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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廖主任吃过饭的第三天，顾岩按照廖主任的交代，准备好了百货大楼方面要审查的文件，开着车来到了百货大楼。
按照王府井百货引厂进店的规矩，凡是要进店的厂家，要经过的第一关是业务相关部门的审查。
有廖主任这个熟人在，这一道初审程序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走，我领你见见领导。”
翻看了顾岩带回来的资料，廖主任起身要带顾岩去见总经理。
顾岩有些意外，“这……合适吗？”
廖主任笑道：“本来资料是应该先放我这，汇总了再报上去。但昨儿刚开完会，领导的压力也很大。
这次引厂进店的重要性，不亚于推行承包经营。
你在红梅服装店搞的引厂进店现在在燕京市的商业系统可是相当有名的，他肯定乐意见你。”
顾岩跟着廖主任，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门内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何总。”
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兼D官员何阳正在翻阅文件，抬起头见是廖主任，他脸上露出笑容。
目光在顾岩的身上逗留了一下。
“老廖啊，有事？”
“何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岩，红梅服装店的联营柜台就是他搞的。”
廖主任将顾岩介绍给何阳，何阳先是一愣，而后惊喜地站起身。
“顾岩同志，你好你好。”
“何总，很高兴认识您。”
握手寒暄后，廖主任又说道：“顾岩同志这次来，是听说了我们要搞引厂进店，想跟您聊聊。”
听到“红梅服装店”的名字，何阳已经心有所料，他高兴地将两人让到沙发上。
“顾岩同志，你们在红梅服装店搞的引厂进店模式很有意思啊，我最近一直在研究。”
五零年出生的何阳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小眼睛，戴着一副金丝边方框眼镜。
为人亲和，说话也相当随意。
来之前，廖主任和顾岩介绍过，何阳其实是燕京市政府的干部，去年11月才到王府井百货挂职。
从他的年纪来看，显然是深受组织信任和赏识。
顾岩忍不住将他和陆长林做对比，何阳比陆长林大了两岁，从目前的级别上来看，何阳略高一筹。
而且，不要以为王府井百货大楼只是个大商店。
用廖主任酒后的话说：“这可是通着天的地方。”
这里每年接待的各界知名人士数以百计。
何阳这个大楼总经理能接触到的人脉，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了，能接触到高官和能获得高官赏识并不能划上等号，但最起码是多了机会。
如果单看外部条件，何阳未来的仕途显然要比陆长林畅通。
可顾岩经过观察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
原因也很简单，何阳这人太不像官儿了，更像是做学问的。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压不住场。
这并非是顾岩对他有任何不满，相反，顾岩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聊天过程中，何阳详细地向顾岩打听了红梅服装店联营柜台现在的经营情况。
看得出来确实是对引厂进店和联营模式非常感兴趣。
听顾岩说完情况，何阳问廖主任：“老廖，单柜台月流水过10万在西单应该很高了吧？”
何阳是挂职干部，对商店的营业水平有了解，但缺少横向对比的经验。
廖主任说道：“已经非常高了，至少比红梅服装店改革前高了一倍，即便是跟西单商场的服装柜台比，也不遑多让了。”
何阳微微颔首，“能到西单商场的水平，那确实很不错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自矜。
在燕京的整个商业系统里，西单当然是排头兵。
但跟王府井百货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早在1980年，王府井的牛仔服柜台就创下过日销3.5万元的惊人记录；每逢有受欢迎的新款时装上架，月内数万件销量，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商店方面和上级领导的支持。
我们的联营柜台经营半年多，在燕京市的市民当中收获了相当不错的口碑。
我是真诚地希望得到何总和百货大楼的支持，让我们的柜台能够服务更多的燕京市民。”
听着顾岩的话，何阳稍作沉吟，打开了装资料的牛皮纸袋。
翻看一番，他笑着说：“资料准备得很齐全。”
顾岩笑了笑，“我们非常重视这件事。”
何阳将资料塞回去，又缠上封口的棉线，拍了拍纸袋，说道：“你们是引厂进店的先行者，资料又准备得这么充分。廖主任，你们那边有什么意见没有？”
廖主任沉吟道：“不管从资质还是资料上，顾岩同志他们厂确实都符合要求，我们业务这边没意见。”
“好，那就同意引进。”
顾岩没想到何阳会当场做出决定，他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表示感谢。
“你也不用谢我，引厂进店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这叫合作共赢。”何阳说。
定下了引进的事，顾岩又趁机提出多租几个柜台的想法，只是他把这个想法包装了一番。
“何总，王府井百货是我们中国百货第一楼。
这次推动引厂进店的模式改革，我们厂一定全力配合。
按我的想法，一定要把我们厂品质最高、质量最好、最受市民欢迎的产品带到王府井来。”
闻言，何阳笑起来，他们搞引进除了看重经济效益，更看重社会效益，顾岩的想法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个想法不错。”
“感谢何总的认可，不过按照这个标准来，在柜台数量和位置方面，您看商场是不是可以照顾我们一下？”
何阳很聪明，他知道顾岩刚才的话就是为了这个要求做铺垫。
但如果顾岩真能给王府井百货的引厂进店树立个榜样，给他们点照顾有何妨呢？
“老廖！”
“何总。”廖主任应了一声。
“服装部的引进柜台总量确定下来了吧？”
“按总柜台数的20%，也就是差不多22个。”
“22个……”
何阳的手轻拍着文件袋，片刻后他有了决定，“在三楼的柜台里拨4个柜台给顾岩同志。”
他又看向顾岩，“4个柜台应该足够你们施展了，柜台我让老廖尽量给你们安排在一起。不过位置嘛，就挑不了了。”
顾岩刚才那么说是为了留点讨价还价的余地，服装部的这22个柜台可是全国的厂家竞争，能拿到四个柜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顾岩满脸喜色，再次道谢。
又聊了几句之后，顾岩和廖主任离开了办公室。
有了何阳这个总经理的首肯，具体的细节就是服装部的事了。
“何总这人……办事很痛快啊！”顾岩说。
廖主任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调侃道：“急着出成绩嘛，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
“是啊，我巴不得遇到的都是何总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
两人相视一笑。
廖主任又说：“资料就放在我这吧，流程正常走，两周之内就能走完。你那边得备好货，还有人员，我们这边要求比较严格。
你们的人得到干部培训中心培训半个月，才能上岗。”
王府井这边的柜台肯定还是顾岭负责。
四个柜台，每个柜台两名售货员，就是八个人。
“我还愁招人的事呢，你帮我推荐两个人。”顾岩说。
廖主任自然明白顾岩这是在投桃报李，笑道：“好，包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