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些都是云霞近来,惨案频发,劫修频频出没的地点消息。”
符玉馨一身粉丽裙衫,梳着双鬟,配饰精巧,走进了公房之内。
“好,知道了。”
陈平安微微颔首,出声回应。
他并未抬头,处理着案桌公务,姿态随意且亲近。
这些时日,因云霞定策之事,他与符玉馨时常往来,彼此关系,明显升温。
符玉馨虽看似少女,但处事作风明显干练,角度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一应往来,和睦融洽,极为契合。
陈平安顾自忙碌,符玉馨进入公房,倒也不打扰,站在一旁,看着身前男子认真的模样。
自鸾鸣宗回来后,她与大人的相处,便越发融洽。
像眼下这般,私下场合的相处,彼此间上下级的界限,倒也没有那般明朗。
除了一应定策,重要基调以外,两人的相处,更像是一个朋友。
符玉馨百无聊赖地看着,好在陈平安也没有让她多等。
在处理完今日的要务以后,便是抬头同着符玉馨交流。
“嗯,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要完整多了。”
他翻阅着手中公函材料,适当点评。
这上面的信息,是他让符玉馨整理收集的,当中记载了云霞近来数十年,劫杀惨案,时常发生之地。
还有一些劫修频频出没,来往疆域接壤等地。
当中还包括了云霞采风司,这些年来的情报汇总,一些疑似魔道邪道的据点汇总。
当中信息,极是完整。
由符玉馨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后,自是入目清晰。
“近来可有什么忙碌要务?”
陈平安合上函件,望向身前的少女。
“主要是云霞定策,劫修围剿,预案宣贯,各地抚司应急演练的协调工作。其余,倒是并无要务。”
符玉馨摇摇头,汇报着她如今的公务进度。
“好,那过两日,你同我出去一趟。”陈平安颔首道。
“出去?”
符玉馨杏眸露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是消失不见,清声称是。
“那大人临行前,可要玉馨做什么准备?”
陈平安看了身前少女一眼,少女眼眸软萌,面容娇柔,此般清声下,别有一番奇异韵味。
“不必。”
他摇了摇头。
两人交流几语,便将出行基调定下。一应交流,显得极是高效。
在聊了一些日常公务后,陈平安倒也没有久聊。
眼见基调明确,话题落幕,符玉馨也主动告辞。
陈平安微微颔首,便是目送符玉馨离开了公房。
少女裙衫掀扬,露出一截莹白小腿,细腻莹润,似令人爱不释手。
公房内残留一丝清香,这是符玉馨身上的味道,非同于那等浓妆艳抹,嗅在鼻尖,倒是极其顺畅,令人心旷神怡。
不管是工作还是处事,亦或是性格默契,符玉馨都颇合他的胃口。
这等相处,不是向下兼容,便是天性而为。
于他的眼界阅历,记忆底蕴,倒不至被人向下兼容,如此这般感受,倒是灵性本真。
“顺其自然吧。”
陈平安笑了笑,眸光泛起了一丝涟漪。
......
“符大人。”
符玉馨走出公房不久,迎面便是几名司办要员。
在看到符玉馨后,神情微诧,立时便是问好。
符玉馨俏容庄丽,点了点头,便是在几人的顿步下,相错而过。
目送符玉馨远去,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一时不言。
这些时日,符玉馨的态度,让很多人诧异。
云霞采风使新任,空降此地,他们还以为符玉馨符大人,会是带头反对的那一个。
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配合。
而从这些时日看来,符大人的配合,并非是他们猜测的那般,看样子完全是动了真格,属于真心实意。
如很多汇报,职司职责,都超过了原本的本职界限。
关键还在于尽心竭力,陈大人布置的任务,一应章程,皆由符大人统筹定策,分管协理。
还有此前大人自鸾鸣而返,那等恭迎场景,符大人的态度,都落在他们的眼里。
那份敬意可不似虚假!?
即便是虚假,于那等场合下,也等同于是坐实敬畏。
此等情形,让他们不由有些多疑。
难不成符大人有他们什么不知道的内幕!?还是说......
这就是大人的格局。
他们就学吧。
几人心绪流传,倒也不敢耽延,当下便是向着陈大人的公房赶去。
一如他们这般心绪的,云霞采风司内不在少数,在符玉馨带头表态和影响下,陈平安在采风司内的威望,与日俱增。
.......
“都下去吧。”
陈平安轻轻摆手。
“是,大人。”几名司办恭敬敬身,缓步退去。
找这几名司办过来,陈平安主要是布置一些基调和任务。还有对关键工作的进度推进,节点监督和信息同步。
这些事情,他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一应基调,都是交由下面人处理。
他过几日要出去一段时间,一些总体基调,细要问题上,还是要再做提点。
眼下事情妥当,他一时倒是松了下来。
有一日说一日,查勘一方地界舆情,把控一界大势,尤其是云霞这等,于下辖地方抚司,并未实质掌控的。
当中的决策方式,与此前经历的确是大不一样。
于陈平安来说,有很多事情,也需要重新摸索。不过好在,有符玉馨的相助和向广闻的配合,以他的阅历眼界,在这些事情上,上手也是很快。
如今赴任不过一个多月,已经完全具备一方地界,采风司主官气象。
清剿劫修,打压魔道,这些事情的基调,是他定下的。
以执行力度来论,属于是他新官上任要烧的一把火。
此事,一方面是为云霞之计,另一方面,也是他自身的功勋考量。
逍遥游的兑换,北境镇抚司,迟迟未曾有消息传来。
他自然是要多做功勋储备,等积累妥当后,不管是另择功法兑换,还是再添功法,一应的决策权,都在他的手上。
在临了关头,也不至于被动。
此外,他如今虽升任云霞地界采风使,但一应的职级封号,还属苍玉品阶,于他的目标,相差甚远。
若是能顺手而为,他自然愿意多积累功勋,提升资历,尽快实现晋升。
如此考量下,云霞定策一事,若是就此停滞,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像此前他鸾鸣一行,除了那交锋铺垫外,当中所为的便是这一事。
但可惜,那萧鸾月是会拿捏的,在他拒绝了鸾鸣姻缘,婚配联姻之后,并未谈妥此事。
确切地说,是他在离开鸾鸣之前,都未曾有机会与萧鸾月聊上此事。
果然,这高端的茶艺仙子除了茶艺,还有极高的配得感。
若无极高的配得感,美名艳名再盛,终究也不过一时之欢。
难以长久维系。
一如那传记之中,好男人和好女人,之所以经常被渣,当中缘由,除了遇人不淑外,有一部分便在于那配得感上。
此外,有很多时候,性格决定命运,处事决定态度。
那好男人,好女人一味的付出,没有条件的付出,无底线的包容,会让另外一半,无形中增加自身的配得感。
从最初的我感激,到后面的我配得。
长此以往,那并非是遇人不淑,也会渐渐地化作那遇人不淑的模样。
所谓,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留不住的从来不是深情,而是那深情之下,较低层次的配合感和一味主动付出的包容,让那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此等基调下,若是能一张一弛,主动提升自身佩得,营造对方危机,或能收获奇效。
那渣男伎俩,制造危机意识,令人患得患失,不可取。但此等技法,也应了解知悉,以防遇人不淑。
此中之事,陈平安不算熟稔,但那幻梦千年,遭遇种种,诸多经历,皆成一瞬。还有那此前的引魂记忆,都让他心智渐明,直至通透。
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美名盛传,除了她那作为顶级音律女修,年轻美貌的天人大修的身份以外,与她那一众倾慕爱慕对象,也是脱不了干系。
而当中最关键的,便在于,爱慕者虽众,但至今都未曾有一人能一亲芳泽。
此般情形下,让她变成了那高岭之花。固有人能与之交际,但却未能有人成为那特殊不一样的。
对于所有人,鸾月仙子一视同仁,从未有人能在她那遭遇到不一样的特殊对待。
一如那霸元古,一如那万宝成......
即便有些许差异,但当中差异,无非是来自于身份地位,修为境界,而非是自身的独特魅力。
此等情形下,自是有无数人心中期盼,前赴后继,妄图能在仙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以期有朝一日,能成为那独特的人。
但偏偏,那萧鸾月,鸾月仙子茶艺无双,于一应交际中,游刃有余,温柔缱绻,明媚动人,优雅端丽.......
皆是在于自身,而非是旁人特殊。
越是期待,越是不得,这让鸾月仙子的盛名越发流传。
无数天人倾慕,众多大修青睐,却未曾有一人能一亲芳泽。
更不用说是独享芳泽。
此等情形下,追逐鸾月仙子本身,已经不单单是为她那青春美貌,鸾鸣首修,音律女修的自身,更是那众多加持下于无形中的光环。
谁若能一亲芳泽,这代表着的是无数修行者中的特殊,是大修层次中的极致成就。
当然,除此之外,还在于鸾月仙子所修的音律神通,拥有着利他性。
谁能若能得佳人芳泽,所享好处极多,一如那音律神通,清心避障,令人赏心悦目,身心皆愉。
若是长久享之,更可增益心性,于无形中提升那破境关隘的可能。
这般好处,旁人岂不想拥有?
只可惜,鸾月仙子虽偶有音律献艺,但迄今为止,并未有哪一人能享受到极高亲近。
若说关系最近者,成就最是可能触及的,也就那北海商盟,万象商会的万宝成。
不过近来,万宝成谋求四境之机,已经许久未曾踏足云霞之地了。
鸾鸣一行,与萧鸾月并未谈妥此事,陈平安虽有波澜,但并不失望。
此一行,他与萧鸾月的性格处事,也有了更深理解,于此前印象中,做了更深处理。
这位仙子的出事手段,性格特征,倘若此前,不似作伪,那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具原则些。
如此也好,后续若是谋求真血灵物,达成交易,或许能让他更加放心些。
毕竟,一个有原则的交易对象,总是比一个没有原则的对象,要来得更加放心一些。
陈平安想起萧鸾月,那精湛茶艺,也不由想起了顾倾城。
这位最先熏陶,他那来回拉扯,茶艺之道的倾城仙子。
“同样是茶艺,还是我家倾城好啊。”
陈平安不由轻声感叹,眼眸内倒是泛起了一丝思念。
他与顾倾城,虽是聚少离多,但此前交集,相叙品悦,月下相谈,精神共鸣,也不算全无感情。
要看对你好不好,不是看对方说什么,而是要看对方给了什么。
具体地说,应该是你得了什么。
有时候,对方给的,我们不一定能得,那便没什么意义。
顶多就算是个情绪价值。
比起萧鸾月,那顾倾城,可是是实打实地给啊。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不一样,此事倒也不能如此比较。
心绪如此,陈平安不由看了眼佩戴在腰间的星辰剑。
哪怕到如今,鼎盛的神魂下,都丝毫感觉不出星辰剑的异样。可偏生,这星辰剑坚韧无比,以此前相试,即便是他驱使重宝,全力催动,都不能伤及星辰剑分毫。
这般坚韧,抛开神异,只怕那些顶级重宝,也就不过如此吧。
另外,还有顾倾城此前赠予的三式剑法,随着他如今武道境界,功法底蕴的提升,这三式剑法,他是越看越是神韵,玄妙广博,奥妙无尽。
当中精义,看似寻常,但若是细究,涉及寰宇之理,天地气机,变化无数。
陈平安合理揣测,这三式剑法,在那真正剑式剑谱之中,或许还只是开篇部分。
想了他那位名义的未婚妻子,未来道侣一会儿,陈平安的思绪便再度落在了前不久自鸾鸣宗流传的消息情报。
“半个月前,鸾鸣宗,招揽到一尊天人大修,为客卿长老,享资源待遇,权限供奉,仅次于鸾鸣宗宗主,萧鸾月!”
此事,在鸾鸣宗的刻意造势下,以极快的速度流传云霞,至今日,从最早前的秘密情报,变成了普通情报。
自鸾鸣首修,萧鸾月之后,鸾鸣宗再添一尊天人大修!
......
情报具备时效性。
原先秘密流传的情报,在时日推延下,也很快成了流传在各个普通渠道的消息。
“鸾鸣宗再添一尊天人大修!?是鸾鸣宗的那位仙子突破了?
江仙子?还是.......”
一坊间雅楼,倚楼的年轻公子道。
气息看似平常,却泛着天人之意。
“都不是。是鸾鸣宗新近招揽的天人大修。”一白胡老者抚须而道。
“新招揽的客卿长老,天人大修?”有人面露好奇。
此地清幽,看似寻常,实则为天人小会,共叙情报,互通有无。
“听说之前在炎荒一带出没,成就大修多年,算得上是积年的鼎盛大修。前不久途径云霞,与鸾鸣宗的一位长老接触上了,受其招揽,最终是加入了鸾鸣宗了。”
“积年的鼎盛大修?这等层次的大修,加入鸾鸣,他图什么?”有人面露好奇。
正常而言,一尊天人大修,已经具备成为一方地界霸主的潜质。
即便作为散修,也足以过得很好,纵横数方地界,好不自在。
若是向往更大舞台,也全然可以去那等大城雄城,无论是论道交友,还是历练探险,都是极佳选择。
像这样困顿一地,加入一方势力,虽不能说没有,但确实不算常见。
尤其是,这还是一尊积年的鼎盛大修。那这般情形,便更加不可思议了。
毕竟,加入一方势力,虽勉强算是自由,但居于人下,对天人大修来说,不算是最优解。
除非能够谈到极佳的利益条件,亦或是有人情承诺,利益羁绊类的缘由。
而如一尊积年的鼎盛大修而言,即便是要加入势力,鸾鸣宗也不是最优之解。
鸾鸣宗的传承虽是悠久,但毕竟只有一尊天人大修坐镇的势力,无论是底蕴还是积累,都不算有如何优势。
以那尊天人大修的资历能为,完全有更好选择。
但现在......
这般情形,确实令人疑惑。
不过......
此中疑惑,很快便被人解答。
“你说图什么?”说话之人举目望来,眼神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回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还能图什么?鸾鸣宗,以音律著称,女修美艳,风气开放,若是能加入宗门,在一众女修之中,那岂不是放纵恣意,快活无边?”
不过,他这个解释,才刚刚出,便很快有人补充,意味深长道。
“确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以大修的能为,尤其是这等积年大修,寻常的仙子,哪怕是音律女修,也未必能入他的眼。如今选择,只怕缘由更多的,还是要在那位鸾月仙子的身上。”
“哈哈哈......”
话音落下,场中不少人,都是笑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此事古已有之,那位天人大修的目的,只怕便在于此。
倘若能以此收获鸾月仙子的芳心,得音律女修,为未来道侣,更能以客卿长老之身,与鸾月仙子,一同执掌宗门。
此中情形,不亚于一笔风险投资,若是成功,那不但能抱得美人归,更是在鸾鸣宗,占据一席之地,接续道统。
当然,此事也就只是一个可能。具体成与不成,那就要看那位天人大修的本事,还有鸾月仙子的心意。
“据说,那位天人大修散修出生,身家清白,若是真以此考量,只怕那鸾月仙子,未必不会接纳。”有人面露艳羡道。
到了鸾月仙子这一层,未来的道侣考量,确实不会那么纯粹。与其未来注定要选择一名道侣,不如自宗门内就近选择,不但有利于道统传续,也便于自身掌控。
以鸾月仙子的才情天资,道侣选择极多,但这些年来,迟迟未曾抉择,只怕也与那鸾鸣宗道统脱不了干系。
毕竟,作为鸾鸣首修,鸾月仙子的未来道侣,于鸾鸣宗的影响,必是极其深远。若是选择背靠一方势力的强势夫君,彼此利益接续,互通往来,假以岁月时日,鸾鸣宗便将沦为一方附庸。
若是换成同层次的其他人选,那便是要好上许多。
当然,道侣之事,不是那么简单。除了利益考量,于鸾月来说,或还有自身需求。
此外,当中内情,外人尽皆不知,只能管中窥豹,从些许信息情报,窥探出一丝内情来。
从目前结果来看,鸾鸣宗只怕也有所考量,不排除他们猜测的可能性。
“鸾月仙子.......”
念及此事,当中有天人沉默不语,眼神中泛起一丝痛楚惋惜。
不过毕竟天人,类似氛围,转瞬便逝。
“对了,那位鸾鸣的大修客卿,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可有具体的消息?”
“听说,修的是......”场中有天人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当下便是开口分享。
场中一叙,情报分享,近来大势,各方消息,也是在交谈中,越发清晰。
......
关于鸾鸣宗,新近招揽天人大修,为客卿长老的消息,在云霞地界内开始蔓延流传。
消息混杂,有真有假,当中氛围造势,符合鸾鸣宗利益。
鸾鸣宗,金鸾峰。
古典雅致的宫楼殿宇,连绵成群,一沿河石台上,伫立着一古典仙子,一身霓裳长裙,丝绦环绕,娉娉袅袅。
“仙子是在看什么?”
一道俊朗清声响起,石台之上,遁光一闪,便多出一面容俊朗,五官清隽,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看着年轻,但却自带着一股岁月积淀下的成熟气度,越看越是耐久,越看越有深度。
男子脸上带着笑,面色柔和,更有一种谦谦如玉,温润君子的感觉。
“裴长老。”
那沿河石台上,那古色古香的霓裳仙子,也发现了男子的到来,嫣然浅笑,清声玉润。
“来鸾鸣半月,可还适应?”
“承蒙仙子抬爱,每日得赏音律,清乐和鸣,回想此前颠沛流离,如今时日,不亚于神仙日子。”
男子温煦有礼,对鸾鸣的称羡,毫无保留。
“如此便好。”
鸾月仙子轻轻一笑,声音如音律美妙,姿态娴雅,举手抬足尽显魅力。
此般场景,看得面前男子,眸间清色深了几分。喉结隐隐滚动,一应姿态藏匿极好。
他神态自然地同着鸾月仙子聊了几句,主要是围绕近来鸾鸣,所见所得展开,当中偶有囊括一些寻常意见。
鸾月仙子站在他的身侧不远,一双月华双眸,晕染着盈盈浅笑,静静倾听着他的声音。
这般姿态,令人心颤,不自觉中便是沉沦在那温柔缱绻之中。
“裴长老的意见,极是宝贵,鸾月记下了。
鸾月代鸾鸣上下,谢过裴长老大义。”
鸾月仙子盈盈一礼,清声和悦。
“此事定会妥善处理,望裴长老不必挂心。日后若有什么问题,随时和鸾月沟通。”
“一定。”这位鸾鸣宗新进的客卿长老,天人大修,眉眼温柔,目光温煦,朗声而道。
“裴某之后,都在鸾鸣,鸾鸣之事,便是裴某之事,仙子不必如此客气。”
说话间,裴文州便是向着身侧的鸾月仙子,靠近了几步。两者的距离,在不动声色间,便不足丈余。
“仙子若有什么事情,还望仙子要多依靠裴某一些,不必如此客气生分,毕竟裴某如今,也是鸾鸣之人,理当为仙子依仗。”
裴文州言辞诚恳,情真意切,柔和面色下,隐有意动。他向着鸾月仙子再靠近了一步,伸手抚悦,似是要抚一抚身前仙子的螓首青丝。
只是,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一半,确切地说,是刚刚起了头,便被鸾月仙子清声打断。
“裴长老。
今日是长老担任客卿,入宗半月的一次小庆。今日曲艺,应是一场合奏。
裴长老还是早些过去才是,莫要让师妹们久候了。”
鸾月仙子清声,一如此前美妙,月华清眸下,听不出喜怒。
“原来如此。”
裴文州抬手动作骤然一滞,随即轻笑一声,在不经意间缩回。
“多谢鸾月仙子提醒,裴某一时还真是忘了。
那裴某便先过去了。等过几日再来找仙子相叙。”
裴文州声音温和,不见丝毫尴尬恼怒,他姿态清逸,恭声一礼,整个过程,温煦有礼,端是一个翩翩君子。
“长老慢走。”鸾月清声,眸光如月。
裴文州微微颔首,以示敬意,离去之际,他回望一眼。
白衣之下,端是飘逸。
看着河岸石台上的霓裳仙子一眼,他转身回眸,眸光之中幽色渐浓,充斥些许欲念。
不过转瞬,那等欲念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变得纯粹无比。
他受邀加入鸾鸣宗,担任客卿长老,在供奉条件之中,除了那利益约定,灵物供奉,另外,每隔几日都能享受到,音律女修,奏曲献艺。
每隔几日都有仙子到来,为他弹奏一曲,这些时日,他与鸾鸣宗内不少仙子都打过交道。
温煦有礼,俊朗清隽的外表下,他给每一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极好。
虽知他此来多少有鸾月仙子的缘故,但其他仙子,对他的存在,并不反感。
而这也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这几日,他与鸾月仙子的接触并不算频繁。但得托新入宗之故,鸾月仙子对他的请求,也多是应允。
像今日这般,鸾月拒绝,还尚属首次。
不过,像这般的亲近尝试,他也是第一次而为。
以此前之念,他本不欲如此急切。只是,方才交谈,氛围正好,言语融洽,他忍不住心生亲近。
向侧挪移几步,见鸾月仙子未曾排斥抗拒,他便起了这等贪念。
倒是急切了一些。
不过,从结果来看,倒也不赖。
他的一应表态,亲近之念,虽未得偿所愿,但从鸾月仙子的反应来看,好似也没有那般剧烈。
而这无疑一个极好的开端。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来日方长,倒不急切。
以他这段时日的表现,岁月流转,有些事情,自然而然。
若是有什么契机之事,他此来,或真能抱得美人归。
另外......
裴文州的眸光跳了一跳,那俊朗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由衷笑意。
今日的合奏奏曲,是三位仙子一同齐奏,一应享受,倒是颇为难得。
唯一可惜的,是少了献舞之人。
这音律享乐,享受倒是极佳,但单是音律,终归是寡淡了一点。
若是以此能再亲近一些,温香软玉,耳鬓厮磨,那那等感受,便就对味了。
不过,毕竟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急不得。
看着身前的仙子佳人,听着场中的清悦和鸣,裴文州倒是期待起了鸾月仙子弹奏清乐的那一日。
按此前招揽约定,他入宗首年,鸾鸣首修,鸾月仙子将亲自为他献乐一曲。
之后,每隔三年,都会享受到一次类似的体验。直至到他担任客卿长老期满。
为此次入宗,他与鸾鸣签订,四阶灵契,以百年为期,彼此约定,条件义务。
至百年后,依据条件情形,客观情况,再作调增。
每隔三年,便有一次私下相处,彼此身居琴阁内室,无旁人打扰。
此般情形,若是有朝一日,关系亲近,那心中所念之事.....
岂不是水到渠成。
他此在鸾鸣,与鸾月仙子相处时日甚久,纠缠之下,可谓是有机会。
而如今,他最是期盼的,便是首年的那一次鸾月献曲。
听闻,鸾月仙子,不但琴心通明,音律无双,更有曼妙舞姿,霓裳羽衣,如画卷仙子,令人心醉。
不过,此等消息也是流传。
能得仙子献艺,远远得听天籁之人,本是寡少,更何况是亲眼目睹,霓裳舞姿之人了。
只怕,这世间男儿,也未曾有几人能品悦到这般风景。
一念至此,裴文州心中不禁一热。
若是得偿所愿,或许,他能时常品悦仙子曼妙舞姿。
此来鸾鸣,他一是为鸾月而来,至于这第二......
裴文州的目光顿了顿,与那弹奏清乐的仙子目光相对,流露出温煦之色。
.......
裴文州离开之后,鸾月仙子留在原地,并未离去。
“宗主。”
片刻之后,有遁光落地。
“青木宗可有消息传来?”
“还未曾。”
“再探。”
“是。”
遁光消逝,鸾月仙子眸如清月,又似秋水。
她目光越过重叠山峰,望向云海某处。
“江师妹......看你的了。”
她凤钗云鬓,金叶层叠,如玉指尖,把玩着垂落青丝。
.......
“差不多了。”
嗡~
抚司公房内,陈平安眉心青光,倏然而过,印记消散,恢复平静。
他平静起身,走出公房,一裙衫粉丽,配饰精致,面色娇柔的少女,早已在外等候。
“符大人,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