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杨逍说里面有熟人面孔后,湛瑛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一个大活人转眼就死在这里,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不能不让人产生许多渗人的联想。
自古以来,这后宫内就是怪事多发的地方,不知道多少条无辜的性命枉送在了这里。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回去。”湛瑛提醒。
杨逍也知晓利害,这么多尸体被吊在这里,宫墙高筑,大门紧闭,分明是不想让外人知晓。
这件事必然是太后以及那位玄渊老道所指使的,贸然被他们撞破,绝非好事。
在噩梦世界中不仅有鬼能害人,人一样可以,对于杨逍来说,人许多时候比鬼更可怕。
在面对鬼时,只要识破对方的伪装,或是找到对应的杀人规则,就能幸免于难,可许多时候在面对人时,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比如这一次,他们一行人被“囚禁”在深宫大院,宫内的侍卫何止成百上千,一旦太后对他们动了杀心,那他们必死无疑。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在分析那堵墙后的尸体。
“那些人不是被吊死的,是死之后才被吊起来的,不然死状不会那么千奇百怪。”杨逍思考后说,那堵墙后的惨状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我听人说过相似的事情,若是活人被极阴之物冲了身子会被夺走三魂七魄,死后的尸体就是个干净的空腔,若不妥善处理,在夜里就容易诈尸。”
“诈尸不是人的三魂七魄找回来了,而是这样的尸体容易引来那些阴邪之物,那些邪祟会找上门占据这具躯壳,在夜里伪装成活人行动,非常可怕。”
“处理办法就是把尸体吊起来,让尸体的脚离地,隔绝阴气,然后找个艳阳天,在太阳下暴晒曝尸。”湛瑛回忆说。
类似的事情杨逍也听过,只不过没有湛瑛所讲述的这样具体罢了,他现在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些尸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其中一具尸体被杨逍认了出来,是昨夜跟随玄渊老道来的,也就是说这家伙也是昨夜死的,而且是在他们前往闹鬼冷宫之后。
可昨夜的送食盒任务已经完成了,那这些家伙又去冷宫做什么,而且还死了这么多人。
突然,杨逍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会不会是这样,昨夜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他们没有死人,也就是说那陈妃娘娘没有‘吃’到东西,担心陈妃娘娘夜里作祟,老道这才安排人二探冷宫。”
“有可能,你看那太后的样子,分明是被陈妃娘娘吓坏了,保不齐陈妃娘娘要是没杀到人,就会来找她索命。”
“之前那吴总管透露过一点,之所以选中我们这些人,不是因为我们犯了死罪,那些都是欲加之罪,我想真正选中我们的是因为我们的命数,生辰八字这一类。”
“在这方面我们极可能与那位太后有些渊源,老道士是在拿我们当耗材镇煞。”
老玩家的经验在这一刻就体现出来了,湛瑛完全能理解杨逍的思路与担忧。
二人没有在后宫内闲逛,而是原路直接回去了偏僻院落,等二人回去后不久,第二组的陈熙宁三人也回来了。
灌了两口水,陈熙宁长长舒了口气,“我们找到后宫内停放尸体的地方了,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两间房子,有门无窗,我还看到有人用推车朝里送冰块。”
“进去看了吗?”杨逍追问。
陈熙宁摇了摇头,“没进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附近看守的很严,不过这次我们找到了地方,下次可以尝试着混进去。”
“你有办法混进去?”湛瑛好奇问。
“有。”陈熙宁点头,“但我们需要先搞两身衣服,要道士服,我看到进出的人都要查看腰牌,和我们手中的牌子是一样的。”
“我们伪装成道士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进出那里都需要戴厚面罩,就露出一双眼睛那种,只要小心点,就应该没问题。”
“有人向里送冰块,就证明里面有尸体,再加上宫墙后被吊起的十几具尸体,这后宫内究竟是死了多少人啊?”湛瑛皱紧眉,不免有些惊诧,事情貌似比他们所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傍晚时分,出宫的四人回来了,四人大包小裹,带回来了不少东西,打开一看,都是些香烛纸钱一类的祭祀用品,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散发着古怪味道的土。
“这什么东西?”苏涛蹲在地上,拿手抓了一把土,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你们从哪挖回来一堆土?”
“这不是普通的土,别碰,很贵的。”李想提醒。
“这土好细腻啊,味道也奇怪,怎么感觉臭臭的。”苏涛抓起一把土,送到鼻子下嗅了嗅。
“这是尸土。”李想面无表情说。
“尸土......”苏涛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同时将手中的土丢掉,那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还在不断拍打抓过土的那只手,同时抱怨,“李想,你个缺大德的,你不会早点说吗?”
“我说了,可你不听。”李想认死理一般执着。
“你就说这土贵,又没说是尸土,你说尸土我不就不碰了吗?”苏涛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与这家伙沟通,这纯纯有病。
“行了,闭嘴吧你。”钱崇喝止了这场没意义的争辩,将地上被丢弃的尸土一点点搜集起来,又放回了包裹里。
有句话李想没说错,这尸土很贵。
尸土不同于坟土,不是随便从坟上抓一把就能得到的,是要从那种破败的老坟,或是乱葬岗上,才有机会搞到的。
获取方式也颇为特殊,是要刨坟,挖出死者的尸骨,是要取那种粘在骨头上的泥巴,用小锉刀将泥巴从骨头上剥离出来。
然后再找一间不通风的暗室阴干,最后再用筛子来回筛,最后留下的最细腻的部分,才叫尸土,这种东西据说能通阴。
“你们搞这些东西回来做什么?”杨逍问。
“你这话问的,你以为我们想啊,都是那老道士吩咐的,说今夜用得上。”唐启元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两臂抱在胸前,对杨逍的问题不屑一顾。
提起老道,杨逍又想起了宫墙后吊着的十几具尸体,不知道这土会不会与那些尸体有关。
“对了,我们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民间流传着很多有关那位陈妃娘娘的传闻,不过都是负面的。”
“说她善用巫蛊之术,迷惑先帝,最后被术法反噬,迷失心智,变为一只怪物,所幸被一位下凡尘历劫的仙道发现,这才引下天雷,收拾了她。”钱崇介绍说。
这些传言很难使人信服,杨逍怀疑这些谣言就是宫里故意放出来的,百姓懂什么,听风就是雨罢了。
“还有,当今圣上是个小孩子,尚不满十岁。”方佳补充说。
“原来是个儿皇帝。”杨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难怪太后如此嚣张跋扈,还敢颁布法令,弄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苛捐杂税,如今看来这位太后才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人。
所谓的皇帝就是个花架子,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今天是第一次出宫,我们没敢太张扬,也就打听出这些,不过他们对我们的监管并不是很严格,我看是认为吃定我们了。”
“从这些百姓口中问不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就算他们知道,他们也不敢随便说,我打听到一个地方,就在城北的花子街,那里有个地方叫太监窝。”
“这地方其实就是个赌场,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许多出宫办事的小太监都会到这里来赌钱,还有许多年老被赶出宫的老太监也会聚集在这里,要想打探宫廷秘事,这里是最合适的。”钱崇说道。
闻言杨逍眼前一亮,这个太监窝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们被困在皇城内,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这里没人敢对他们说真话。
杨逍暗自决定,若是明天还能出宫的话,他打算去这处太监窝瞧瞧,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随即杨逍也将下午所见告知给了钱崇等人。
现在不是隐瞒信息的时候,情况不明,大家必须报团取暖,减少不必要减员。
听说宫里死了这么多人,钱崇等人也是脸色晦暗,大家都有一种危机感,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晚饭依旧是两名道士送来,用食盒装盛,只不过今夜的饭菜出奇的丰盛。
“这么丰盛,不会是最后一顿了吧。”望着饭菜,徐简一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
“呸呸呸,你这个家伙会不会说话,是最后一顿也是你自己的,别带上我们。”苏涛直言晦气。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所影响了,今夜大家都没什么胃口,除了杨逍和李想。
两人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吃,湛瑛望着杨逍狼吞虎咽的样子,眉眼间闪过一阵诧异。
在她看来,这宫里的饭菜非常一般,而这杨逍怎么说也是巡防署的官员,难不成巡防署这么穷吗,平常吃饭都吃不到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饭吃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杨逍放下盘子,看向李想,好奇问:“你是网络作家,写什么类型小说的?”
“灵异,恐怖,无限流。”李想此刻也吃饱了,摸了摸肚子,很自然的答复杨逍。
“有点意思。”杨逍来了兴趣,“是那种一个副本接一个副本的那种,类似我们收到鬼剧本来到噩梦世界,对吗?”
“很准确。”李想一本正经点评:“我写作的灵感就来源于这里,别的作者需要构思剧情,但我不用,我直接用亲身经历的每一次任务做模版,非常好用。”
“读者都说看我的作品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与他们说这些都是真的,他们夸我幽默。”
此刻杨逍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亲切起来,二人貌似很有缘分,毕竟曾经杨逍也是这样做的。
他用噩梦世界为蓝本改编的几个剧本杀都大卖了,成为了赵哥剧本店的王牌产品。
“你的作品都有什么,等我出去拜读一下。”杨逍询问。
“你也喜欢看灵异恐怖无限流?”李想抬起头,看向杨逍的眼中出现了光。
“重度爱好者。”杨逍递给李想一个肯定的眼神。
“《消失的新娘》《幸福小区》《循环日》《古宅七日谈》”李想一口气说,“其中《幸福小区》要更惊悚一些,是我的得意之作,我推荐你最后看。”
“《幸福小区》是你写的?”杨逍一愣,他看过这本书,这本书前几年出版了,他还买过一本,但搬家的时候搞丢了,后来想起来再想买的时候,发现没有卖的了,因为不可抗力,被全网下架了。
“你看过我的书?”李想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慢慢黯淡,“你不会再和我开玩笑吧。”
“主角叫韩梦,她所在的小区闹鬼,一共有三只鬼,一只鬼被砌在了墙里,一只鬼被抛尸在了下水道,最后一只被锁在了地下停车厂角落处的一辆僵尸车后备箱中。”
“这三只鬼分别是韩梦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都是被韩梦杀死的,因为从小父母就偏爱弟弟,冷落她,她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但事情的真相是她根本就没有弟弟,那第三只鬼就是她自己。”
“她其实是个男孩,只不过有异装癖,在心里也时常幻想自己是个女孩,每次他打扮成女孩模样都会面临父亲的殴打,母亲的指责,而等他换回男装后,就又会得到父母的关爱。”
“你这本书逻辑合理,最后的反转也足够惊艳,在同类型中是本相当不错的短篇,可惜......”杨逍叹口气。
“你真是我的书友,谢谢...谢谢你的认可,你叫楚曦对吗,我记住你了,这次任务我罩你。”李想拉住杨逍的手,热情的模样让杨逍都有点遭不住了。
“你罩我,是认真的吗?”这句话杨逍没有说出口,但脸上暴露出略显尴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