么样？
跟电影院一样，2毛钱一张票，生意肯定火爆！
一天就算放10场，一场20个人看，也是40块钱！”
顾峰闻言面露诧异，他本来还觉得顾岭花钱买录像机和录像带有点败家，可要这么一算，老三做了一笔好买卖啊！
可这时候顾岩的声音响起，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这录像机是走私的水货，录像带都是非法音像制品，生怕公安不逮你是吧？”
顾岭满不在乎地说：“我看人家那边开录像厅开得好好的，肯定是关系都摆平了。”
顾岩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你要做正经生意，找找关系送送礼，我给你出面都行。
为了这么点违法所得、蝇头小利……”
顾岩用脚尖狠狠将烟头撵灭，“说出去都给我丢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
被训了一顿的顾岭心里很不服气，嘀咕道：“把你抖的！一个月几千块钱叫蝇头小利？还给你丢人？”
这时顾峰说到：“你二哥的话有道理。走私来的东西，咱自己用不犯毛病，要是拿来谋利，确实容易出问题。你现在赚得也不少，别因为这点事折进去，犯不上。”
连着受到打击，顾岭不说话了。
多好的来钱路子啊！
你们根本不懂！
一向了解他的顾峰，这时候说道：“别想着偷偷摸摸地干，出了问题，小心你二哥收拾你！”
心里的小九九被大哥戳破，顾岭有些恼羞成怒，“谁要偷偷摸摸干了？你别造我谣啊！我干那玩意干什么，我又不是赚不到钱。”
顾峰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
还是搬出老二的名头来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