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神山之巅。
厮杀声震彻云霄。
战场最中心。
白长老的处境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透,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须发,此刻也是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若是捉对厮杀的话,他不是计缘的对手,但勉强能和媚仙子打个平手。
可现在计缘和媚仙子联手,他自然是只有挨揍的份了。
更遑论现在半路杀出个极道魔君。
当他听到极道魔君的那番话时,他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计缘和媚仙子联手,就已经让他难以招架,现在又来了一个元婴巅峰的极道魔君?
这三人联手,他连一丝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跑!
我也得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可他也清楚,自己肉身带着伤,灵力耗损严重。
想要靠着遁术从三个顶尖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根本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活路,就是自爆肉身!
用肉身自爆的恐怖威力,扰乱周遭的空间,挡住三人的追击。
再让元婴借着爆炸的掩护,拼死逃遁。
哪怕元婴会因此受创,修为大跌。
只要能保住神魂,逃出去隐姓埋名,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表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困兽犹斗的模样,双手掐诀,凝聚黑白二气,做出要拼死一搏的架势。
暗地里却已经将神念沉入丹田,疯狂催动元婴,引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
元婴自爆的准备,只在瞬息之间。
可他这点心思,在极道魔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极道魔君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打算。
只见这位元婴巅峰大修狞笑道:
“怎么?打不过了,就想自爆肉身,让元婴跑路?”
“在本座面前,你还想玩这套把戏?”
话音未落,极道魔君抬手一招。
一面通体漆黑、边缘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铜锣,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此物便是她的本命法宝——镇魂锣!
这件法宝,最擅攻伐神魂。
一锣敲下去,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的神魂,也要被震得呆滞。
更别说白长老这种灵力耗损严重,心神不宁的状态。
极道魔君握住锣槌,没有半分迟疑,对着镇魂锣,狠狠一敲。
“当!!”
一声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穿透了肉身和灵力屏障,狠狠砸在了修士的神魂之上。
正准备引爆元婴的白长老,只觉得脑海里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神魂立马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失去意识,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坠去。
他体内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自爆的灵力。
也因为神魂晕厥立马失控,在经脉里四处乱窜,狠狠反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肉身伤势雪上加霜。
不仅是白长老,离得最近的计缘和媚仙子,也被这锣声的余波波及。
两人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识海嗡嗡作响,脚下不受控制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计缘心神微尘沉,抬眼看向极道魔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很清楚。
极道魔君这一锣,虽是冲着白长老去的,但也有故意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实力的行径。
……呵,这老登,倒是记仇的很。
计缘可不会相信,堂堂元婴巅峰大修,竟然连控制攻击范围都做不到。
她这行为,多半是因为计缘上次在魔灵群岛扫了她面子的缘故。
极道魔君瞥了一眼后退的两人,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晕厥坠落的白长老身边。
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白长老。
极道魔君脸上满是不屑,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白长老的肉身直接崩碎开来,血肉四溅,连一句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极道魔君随手一挥,震散了飞溅的血肉,再伸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直接将白长老那枚被锣声震得晕头转向的元婴,从崩碎的肉身里抓了出来,死死地攥在掌心。
白长老的元婴此刻只有巴掌大小,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刚才那一记镇魂锣,已经让他的神魂受了重创,此刻被极道魔君攥在手里,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极道魔君提着这枚元婴,凌空而起。
她目光扫过整个山巅,又看向山下那座人声鼎沸的黑白城。
她冰冷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
“当年你带着黑白神殿的人,千里追杀本座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得罪了本座还想跑?下辈子吧。”
一语落毕。
在万众瞩目之下,极道魔君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白长老的元婴,在她掌心被直接捏得粉碎。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只发出了半截,就戛然而止。
执掌黑白神殿上千年,纵横极渊大陆的白长老。
就此……身死道消。
元婴碎裂的气息波动,刹那间传遍了整个黑白神山。
山巅之上。
还在拼死搏杀的黑白神殿元婴修士,感受到白长老彻底消失的气息,一个个脸色骤变,心神大乱。
主心骨死了!
连白长老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原本就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众人,此刻更是军心溃散。
哪里还有半分拼死反抗的心思?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
可他们想跑,计缘这边的众人,又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计缘看着溃散的战局,转头看向身侧的极道魔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废话。
计缘转身看混乱的战团,脚下一动,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战团之中。
金身玄骨境后期的恐怖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正被云千载阵法困住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那修士正拼尽全力,想要破开云千载布下的杀阵。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气血威压。
他猛地转身,想要祭出法宝防御。
可他的动作,在计缘面前却慢得如同蜗牛。
计缘一步就跨到了他的身前,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修士拼尽全力撑起的护体灵光,被这一拳砸得粉碎。
狂暴的力量长驱直入,直接砸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那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这一拳砸得肉身崩碎。
他的元婴惊恐地从碎肉里飞出来,想要遁逃。
可计缘指尖一缕剑意弹出,快如闪电,刹那间就绞碎了那枚元婴,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一招,秒杀一位元婴初期修士。
解决了这个目标,计缘没有半分停顿,身形再动,又朝着另一处战团冲去。
那里,天工上人和黑白神殿的一位元婴中期长老死战在一起,两人都已经身受重伤,打得难解难分。
那黑白神殿的长老看到计缘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和天工上人缠斗,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计缘就已经到了他的身侧。
计缘手臂横扫,手肘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长老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形倒飞出去。
天工上人见状,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他怒吼一声,手里的法宝狠狠砸出,直接砸碎了那长老的丹田,又顺势绞杀了他的元婴。
“多谢计道友!”
天工上人喘着粗气,对着计缘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感激。
计缘微微点头,没有停留,继续朝着战团深处冲去。
体修的恐怖,在近身搏杀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白神殿的修士,无论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根本没人能挡住他的一拳一脚。
护体灵光都是一碰就碎。
只要被他近身,就是绝对的虐杀。
那些原本想着逃跑的修士,在计缘的速度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往往刚遁出没多远,就被计缘追上,一拳砸死。
整个山巅,彻底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计缘就像是一尊冲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必有元婴修士殒命。
黑白神殿的修士在众人的合围之下,根本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巅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黑白神殿的众多元婴大能,从白长老开始,到最后一位躲在神殿废墟里,想要隐匿气息逃遁的元婴初期修士。
尽数被斩杀,无一活口。
黑白神殿的最高端战力,在今日,被连根拔起。
围杀结束,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开始处理自身的伤势。
凤之桃扶着手里的长剑,半跪在地,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和对手搏杀时,被对方的阴煞法宝划伤的,伤口处还残留着阴寒的气息,阻碍着灵力愈合。
不过终究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根本,属于轻伤。
她咬牙运转灵力,一点点逼出伤口里的阴煞。
百花仙子站在不远处,素白的裙角沾了不少血迹,脸色也比平日里白了几分。
刚才柳源被围攻时,她为了救柳源,硬接了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内腑受了些震荡,不过不算严重。
重伤的是天工上人。
此时的他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肋骨断了好几根,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刚才和那位元婴中期长老死战,他虽然最终赢了,自己也受了极重的内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最惨的还是多鬼魔主。
此刻的他只剩下了一枚漆黑的元婴,悬浮在半空之中,瑟瑟发抖,气息极其微弱。
刚才和黑白神殿的修士搏杀时,他不慎中了对方秘制的腐灵毒。
那毒素霸道无比,沾身之后就疯狂腐蚀肉身和灵力,根本无法遏制。
为了保命,他只能在毒素蔓延到元婴之前,强行舍弃了肉身,让元婴遁逃出来。
若不是魂殿主及时赶到,斩杀了对手,他连元婴都未必能保得住。
魂殿主就坐在他的元婴旁边,情况也不算好。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还在滴落着带着阴煞的黑血,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为了斩杀对手,他硬接了对方的一记杀招,不仅断了一臂,内腑也受了伤。
不过他已经服下了疗伤的天材地宝,正盘膝坐在地上,催动灵力稳住伤势。
断骨处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着。
云千载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接连布阵、破阵,又和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搏杀,消耗了大量的神识和灵力。
此刻他正催动天枢阵盘,清理着山巅各处残存的阵法禁制,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是触发什么隐藏的杀招。
柳源、沐雪瑶、乾阵老怪、千阵上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灵力消耗和皮外伤。
不过都不碍事,没有伤及根本,简单调息就能恢复。
媚仙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刚才和计缘联手围攻白长老,她基本没受什么伤,只是灵力消耗了一些,此刻正拿出丹药,慢慢调息恢复。
荀天机则是落在极道魔君身侧,看着满目疮痍的山巅,看着满地的元婴修士尸骸,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计缘真的做到了。
以一己之力,联合各方势力,硬生生掀翻了执掌极渊大陆数千年的黑白神殿。
从今往后,这极渊大陆的格局,要彻底改写了。
众人处理完伤势,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站在山巅中央的计缘身上。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是计缘牵头发起的。
黑白神殿覆灭之后,这极渊大陆注定要迎来一位新的主宰。
就在这时,极道魔君动了。
她转过身,脚踏虚空的朝着计缘走了过来。
她这一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毕竟,极道魔君是元婴巅峰的大能。
她桀骜不驯了数百年,连黑白神殿都不放在眼里。
若是她突然对计缘动手,那刚结束的大战恐怕又要再起波澜。
就连计缘也微微抬眼。
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极道魔君,神色平静。
而他体内的气血则是悄然运转,灵台方寸山也在丹田之中蓄势待发,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极道魔君在计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那股肆意狠厉的气息,尽数收敛了起来。
她对着计缘认认真真地拱了拱手,随后说道:
“见过,极渊之主。”
这几个字一出,整个山巅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极渊之主?
极道魔君竟然亲口称计缘为极渊之主?
极道魔君在极渊大陆纵横了数百年,向来是天老大她老二的性子,从来没对谁低过头,服过软。
就连当年黑白神殿势大的时候,她也敢正面硬刚,从来没把黑白双煞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竟然主动对着计缘躬身行礼,认他为极渊之主?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工上人。
他忍着身上的重伤,挣扎着站直身体,对着计缘深深躬身,高声喊道:
“见过极渊之主!”
紧接着是百锤真君、柳源、沐雪瑶、凤之桃、百花仙子等等,也纷纷对着计缘躬身行礼,跟着高声呼喊。
云千载看着计缘,双手负后,也微微颔首,倒是没有跟着呼喊。
那些躲在神殿废墟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黑白神殿金丹、筑基期修士,此刻早就吓破了胆。
靠山尽数身死,他们这些低阶修士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这此起彼伏的呼喊,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计缘所在的方向,高声呼喊:
“见过极渊之主!”
呼喊声,从山巅传到了山腰,再顺着山风,传到了山脚下的黑白城。
黑白城里,无数修士都抬头望着神山之巅的方向,听着那一声声清晰传来的高呼,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黑白神殿……倒了。
那个执掌了极渊大陆数千年,压得所有宗门,所有修士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覆灭了。
而新的主宰,是那个早年就名震极渊的……计老魔。
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极渊之主!
无数修士也纷纷躬身,对着黑白神山的方向,跟着高声呼喊起来。
“见过极渊之主!”
“见过极渊之主!”
一声叠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终汇聚成了席卷整个黑白神山,整座黑白城的声浪。
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计缘站在山巅的最中心,听着这四面八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呼喊,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众人,深邃的眼眸里,禁不住闪过一丝恍惚。
从苍落大陆的湖边坊市,到荒古大陆的群雄汇聚,再到如今的极渊大陆之巅。
不过短短一两百年的光景。
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练气期期小修士,一路厮杀,一路突破。
如今,他亲手掀翻了黑白神殿,被无数人高呼为极渊之主。
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忽然从西边的方向传来。
这气息淡到了极致,几乎和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若非计缘的神魂修为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丝气息的存在。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他身边的极道魔君,也猛地转头,朝着西边望去。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西边。
西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其中有一座山顶,千百年前就被黑白神殿遗弃,早已荒废不堪,乱石遍布。
可此刻,那座荒废的山顶之上,竟然凭空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麈尾拂尘,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乱石堆上。
最让计缘和极道魔君震惊的是,这个老道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赫然也是……元婴巅峰!
和极道魔君是同一个境界!
这个老道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从未听过关于他的传闻?
计缘两眼微眯。
他这个老道的气息深不可测,甚至比身边的极道魔君还要给人一种难以看透的压抑感。
“走。”
计缘低声说了一句,又和极道魔君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一步迈出。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不过一息的功夫,就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这座荒废的山顶之上,站在了老道的面前。
计缘看着眼前的老道,眉头微蹙。
他搜遍了自己所有记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听过任何关于这个老道的传闻。
他就像是一个从未在这片大陆上出现过的人,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极道魔君则是上下打量着这个老道,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她盯着老道的脸,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开口。
“当年本座在堕仙沟寻找化神之秘时,远远瞥见的那道一闪而逝的身影,就是你?”
那是近百年前的事了。
当时她为了寻找化神之秘,走遍了极渊大陆所有的险地禁地,寻找上古遗留的机缘和秘闻。
在堕仙沟那片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绝地之中,她曾远远地感知到了一丝元婴巅峰的气息。
可等她想过去查探的时候,那道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她事后甚至想着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感知错了。
可现在看到这个老道,当年那惊鸿一瞥的气息立马就对上了。
老道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只见他对着极道魔君微微颔首,开口道:
“魔君大人的记性倒是真好,百年前堕仙沟的一面之缘,没想到魔君大人至今还记得。”
竟然真的是他!
极道魔君的眼神立马变得谨慎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讲镇魂锣再度提到了手上,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应当不是我们极渊大陆的,苍落?也不像,荒古过来的?”
老道笑了笑,没有回答极道魔君的问题。
而是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计缘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缓缓开口道:
“计道友年纪轻轻就能定鼎极渊大陆,真是后生可畏,佩服,佩服。”
计缘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前辈今日现身,应该不是专程来夸我的……不知到底有何事?”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道对他没有明显的敌意。
可对方的目的不明,这种藏在暗处的元婴巅峰修士,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老道听到计缘的问话,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在计缘和极道魔君都以为他要开口说明来意的时候。
老道忽然往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计缘和极道魔君的脸色同时一变,神识立马铺展开来。
老道的身影竟然已经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了黑白神山的山巅之上。
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媚仙子的面前。
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山巅之上。
媚仙子正看着西边的方向,心里还在疑惑。
可下一秒,她眼前忽然一花,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那个刚才还在数十里外的老道,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距离她不过三尺远。
媚仙子心里猛然一惊。
她下意识地就往后急退,同时疯狂催动体内的元婴法力。
她素手一扬,漫天粉色花瓣凝聚,在身前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
她可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可对方出现在她面前,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察觉都没有。
这等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可老道根本没在意她布下的防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媚仙子,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道友,老夫问你个问题。”
“你觉得……在自己的大道和自己的娘亲面前田文境会怎么选?”
这话一出,媚仙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没等媚仙子反应过来,老道就笑着伸出了手。
他的手看起来枯瘦干瘪,布满了皱纹,可伸出来的刹那间,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了。
媚仙子身前那层层叠叠的花瓣防御,根本没能起到半分阻拦的作用,立马就被无形的气劲分开。
这只枯瘦的手,直奔媚仙子的肩头抓来,速度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的闪避路线,让她避无可避。
媚仙子脸色煞白,想要催动遁术躲闪。
可她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看老道的手就要抓住媚仙子的肩头。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出来。
这只手精准地挡在了媚仙子的身前,也稳稳地拦住了老道那只枯瘦的手掌。
计缘顺着那只手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只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媚仙子的身侧。
他一身青衫,面容温和。
他是……千阵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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