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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这个曹小鱼是特务处人的？”大西政敏问张力。
“曹小鱼经常，他经常吹牛，说自己是特务处人的，他的姐夫是特务处的大官，说抓谁就抓谁。”张力说道。
“曹小鱼的姐夫……”大西政敏沉吟着，“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没有。”张力直摇头，“没见过，就是曹小鱼经常显摆他姐夫。”
“曹小鱼明天会去找你？”大西政敏问道。
“是的，先生。”张力点了点头说道，他看着大西政敏，小心翼翼说道，“先生，我有点害怕，我……”
“不必害怕。”大西政敏微笑道，“你能来向蝗军汇报，检举他们，这很好，你放心，有蝗军在，蝗军会保护in的。”
“备车。”大西政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我要去见课长。”
“哈衣。”
放下电话，大西政敏指了指张力，“张力是吧，你跟着我。”
张力忙不迭的点头。
大西政敏又看向酒井佑五郎。
“阁下。”酒井佑五郎赶紧说道。
“酒井，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大西政敏微微点头，说道，“你现在就回华懋饭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随后我会去饭店找你。”
“哈衣。”酒井佑五郎鞠躬，恭恭敬敬说道。
“走吧。”大西政敏扭头看了张力一眼，微笑着说道，“不要害怕，有蝗军保护你。”
“不怕，阿拉不怕。”张力赶紧说道，挤出了几分讨好的笑。
正金银行门口。
“上车吧。”大西政敏上了小汽车，看了站在车门外一脸畏畏缩缩，动都不敢动的张力，微笑着说道。
“先生，我，我……”张力都要哭出来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坐上这小汽车。
“上车。”大西政敏淡淡道。
“是，是，是。”张力几乎是同手同脚的爬上小汽车后排，屁股坐在座椅上，就好似屁股下有针一般，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不敢动弹。
“放松点。”大西政敏看了张力一眼，说道，“跟着蝗军做事，以后你只会有享不尽的福的，习惯就好了。”
“是，是，是。”张力眼眶都泛红了，“先生，我是一个小瘪三，不讲别的，以后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大西政敏看了张力一眼，微微颔首。
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子。
……
新亚大饭店。
北村直树面无表情的听了大西政敏的汇报。
他看向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张力，“曹小鱼的这个姐夫，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姓，姓……”张力结结巴巴的，努力思考，“我，我不敢乱讲。”
大西政敏眼中一亮，张力说的是‘不敢乱讲’，而不是‘不知道’。
这说明张力只是不确定，不敢乱讲而已。
“不必紧张，说错了也没关系。”大西政敏看着张力，温和道，“你知道什么，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说情报是否确切这就交给我们来甄别。”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放心讲，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张立忙不迭点头，“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姓什么，姓，姓，可能，八成是是张……”他抬起头看向大西政敏，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北村直树眼眸一缩，他看向大西政敏。
大西政敏立刻问张力，“你为什么觉着是姓张？说来听听。”
“曹，曹小鱼他有一次和我一起耍钱，他输光了，我听见他嘀嘀咕咕说，说他姐姐不给他钱，说什么嫁给姓张的就忘了娘家……”张力思索着，说道，“对，应该就是姓张。”
北村直树朝着大西政敏点了点头。
大西政敏拉开门，朝着张力招了招手，又叫了一名特高课特工，“带他下去，给他弄点吃的。”
“哈衣。”特工瞥了张力一眼，点头应道。
关上门，大西政敏看向北村直树，“课长，是不是这个张姓让您想到了什么？”
“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行动大队副队长张简舟。”北村直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个曹小鱼的姐夫极可能正是张简舟。”
“张简舟？”大西政敏思索着，他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人，在帝国占领华界前，这个人颇为高调。”
“此前，就有人在法租界发现疑似张简舟之人。”北村直树说道，“作为上海站的行动部门的副队长，如果特务处要对段离采取行动，张简舟确实很可能是行动负责人。”
说着，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机，“要沪西分队，让小野隆之来一趟，立刻过来。”
放下电话，他看向大西政敏，“沪西分队的小野正在执行搜捕张简舟的任务，此事交由他负责了。”
“哈衣。”大西政敏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此次功劳被分出去而有任何不满之色。
“大西，如若顺利捕获曹小鱼，进而顺藤摸瓜抓到张简舟，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北村直树微笑说道。
“课长您知道我，我不在乎这些的，更何况，缉拿反抗分子这本就是第一系的本职工作。”大西政敏微笑说道，“只要能肃清反抗分子，是谁的功劳并不重要。”
“这正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啊，大西君。”北村直树感慨说道，“一位纯粹的帝国军人啊。”
大西政敏所属的特高课第四系，虽然本职工作是交通经济工作，不过，第四系也有独立缉拿反抗分子的权利的，所以说如果大西政敏不向他汇报，而是秘密行抓捕曹小鱼之事，他这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线索是第四系发现的，只要人是特高课抓捕的，他这个特高课课长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的。
“属下不过是遵从本心做事罢了。”大西政敏谦逊说道，“大家各司其职，如此帝国才能够更快的全面掌控上海。”
“说得好啊。”北村直树满意的点了点头。
“课长，有沪西分队的小野君接手此事，属下就放心了。”大西政敏说道，“没有其他事情那属下就告退了。”
“市民协会的工作务必做好。”北村直树叮嘱道，“宪兵司令部给在沪上的英吉利、德意志、法兰西以及美利坚等国记者发出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参观、报道上海新景象，一定要将上海最安全、稳定的一面展现给各国，让那些污蔑帝国形象的谣传彻底消失。”
“哈衣。”大西政敏正色道，“属下一定不会令课长失望。”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北村直树微笑颔首，“你去忙你的吧，另外那个酒井佑五郎是你的人，这个叫张力的支那人看起来也更相信你，可能小野那边随后也会与你接洽，你这边配合好他就是了。”
“哈衣。”
出了北村直树的办公室，大西政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正如课长所说，酒井佑五郎和张力都是他的人，尤其是这个张力，明显更愿听他的话，所以，小野隆之那边此后说不得还要麻烦他。
支那那句古话说得好的，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来到会客室，大西政敏找到了局促不安的张力。
看到大西政敏，张力立刻露出了惊喜和安心的神色。
“吃过了？”大西政敏温和道，“饭菜可还可口？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先吃什么，我让他们准备。”
“好吃，好吃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张力红了眼睛说道，他只是一个小瘪三，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而且对方还是日本人的大官。
“走吧，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大西政敏微笑道，“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多多照顾好的。”
“嗯。”张力用力点头，“以后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用力拍着胸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不用。”大西政敏笑着摆了摆手，“用你们的话讲，让手下丢了小命的老大可算不上厉害，你啊，跟着我享福就是了。”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七号。
“姐夫，你，明天你还是不要跟着我过去了吧。”曹小鱼看着自己姐夫，急切说道。
他明天要去华懋饭店找张力拿段离的情报，姐夫却突然表示要随他一起过去。
曹小鱼自然是不太情愿的。
他担心张简舟和张力直接接触，若思知道他在情报费上面有猫腻，免不得又要挨骂。
“不行，事关重大，你办事我不放心。”张简舟果断摇了摇头，“此次针对段离的刺杀行动，乃是戴老板亲自下达的制裁令，这件事不仅仅要做好，还要干得漂亮，我必须亲自找那个张力了解清楚。”
“姐夫啊。”曹小鱼急忙道，“上海滩晓得你的人太多了，你露面反而更危险，我自己去就是了。”
“好了，此事没得商量。”张简舟一摆手，“我必须亲自去，不然我不放心。”
他这个小舅子做事不靠谱，他是非常清楚的，他是真的不放心。
“那这样，姐夫。”曹小鱼眼珠子一转，说道，“明天我去华懋饭店见张力，你就在附近先不露面，没有危险了你我再带他去见你，你看看如何？”
他打定主意，自己见到了张力，先要警告这小子，让他见到姐夫务必管住嘴巴，不要乱讲话。
“如此也好。”张简舟深深地看了自家小舅子一眼，露出了欣慰之色。
果然还是自家小舅子是自己人，晓得担心他的安全。
……
霞飞区，雷米路，苏氏日杂店。
苏少雍点上了油灯，他给方既白倒了一杯水。
“不是说要尽量减少见面吗？怎么现在过来了？”苏少雍问道。
“有事。”方既白接过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你讲。”苏少雍点了点头。
方既白便与苏少雍讲了自己投书日方伪市民协会，并且有上海特高课第四系的大西政敏找上门之事讲与苏少雍听。
“好事啊！”苏少雍高兴的搓了搓手，“这是一个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好机会。”
他看着‘温炳章’同志，高兴说道，“不愧是田先生都夸赞的‘大圣’同志啊，我来上海这么些天了都没有什么进展，你这边就和日本人那边搭上线了。”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利用日本人招揽汉奸的机会，接近日本人，成功打入敌人内部，这是一步妙棋啊，好的很，我此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来找你，便是要说这件事。”方既白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我，上海党组织那边也可以趁机安排我们自己人打入敌人内部。”
“是极，是极。”苏少雍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好机会，我随后便联络交通员，向组织上汇报。”
“汇报的时候就不必提及我这边的情况了，只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建议组织上利用起来。”方既白叮嘱说道。
“放心，我明白。”苏少雍点了点头，他正色道，“田先生交代过，我们这边的行动只向他汇报，如无确切必要，是不必向上海当地党组织通报的。”
他看了‘大圣’同志一眼，心中也是笑了，‘大圣’同志行事果然无比谨慎，这是连自己人都‘信不过’啊。
当然，他也清楚这并非是‘信不过’，而是行事谨慎的习惯使然，而事实上，潜伏战线的工作就应该如此，越少人知道，危险性就降低一分。
“‘大圣’同志，你说，我这个日杂店要不要？”苏少雍思索着，问道。
“你觉得呢？”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问道。
“还是算了。”苏少雍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认识的情况和概率出现。”
“我也是这个意思。”方既白微笑道。
“好你个齐天大圣，方才是试探我呢？”苏少雍哈哈大笑说道。
“谈不上试探，你若是也进了市民协会，我们确实是方便接触，这事情有利有弊。”方既白说道。
苏少雍方才也只是开玩笑，他点了点头，“那明天你去见那个大西政敏，一定要小心，我听你描述了此人，这人不简单。”
“对于这个特高课第四系，组织上了解多少？”方既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