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老。”
“裴长老好。”
“......”
裴文州一袭白衫,遁光在鸾鸣群峰之中,不断有往来弟子执事,向他恭声问好。
裴文州面色温润,温眸而视,对每一个弟子的招呼寒暄,恭声问好,都有回应。
在鸾鸣时日虽然不长,但他这位新进的客卿长老,在宗门内风评甚佳,已经受到了众多弟子执事,长老的好感。
“裴长老。”
一方琼楼宫阁外,一青衣女子,向着裴文州行礼问好。
“温仙子,宗主可在?”
裴文州温声有礼,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身在鸾鸣,宗门阵法之内,他虽有神魂感应,但并未贸然相扰,反而是以温润君子的模样,温声相请。
“裴长老,宗主刚刚从议事峰回来不久。”
对于宗门这位新进的客卿长老,天人大修,温仙子感官不差,明明有大修之能,偏生极讲规矩,凡事并不逾规,偶有相处,温煦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此中感受,令人心神颇佳,当中意趣,甚至让她一度回想起了当初心中略有好感的一人。
此前于闻天一行,途中相遇,彼此畅谈音律,她与江师姐几人,甚至还以音律合鸣,以助其兴,以报其恩。
只可惜.......
温仙子温眸闪起几缕回忆,想到了昔日幽冥谷内的场景。
如此意趣相投,儒雅随和的渊博男子,竟是魔道之人!
更是那大名鼎鼎,才情如盛,当今位列潜龙第一,天罗妖女之道侣。
当中感受,终究是,一声叹息。
“有劳温仙子通禀。”
裴文州温声言笑,姿态有礼。
“裴长老稍候。”
温仙子取出一物,便以禁制触发,等待宗主消息。
裴文州站在一旁,倒也不急,等待期间,与温仙子,寒暄两句,显得极好相处,平易近人。
“此前听温仙子琵琶一曲,当中意境,绕梁三日,余韵悠长,如今回想,尤在耳旁,尤其那金戈之意,更是.......”
裴文州神色温和,讲着不久前,温仙子为他琵琶弹奏,献艺享乐之事,当中音律意趣,他更是着重提及,以示品悦。
“裴长老过誉了。”
讲起音律之事,温仙子与裴文州也是交流两语。
作为鸾鸣宗内,地位最为特殊的客卿长老,裴文州每隔几日,都可享受到一位仙子佳人的音律献艺,以音律陶冶情操,愉悦心智。
此前几日,温仙子曾献曲一首,与裴长老间颇有交际。
得益于此,裴文州与鸾鸣宗内长老,天人女修,熟络得倒也迅速。
“裴长老,宗主有请。”
温仙子得听闻讯,禁制微闪,是宗主那边给了回应。
“有劳。”
裴文州拱手一礼,姿态礼仪,无可挑剔。
“下次若有闲暇,还请温仙子入府一叙,你我畅聊音律,各得意兴。”
裴文州温言一礼,便是向着前方宫阁殿宇走去。
温仙子盈盈浅笑,予以回应,直至裴文州进入宫阁殿宇,她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平心而论,裴文州为人不差,当中感官感受,更是令人舒心愉悦。
于音律之道,亦是有所见解,虽不算如何深入,但也不是那等附庸风雅,东施效颦之人。
这段期间,裴长老与她也颇有结交,彼此交谈,也算融洽。
但不知为何,裴长老给她的感觉,却远没有昔日那等悸动和好感。
当中千好百好,都很难像昔日同行闻天之人般,轻而易举地走进内心。
“徐先生......”
温仙子轻吟了一声,不过很快眉眼便恢复清明。
不过数日接触,几面之缘,当中好感,要说有多深,那肯定不太现实。
但此等感受,怅然而止,尤其是昔日,身份反转,那于幽冥谷内的霸气身姿,于初印象中,全然不同的感官刺激。
相比平淡温煦,无疑更让人难以忘怀,念念不忘。
裴长老再好,终究是不如昔日霸道凛然,纵横大修的徐先生。
当中感官印象,心绪波澜,更是天差地别。
想想也是,徐先生可是能被当今潜龙,天资才情第一,天罗妖女这位绝代妖孽看重的道侣。
此等魅力人格,自非寻常大修所能比。
此中感官刺激,印象记忆,于她而言,除了是那徐先生本身以外,更是于那天罗道侣的光环印象息息相关。
毕竟,天罗妖女,如今青春美貌,尚处青葱岁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难以言喻。
天罗妖女,愿以当今岁月,未来潜力远未殆尽的现在,与那徐先生结为道侣,此中心念,情意缠绵,无一不述说着徐先生的独特人格,那无形魅力。
相比较天人大修的身份,这等天罗道侣,印象光环,于一般的女修来说,无疑更为致命。
毕竟.......
这一位,可是未来四境大天人,乃至天人榜上强者的夫君道侣。
此中诱惑,当中魅力,若能一品,简直难言。
以天罗妖女天资,若不半途陨落,未来必入四境,以她宝体天骄之能,同境纵横,登上那天人榜,亦是大有指望。
作为天罗道侣,徐先生的身份光环,亦是水涨船高。
还有什么能比以下克上,更有意趣成就之事!
当然,于她而言,徐先生本身便极是魅力,尤其是那等儒雅反差下的霸气,更是令人动心。
不过,那天罗妖女道侣光环,让徐先生的魅力形象更是拔高了一层。
但以目前主流言论,此前渠道相叙,听闻消息来说,世面于徐先生天罗道侣的猜测,并不算太过认可。
当中更多言辞,是以眷侣情人为主。
毕竟,以天罗妖女天资,未来成就绝不止步于此,贸然择定大位,选下夫君道侣,于未来情形,绝不是什么最优之选。甚至连次优之解都算不上。
一尊天人大修层级的道侣,可配不上如今璀璨如星的天罗妖女。
即便天罗妖女同意,天罗妖女背后的天罗教,只怕也不会同意。
所以此中猜测,多是天罗妖女那一时兴趣的玩乐之物为主。
此前幽冥谷内的夫君之言,也不过是当中时局意趣,以魔道妖女风格,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讲一眷侣情人,称之为夫君道侣,自也是符合逻辑之举。
即便两人,彼此情谊比想象中的要更深一些,但其中度量,只怕也是有限。
以天罗妖女的才情,未来的夫君道侣,要不是能与她并肩而行的璀璨天骄,绝代妖孽,要不是已至云端,踏于绝巅的顶级强者。
除两者之外,其他再无可能。
不管是旁人也好,亦或是当中主流言论,都相信天罗妖女,不会选择与那跟不上未来的人结成道侣。
即便稍有停留,那也是天罗妖女的消遣玩乐,当不真。
经时局发酵,此中言论,已渐成主流,虽时日推移,越发完善,广为流传。
此中之事,她并未过多听闻,但无论此事如何,徐先生能成那天罗眷侣,亲密情人,当中必是有过人之处。
拥有着吸引天罗妖女的独特魅力。
否则的话,以天罗妖女的青葱年华,鼎盛才情,还不至于随便找一人。
温仙子思绪流转,不过一瞬,她看着裴文州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思绪平息,不显波澜。
.......
迈入宫阁大殿,裴文州神情颇是期待。
鸾月仙子的身影,并不是在正殿之中,而是在正殿后方的暖阁。
此般接触场景,让他心中一动,此前止息的心思,也不禁活跃了几分。
不过念及此前贸然相邀的唐突举动,还有更早前表露心意的莽撞举止,他不由压了压内心思绪,憧憬期待。
“再等等。
已经失败两次,不能急。”
裴文州暗自告诫。
有一有二,不可再有三。
倘若短时间内再失败,那当真是很难再有指望了。
在鸾月仙子心目中,他的形象恐怕也会出现变化,留有不好印象。
接下来的尝试,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急切。
至少,要等到有合适时机再说。
裴文州压抑着内心,在后方暖阁,看到了坐在玉阶上首的鸾鸣首修,鸾月仙子。
看着那道古色古香,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身影。
裴文中难掩内心悸动,不由欣然出声,声音中带了几分期待。
“裴某见过宗主。”
自此前宗主回宗,着令鸾鸣配合云霞采风司,定策一事后,他便有段时间没见到过宗主。
彼时,宗主回宗,他神情欢欣,心中喜悦,自山门相迎。
但宗主神情沉静,虽不见喜怒,但隐隐能感知到当中心情。
他的相迎并未得来任何反馈,常例式的交流问候,宗主便是匆匆召集长老会议,本以为此行外出,事涉四方地界,有什么重大决策。
但现实却是宗主着令,配合相应云霞采风司,新赴任采风使莽刀陈平安的政策主张。
在听完前因后果,他与会之时,便是心生反对。
但终究是顾忌情面,压下心绪,未曾表态言辞。
他来鸾鸣虽融入颇洽,但事涉宗门定调,有些事情,还是太过敏感了一些。
另外,他也不想当众驳了鸾月仙子的颜面,以此坏了他在鸾月仙子心目中的印象。
但至最后,定调定策,将此事列为高级别事项处置,一应主张,以鼎力支持推行。
没来由的,他心中一跳,生出淡淡反感。
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了一丝危机意识。
不过很快,这丝情绪便是消散一空。
他淡淡轻笑,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云霞采风司,新任的采风使,莽刀陈平安不过是一个二境的小辈。
虽是天资绝艳,但此等人物,显然不会在鸾月仙子的考虑范围内。
他之嫉妒危机,完全好不缘由。
不过鸾月仙子,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定下了此策!?
如今鸾鸣正是大展宏图之际,以此影响宗门局势,资源调度,于大势推行稍加耽延之事,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这是.....为何?
裴文州心中猜疑,不禁想起了鸾月仙子的此次外出。
正值此刻,基调谈妥,在最终决策定调之前,鸾月仙子也在会中问了他意见。
虽知仙子此举更多是照顾颜面,走个过场,但他稍加犹豫,最终还是说了。
结合当下局势,鸾鸣利益实质,针贬时弊,痛之以弊,对此举措,提出了反对意见。
当中缘由,不可谓不中肯。
亦是有一些长老,支持他的意见,当众附和相应。言辞亦是精准,并无太多情绪掺杂。
只是,大势所趋,宗主定策,此事照样推行。
“裴长老之言,不无道理,只是云霞之事,事关鸾鸣根基,依是要着重处理。正值采风司有意主场,定策清剿,我鸾鸣岂有不参与的道理?
此事,便就如此。”
大殿内,鸾月仙子眉眼清冷,一身霓裳长裙,力排众议,拍板敲定此事。
彼时的场景,犹在眼前。
而自那一日后,鸾月仙子便深居简出,他也未能再见到鸾月仙子。
虽知鸾月仙子此举或许可能是凑巧,但他还是觉得,这么久不见,还是与他在宗门长老会上提出的反对意见有关。
他的立场表态,是不是引来了鸾月仙子的不悦?
裴文州心中如此猜测,细细思索,结合往日相处情景,他觉得确有几分可能。
而此等情形下,此次再见鸾月仙子,他有意缓和情绪,表明态度,当中自有几分期待和希冀。
“裴长老不必多礼。”鸾月仙子轻轻抬手,清声和悦。
“此来是为何事?”
鸾月仙子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远要柔和许多,当中的清悦言语,更是让裴文州心中一荡。
“宗主,此前古方一事,裴某与那几方势力,已经谈妥,后续推行可章程处理。
但明川会谈一事,有些许基调,裴某拿捏不准,需要宗主把控定调。”
裴文州声音温润,态度温煦,言辞之中,恭谨有加,相比较此前,他之称谓,也更显正式,从仙子改为宗主相称。
显然,这些时日,裴文州入宗适应极快,已经渐渐融入宗门环境,风格处事。
说话间,裴文州有报告呈上,趁此机会,他也是向前靠近了几步。
不过犹豫一二,终是没有迈上玉阶,以灵光相送。
但看着那鸾月仙子,裙袖盈盈,皓腕如玉,接呈报告,指尖如葱,他的心中不免生出热切。
纵横多年,他一向不缺美色,但如鸾月仙子这般的人间极品,他确实是从未品悦。
尤其是此般风韵气质,宗主光环下,更是令人心驰神往。
“此事......”
鸾月仙子看着手中报告,凤钗金灿,钗首昂扬,对裴文州困惑之事,做出点评。
涉及鸾鸣之事,两者相叙,自是顺畅。
裴文州只感当中交流融洽,彼此毫无隔阂,这般感受,让他颇为受用。
“对了,裴长老,还有一事。”
定策商讨完毕,鸾月仙子轻轻扬手,便有灵光而现,落下一物,浮向裴文州所在。
“这是......”
裴文州接呈此物,很快便看到了当中信息。
“西荒和谈?”
放下手中之物,他面色略显严峻。
“若是如此,那近来会谈之事,是要加快了。”
鸾月仙子点点头,白纱遮面,看不清什么神色。
“如此,裴某这便去安排。
等裴某推行谈妥,届时邀宗主出面,共赴会谈,与会共商此事。”
裴文州很快做出布置,当中处理,有条不紊。
对于此事,鸾月仙子并不异议,当中相叙,也是临近尾声。
一番决策定调,裴文州也就准备告辞。
但临别之时,裴文州不知是想聊些私话,拉近彼此距离,还是如何,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对了,宗主。听闻江仙子清笛玉律,笛艺超群,裴某此来鸾鸣,何不见江仙子?
未曾有幸能一品江仙子玉律。”
鸾月仙子月眸如灿,看了他了一眼,清声和悦,如珠落玉盘。
“江师妹离宗寻访机缘去了,归宗时期未定。
裴长老若想见面,或许要在宗内等上一些时日。”
“原来如此。”
裴文州温煦有礼,恭声告退。
迈至殿外,裴文州心情颇畅,只觉不虚此行。
消息流传至今,他也知宗主那日出行,乃是亲至云顶大山,与那莽刀一面。
虽不知当中缘由为何,但显然......
如今的他,才是宗主依仗,鸾鸣助力。
眼下推动各方会谈,此事若成,他便足能证明实力,推动鸾鸣走向更高一步。
届时,他于鸾月仙子的印象,自是非凡。
一应谋求之事,只怕是近了。
裴文州心神愉悦,心情极佳,在与温仙子见礼一声后,便是离开了这里。
“西荒和谈?
那是要抓紧了。”
.......
“西荒群部,利益纷争,愈演愈烈,引发一地动乱......
西荒宣慰司,出面下场,北境抚司驰援.......”
云霞采风司,司署总办内,陈平安看着来自西荒的消息。
作为一方地界的抚司体系,主导民情查勘,舆论引导,当中信息渠道,自是非凡。
在体系加持下,于周遭大势,都有相当程度的敏锐。
尤其是陈平安入主之后,着重强调此方面的信息收集。
如今时日虽短,但依托此前现存渠道,体系交集,也算是小有建树,颇有果效。
西荒疆域,恢宏无比,远甚所谓地界之流,乃是一方实打实的浩瀚疆土。
若以声势,统治范围来论,像西荒疆域内的一些大型部落,便超过了一些所谓疆域颇甚,州境繁多的中大型地界。
至于那等西荒王部,统治的疆域面积,自是恢宏无比,浩瀚难言。
不过,西荒境内,生存环境,不比寻常地界优渥,各部聚集,各有间隙,一应的基数体量,综合实力,倒不能如疆域面积这般推导。
但无论如何,西荒八大部,以及西荒的神山圣地,协同各部,统治着整一片西荒疆域。
不过,自王朝体系引入以来,说是统治,倒也不太确切。
更多应是以代王朝体系,大乾皇室,代为管辖,方才更为合适。
西荒疆域内,有宣慰司体系,等同于寻常地界疆域内的镇抚司,只是一应的管控力度,威望手段,远不如地界疆域内的镇抚司。
相较于作为中枢治理的抚司体系,宣慰司体系更多是以宣贯抚慰为主,当中涉及机要之事,可便宜行事等。
于那统治威望,管控力度,更多是要依托于西荒本土的部落文明。
而此等局面,也是与西荒的民情有关,若是深究,那便是源远流长。
王朝对西荒的治理,推行因地制宜,抚司体系,更多像是监督把控,以及必要时的托底处理。
不过,西荒疆域浩大,负责西荒宣慰体系的,宣慰司,体量格局,自是非同寻常。
宝沙散人在西荒混迹多年,以大修层次,足以接触到很多事物。
陈平安有宝沙散人的记忆,于西荒情形,当中局势,利益纠葛,可谓是洞若毫微,清晰无比。
此等情况下,结合抚司情报,采风司渠道,他对此事,自然是清楚无比。
哪怕有些许深奥,意味难测的举动,结合此前获悉的内情,还有背后的利益纷争,关系纠葛,他往往也能理解到更多信息,看到藏在举动背后的内情。
“宣慰司下场,北境抚司驰援,乾坤司入场监督,黄沙宗,赤霄盟被迫卷入其中.......
此等纷争体量,动乱声势,此前仍无半点转圜迹象。如今倒是突然推动和谈了。”
看懂其中内情,陈平安不由地笑了一笑。
但在淡笑之余,他的心中却是隐隐是生出一丝悸动,还有悸动之下的那一丝惊澜。
“王朝驻军,当中威慑压迫,竟强盛至此!?”
陈平安心中波澜,眸光难静。
此前,西荒动乱,各方体系纷纷下场,如赤霄盟,黄沙宗这般蕴藏四境的实力,都是被迫裹挟,不得不入局博弈。
五部动乱,裹挟西荒大片疆域,纷争不息。
西荒圣地,缄默不言,全无出面调停之意。
各方再是表态,王朝体系再是强调,冷静克制,也未曾见得有什么效果。
但.......
至西荒驻军调动,准备下场弹压之时,各方势力,纷争侵扰,竟是纷纷止息,宣布主动降温。
尤其当那驻扎龙天之脊的龙天军,有所动向之时,哪怕只是些许只言片语,消息流传,西荒各部,竟是没来由得表现得极其冷静克制。
当中局势,全然不像此前那般暴烈,凶莽。
此前静默无声的西荒圣地,竟是主动下场,宣布介入此事,同王朝体系,西荒宣慰司,调停此事,推动和谈进行。
此中局势变化,让人预想不及。当中烈度冷却,更是如积碳入水,转瞬失温。
这般场景,这等压迫,当中蕴藏的恐怖威势,令人难以瞬目。
“西荒驻军,大乾军方......”
陈平安心湖涟漪,心绪难宁。
这王朝的水,只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大乾四境,中州帝京,亿万里疆域,日月所照,皆是疆土。
若无绝对实力,那大乾皇室,岂能坐镇中枢,成那天下共主,独享人道气运。
即便如今的王朝,不再鼎盛,早已迈入迟暮之年。
但此中底蕴,也不是旁人能够想象的。
赤霄盟,黄沙宗,西荒群部,五部争锋......
这可都是有四境大天人坐镇的大型势力。
更别说,此次西荒动乱,牵扯到的西荒宣慰司,北境抚司,乾坤司及一应体系势力。
西荒宣慰司,本就有四境大天人存在,而且数量还不止一位。
此外,还有那就近调度的仇掌座,北境抚司的明掌座等四境的顶级强者。
此中涉及到的体系量级,早已超过了一般势力所能仰望的空间。
而在这般影响之下,都迟迟未能消弭西荒动乱,当中局势格局,并无太多变化。
而这一切,在大乾驻军,调动的消息传来时,一切就都变了。
“西荒圣地......”
陈平安心绪流转,心中的涟漪,倒是平定了些许。
作为西荒群部推崇的信仰图腾,西荒圣地在西荒之内,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影响力。
在西荒一些积年的老一辈人物看来,当中影响力,掌控力甚至比大乾王朝更甚。
有西荒圣地介入调停,各方协调交涉,此次推动和谈,只怕并非是空穴来风。
西荒动乱的平息趋势,倒是比陈平安想象中的要来的更快一些。
不过,此事事涉甚广,即便推动和谈,一时半会间,也极难消停。
注定是需要围绕各方,利益诉求,立场阵营,展开一场为期漫长的拉锯战。
“此事动乱,局势演变,变化难测。此前西荒圣地,静默不言,难道是想就此试探王朝底线?还是.......”
在其位谋其政,眼界晕染,此次事件影响,陈平安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从西荒圣地的利益角度考虑,只怕未必乐意见到,王朝在这些做的分而化之的宣贯策略。
经这些年持续不断的宣贯演变,在西荒一些新生代的眼中,西荒圣地的含金量,影响力,早已不复从前那般。
一些眼界开阔,格局宏大的人物,更是早已越过西荒圣地,看到那背后更为宏大浩瀚的大乾王朝。
西荒圣地,此前静默举动,确实是难免让人多想。
只是当中猜疑的是,西荒圣地为此,究竟是做到了哪一步,或者是说,是否有参与到哪一步。
不过此等事情,也就只是想想,即便此事,各有想法,但在台面上,各方也只会静默不言。
西荒圣地的底蕴,可比旁人想象的要更为深厚。
西荒八大部,各方利益交错,都与那圣地有着极其复杂的联系。
还有那西荒群部之中,西荒圣地那至高无上的图腾地位。
西荒圣地,强者辈出,一如那西荒圣女,便是一尊鼎盛的四境大天人。
昔年便是有正面击败,同境大天人的战绩。
而后战力通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在四境大天人,拥有着极其鼎盛的名望。
西荒圣女,身具宝体,执掌元明古灯。
以她之龄,未来有望接续,登临天人榜上大天人之位,被誉为天人榜下候补第一梯队。
传闻,西荒圣女,血脉特殊,身上流淌着上古真灵血脉,凤凰真血。
血脉尊贵,远非凡俗可比。
在西荒之中,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影响力。
不过,西荒圣女,与陈平安并不属于同一代的人物,是很多年前的潜龙榜上天骄。
即便在武道大天人中,尚处于青春年华,鼎盛时期,但于陈平安而言,属于是老一辈的人物。
对其信息,陈平安倒是获悉不多,更多的都是大众广为流传的部分。
“此次西荒和谈,圣地介入,不知这西荒圣女,可是会牵扯其中?”陈平安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很快便消失不见。
听闻,那西荒圣女身上血脉流淌着凤血,当中体质,更是那极其难得的通灵凤髓之体。
此等体质,蕴有通灵之气,拥有体质的女修,可将其让渡于男子,精纯修为,增益根基,进益底蕴。
至于那凤髓,更是妙用多多,当中效用,令人难言。
据传凤髓入体,可洗练筋骨血脉,洗筋伐骨,增益体魄。
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涉及体质之人修行之基,若非天大的恩情,只怕终其一生,都不会赠予旁人。
确切地说,即便有天大的恩情,都未必需要由此等之物来偿还。
不过,当中奥秘,陈平安所知甚少,蕴藏的种种秘藏,他确是不知。
“看来后面,关于宝体道体类的信息,还是要多些了解。
尤其是一些身居特殊体质的天骄信息,老怪战力,当中的增益特殊,不管是提前防备,还是获悉考量,都应多些准备。”
陈平安心绪流转,只觉未来方向,更是多了一部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此等信息,是该早些掌握。
随着他的层级地位,不断提升,接触到这等天之骄子,宝体天骄,道体天骄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
当中不一定是天骄之流,亦是有老辈人物,也就是老去的天骄。
此中考量,多做些,绝无出错。
陈平安思索考量,倒是想到了天罗圣女传闻中的太阴之体,还有那珍稀异常的太阴玉液。
他的思绪流传,不禁有些想得深远。
.......
西荒之事,影响一方大势,牵扯甚远。
不过,从短期来看,于云霞采风司而言,好似并无变化。
接下来一段时日,接连有西荒的消息自各个渠道传来。当中涉及的,大多都是围绕西荒圣地介入,各方势力协调,推动和谈的方面展开。
一应消息,倾向于符合大义的务虚方面,真正涉及实质的推动举措,并未实际提及。
而这是动乱背景下,和谈情形,将要面临的必经步骤。
各方名义虽是统一,但谁也不想轻易松口,或是暴露短处,或是暴露需求。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拉锯战。
不过有此信号明确,那动乱之事,倒也是消停不少,至少未曾听闻,有大规模的纷争演变发生。
而在这般情景下,一日温存之际,符玉馨躺在他的怀里,告知了陈平安,她准备尝试突破,迈入大修之事。
符玉馨杏眸莹光,水润清亮,隐隐泛红的眼眶,噙着方才生理性的落泪。
“大人,玉馨......
准备迈出那半步了。”
一双娇嫩玉手,抚在陈平安袒露胸膛,触及着温存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