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既白向齐善余敬了个礼。
齐善余满意的看了方既白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能得戴沛霖看重,确实不凡。
三个字:拎得清!
此前有年轻特工刚刚入职,他向其传达指令,对方比较惊讶,甚至询问一二,尽管齐善余耐心的为其解释,不过,在心中对此人已经打了低分。
“你就不好奇,戴老板为何对你下达这个命令。”齐善余边走边说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方既白说道。
“好,好,说得好啊。”齐善余微微颔首。
东方旭瞥了方既白一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修正自己对方既白的浅显认知。
“以炎股长!”刑讯室的看守看到齐善余亲自带人来,立刻迎上来。
“陈组长还在忙着呢?”齐善余问道。
“在,陈组长已经连续审讯八个小时了。”
“噢?”齐善余点点头,“开门吧。”
门开了,顺着台阶下行。
方既白吸了吸鼻子,入鼻就是浑浊沉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焦臭味。
“慢慢就习惯了。”东方旭看了方既白一眼,“我第一次进刑讯室,也是不适应。”
“警察局也有刑讯室的。”方既白淡淡道。
东方旭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方既白放眼看去,就见得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饶有兴趣盯着手下用刑。
而刑架上,刚刚被送进此地的贺晓光,却是正在挨鞭子,这么一会的功夫,此人已经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了。
而在一旁的刑架上,另外一名受刑者血肉模糊,脑袋耷拉着,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齐善余看了陈沧一眼,他不觉得自己这几个人进来,这么大的动静陈沧会察觉不到。
此人就是故意的。
……
“陈组长。”齐善余微笑着与陈沧打招呼。
“以炎股长?”陈沧好似这才注意到齐善余一行人,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只是点点头,“你怎么来了?此等腌臜地方,以炎股长还是少来为妙。”
方既白看向此人,此人是谁?
竟然如此不给齐善余的面子,且不说这话里话外可是带刺,就是这举止也是倨傲。
“戴老板的指示,让方既白参与审讯。”齐善余似是对陈沧的态度毫不在意,他含笑点头。
听闻此言,陈沧的目光看向齐善余身侧那个相貌俊秀的军人。
哼,小白脸。
只是第一眼,他就更加不喜欢此人。
“就你是方既白啊。”陈沧抬了抬下巴。
“方既白见过陈长官。”方既白上前一步,向陈沧敬礼。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审讯了?”陈沧轻蔑的哼了声,“你懂什么叫审讯吗?”
“向陈组长学习。”方既白朗声道。
“学习?”陈沧摇摇头,他终于站起来,来到方既白的面前,极不礼貌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唔,是该好好学学,不要以为有点小聪明,瞎猫碰到死耗子抓了个日本人就多了不起了。”
方既白不说话,眉头也微微皱起,这厮是神经病吗?自己哪里得罪此人了?
还是属野狗的,见谁咬谁?
……
齐善余微笑着,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东方,你留下。”他对东方旭说道。
“是!”
“陈组长。”齐善余看向陈沧,说道,“人我给你送来了,我就不打扰陈组长做事情了。”
“走吧,走吧。”陈沧摆了摆手,“早就说了,这里不是以炎股长你该来的,小心溅你一身血。”
齐善余的面色终于变了,他冷冷的看着陈沧,后者毫不客气的与其对视。
“陈组长这审了好些日子了,却收效甚微,戴老板那边等着看口供呢。”齐善余淡淡道,“若是累了,不妨让方启明试试手,万一有惊喜呢。”
“审犯人,是陈某的事情,不劳以炎股长费心了。”陈沧的面色阴沉下来。
“这是自然,陈组长是我特务处数得着的审讯高手嘛。”齐善余皮笑肉不笑,“齐某就不打扰陈组长办事了。”
“慢走。”陈沧冷冷道,“不送。”
……
“停下来做什么?”陈沧朝着用刑的特工骂道,“继续啊。”
“是!”
皮鞭再度挥舞起来,啪啪啪抽打在人身上,贺晓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沧看都没有再看方既白一眼,又坐回到椅子上,二郎腿再度翘起来,右手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好似这皮鞭抽打声是一种享受的音乐。
“陈组长。”东方旭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山崎和也还没开口?”
陈沧瞥了东方旭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这东方旭这幅做派,竟也似不理会方既白。
方既白不是他东方旭的救命恩人么?
莫非他齐善余实际上也不喜欢这个小白脸?
然后他意识到东方旭后半句话的难听,皱眉冷哼一声,“怎么?东方秘书要试试这硬骨头?”
然后,两人的目光却是被方既白吸引。
……
方既白走向那被捆绑固定在刑架上,已然昏死过去的受刑者。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忽而,他一把扯住此人的头发,向后一拉,露出此人的面容。
面容已经肿胀的十分骇人。
“这是山崎和也?”他扭头看下个陈沧,问道。
跟谁俩呢?
陈沧的面色阴沉似水,你算哪根葱啊,竟然以这样的口气问话?
“没错,这正是山崎和也。”东方旭微笑道,“托启明老弟你的福,这家伙被你抓住了,这才有幸享受了陈组长的招待!”
陈沧的脸上变了。
东方旭这个黛比,这话里话外都是刺啊,这话岂不是在挖苦他?
就好似在说,若非方既白抓住此人,他陈沧哪里有机会审讯此人?
陈沧冷哼一声,阴沉的目光又看向东方旭。
这个黛比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哪一边的?
东方旭微微一笑。
于私,他对方既白态度一般,这是奉旨办事,奉的是以炎股长的暗示,这是做给特务处其他同僚看的。
但是,方既白毕竟是以炎股长亲自送来刑讯室办事的,这本身又代表了以炎股长的面子。
且方既白是奉了戴老板的命令来参与刑讯的。
于公,他又要帮方既白站台,这也正是以炎股长令他留在此地的考量。
方既白从东方旭的口中得了答案,他点了点头。
然后东看看西看看。
忽而,他眼中一亮,走到了一旁的水缸边。
方既白伸出一根手指,在水缸里沾了水,放进嘴巴里品了品。
“这盐味足!”方既白笑了说道,“最适合腌肉了。”
说完,他毫无征兆的,拿起水舀子,舀了一舀盐水,对着昏死过去的山崎和也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