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浪席卷,烟尘翻涌,滚滚尘天。
陈平安双翼振展,金焰覆羽,看着面前已如废墟般的山体残骸,满目疮痍。
“还真是难缠啊,霸元古。”
陈平安神情沉凝,眸光没有一丝波澜。
作为昔年,曾正面硬撼过四境大天人,伤重不退的顶级锻体大修,他可不认为仅凭这些手段,就能够彻底一劳永逸,将霸元古镇杀在此。
他此前施展手段,虽是不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怖。
一应杀伐战力,早已越过大修界限。
可......
轰!
陈平安的心念还未止息,声嚣震浪,烟尘滚鸣。
轰隆隆~
一道犹若擎天般的身姿,自那滚滚浓烟,炽热焰浪,风煞阴雷中浮现而出。
“陈平安!”
一道犹若怒吼般的震雷之声,恐怖的声浪,足以掀起浪潮,震颤山势。
嗡~嗡~嗡~
此前提前布下的四阶禁制,携以阴风宝珠形成的阴风之域,不断消弭着此处波动,隔绝内外。
霸元古通体擎天,体魄犹如山岳般岩叠而起,通体青灰石泽,流露出密密难言的古苍流纹。
当中繁复,便是陈平安精擅禁制,此刻都难以辨别。
咣!
一尊古老苍茫的青灰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虚影通体石泽,犹若活物般缓缓游走,双眸半闭半合,面容威严,手结镇岳山印,周深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灰泽流光,散发出俯瞰苍茫的恐怖威压。
焰浪避散,犹遇天敌。阴雷闪烁,风煞席卷,却是丝毫不能奈何。
“你很荣幸!”
霸元古震雷呼啸,通体肌肉虬结,散发岩石般的泽光,磅礴体魄,足有数丈,双臂擎天,犹若一尊蕴含上古凶煞的恐怖蛮兽。
“三境之中,你是第一个将本座逼到这般境地的!”
霸元古眸光凶煞,虚影石泽每一次震动,都仿若鼓膜充盈一般,震颤心神。
“能够见识到本座,真正鼎盛战力,依仗底牌,今日.......
你虽死犹荣!”
蓬!
霸元古最后一个词尚未说完,他那犹如擎天般的恐怖身躯,便如音啸般冲天而来。
原地破空,炸裂开来的磅礴气浪,将周遭碎石尘烟,搅得一塌糊涂。
......
“四境气血!”
陈平安双眸沉凝,自那呼啸狂风中,瞬息做出判断。
这一刻状态下的霸元古,肉身体魄,已跨越大修极限,真正迈入四境领域。
一应体魄防护,气血强度,远甚此前情形。
当中蕴含的精气神,足以压垮任何一尊顶尖大修的脊梁。
闻天第一锻体大修,真正的依仗底牌,昔年正面抗衡四境大天人的极致威能。
“好!”
陈平安眸光火热,心中泛起久违的悸动之感。
轰隆隆~
轰鸣气血,擎天霸体,裹挟浓郁气浪,虚影石泽,呼啸而至。
唰!
陈平安身后阴雷一闪,阴煞席卷,身形便是遁光而散。
只是,他的身形刚刚遁闪,霸元古那巍峨体魄,竟是轰鸣呼啸,追击而至。
当中灵活,全不似磅礴体魄下的笨重,一应机动变化,遁光气血,竟是迎来全面升级。
嗖!嗖!嗖!
陈平安阴雷遁闪,将身后骨翅催动到极致,意以摆脱霸元古的牵扯纠缠。
但无论他如何纵横,霸元古如附骨之疽般,紧紧相随。
每一步都极为紧凑,让他毫无喘息。
唰!唰!唰!.......
一道道遁光在天空中折闪,呈现出远超大修层次的极致遁速,但每一次的阴雷风煞,遁闪之间,都有一道犹若擎天般的磅礴身形,涌动着气血,紧紧纠缠。
“镇!”
遁闪之间,陈平安双翅振展,单手成印,以一个早已筹谋准备好的方向角度,将那化作百丈森森白骨,镇压而下。
当中距离,正是他堪堪摆脱,霸元古追击而来之时。
“哼。”
霸元古鼻息如闷雷般轰鸣,于那大型攻坚重宝,森森白骨之下,竟是不闪不避,以肉身之力,正面硬撼。
蓬!
那如山岳般,仿若白骨堆砌的森森白骨,还未真正压至霸元古体魄周身,那青灰虚影,石泽涌动,便是将其彻底掀飞在外。
当中空隙阻隔,丝毫未曾影响霸元古,以毫不逊色的气血遁光,向着陈平安纠缠而去。
嗖!
陈平安身形再闪,化作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等常规攻伐,根本奈何不了霸元古,不过就是无用功。”
陈平安神情平静,遁翅如旧。
唰!唰!唰!
两人在半空中纠缠,两人遁光交织,相互交错,每一次的短暂碰触,都是彼此攻杀中的博弈,是高危线上的心跳。
霸元古体魄巍峨,其势擎天,极致的追逐下,并未影响他的攻伐。
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极致威能,当中凶煞,足以轻易破开顶尖大修的防御。
即便陈平安以血脉金轮护持,以阴雷骨翅遁光,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四境手段。”
不断的试探交锋中,陈平安心中的信息越发完善。
当中身姿虽看似狼狈,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反倒是霸元古,施展苍古铸身诀最高玄法,催动最强霸体,意以鼎盛姿态,奠定此方战局。
但此等趋势发展,却完全不同于他的设想。
所谓的摧枯拉朽,横推碾压,全然不存。
这与他最早以先的预期,相差甚远。
此般情形,若是庸手,只怕难免会心气浮躁。
但此刻,霸元古看似凶莽磅礴,狂躁难言的外表下,心思却是越发沉静。
此等程度的交锋,差之毫厘,相差千里。
任何一点的心绪波动,心境变化,都足以影响最终的战局走向。
霸元古体魄汹涌,仿若莽荒巨兽,奔涌无尽。
轰隆隆~
一个遁闪,霸元古追击之下的一个余波,便是将一方山势,砸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大坑,当中声势,几欲将这座岁月悠久下的山势倾覆。
“哪里跑!”
霸元古汹涌奔鸣,呼啸长空,犹若常态化的狂躁震声下,他身后那青灰虚影竟是猛地睁眸,两道犹若凶芒神斗般的青灰虚光,蕴含凶煞凶蛮,精准锁定陈平安所在,激射而至。
这所谓的情绪波澜,愤怒不甘,当中震声,却是暗藏杀招。
唰!唰!
青灰虚光,跨越长空,非同于一般的神魂攻伐,这是以气血催动到极致的灵台一击。
当中蕴含着锻体大修,顶级秘术下的精气神,武道意志,阅历沉淀,无数经历下的心性磨练......
所有的灵光一点,性命灵真,在这一刻彻底迸发。
这是僵持战局下,霸元古藏下的真正手段,也是意以扭转乾坤的关键一手。
此等局面下,任何一人都是心思骇然,即便是心思沉静,亦是难免惊悚。
此等生死一线,心神高度紧绷之下,任何一个突发情形,心绪波澜,都将迎来操作的变形。
当中差异,哪怕只有些许毫微,恐怕都足以决定胜负。
但在此般情形下,陈平安双翅遁闪,阴雷折翼的身形,却是没有丝毫轻颤变化。
“就是现在!”
陈平安眸光沉静,那于阴雷骨翅上侧的金火羽翼,竟是豁然一展,金色的焰浪如液态黄金般流淌,恐怖的浪潮呼啸下,他的身形竟是在那高速遁闪下,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瞬息间,便是调转遁光轨迹。
此般遁闪,完全违背常理,即便以体魄神魂,强行扭转,也会引来速度变化。
想要如这般完美变化,单以阴雷骨翅,绝对难以做到。
但在金火羽翼的帮助下,双翅轮转,金焰席卷,此刻却是真正出现在了现实。
陈平安遁速折翼,身形变化,竟是完美地调转一百八十度,面朝霸元古,那擎天体魄,眸光直视,亮起幽芒。
“开!”
陈平安眉心淡青裂纹,瞬息间竟是缓缓开合,强行撕裂一个度。
灵光浮现,璀璨如日。
“七绝——”
陈平安眸光幽幽,亮起一抹奇异泽光,瞬息间孕育波澜荡漾。
“迷障!”
呜嗡!
幽光大盛,仿若一方天地,便是向着霸元古映照而去。
以碧灵心法极致催动,辅以精炼改善,七绝禁法最终秘技。
嗡~
一如巴掌般大小的黑锈古锁,浮现在陈平安身前。
锁眼黑光缠绕,无数魂链缚锁,不断交织盘旋,向着那半空中迸射的青灰虚光,交缠而去。
那青灰虚光的速度极快,魂链缚锁的速度虽快,更有招架之利,但阻截缠绕的过程中,却是要慢上一拍。
无数缠绕的魂链缚锁,被那青灰虚光纷纷避开。
滴溜溜~
远处阴风宝珠,滴溜旋转,散发出阴华光芒。
陈平安身前所在的区域,阴风之力,瞬息爆涨,于无形中,仿佛滞涩了空间,让那青灰虚光的迸射,迎来了一丝阻碍。
也就是这一丝的阻碍,让那魂链缚锁交覆而上,自开始的一缕,到后面的慢慢缠裹。
此般场景下,霸元古蕴含恐怖的声势的擎天一拳,也是轰鸣而至。
陈平安神情青光如澈,手势成印,一片龟甲残片,瞬息浮现。
不过瞬时,便化作一方巨型龟甲,抵御在他身前。
同一时刻,一道雷音鼻哼。
“哼!”
无数神魂荡漾,玲珑宝玉刺激下越过大修极致的四境神魂,在瞬息搅动。
那原先直欲挣脱开魂链缚锁的青灰虚光,在此刻竟也出现了些许疲态,滞缓势弱。
轰隆隆~
霸元古的轰鸣一拳,与那巨型龟甲,也是狠狠相触。
嘭!
在两者相触的第一瞬间,那仿若坚不可摧的龟甲,便是彻底凹陷,而后濒临极致,伴随一道清脆震响,龟甲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然后......
是越来越多的裂纹,瞬息浮现,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密密而裂,蔓延无尽。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这件得自红峰真人的秘宝,昔年眼中坚不可摧龟甲残片,在这足以摧山断岳的擎天轰鸣下,便是彻底迎来了结局。
龟甲寸寸而裂,当中结局完全不出所料。
但也就是这么一丝的耽延,为那七绝幽光争取了时间。
在霸元古擎天霸体,鼎盛的轰鸣声中,那流传如盛的幽芒,便是将他彻底映照。
仿若一方天地临世,将他彻底缠裹其中。
霸元古眸光凶煞,真灵护持,应激反应下,瞬息出现剧烈挣扎,但随着阿鼻雷音落下,足以比肩四境的神魂震荡,此方挣扎,便是化作了微不足道的一缕。
霸元古神情变化,眸光似还残留一丝挣扎。
陈平安伸手一扬,手持浮罗,便是轰鸣一扇!
唰!
风煞催动阴风,犹如彻骨阴煞,侵蚀性灵,令人胆寒。
风煞入体,霸元古眼眸中最后一丝挣扎,便是消失不见。
陈平安轰鸣气血,意以七绝外功,辅以归元真卷,施展极致一击,定鼎局面。
只是,他的气血方才一震,还未真正运转,他眉心一痛,便是止不住地一颤。
那以阴风滞涩,魂链缚锁的青灰虚光,最终竟还是挣脱开了重重手段,直指没入他的眉心。
“镇!”
陈平安神情沉凝,轻喝出声。
灵台空间内,神魂如盛,滚沸如潮,将那凶煞狂躁,凶蛮真性,齐齐镇压。
此前手段,并非毫无作用,在经重重削弱之后,这青灰虚光,虽是成功命中他的灵台,但终究未能起到关键作用。
“可惜!”
陈平安神情一顿,望向远处那刚刚自神魂迷障中摆脱的轰鸣体魄,他暗道一声可惜。
此前局面,他抓住对方秘技刚出,大势未尽,余力不存的情形,悍然发动。
重重手段,一如预想。
但在最终环节,本能定鼎局面,施展的关键一击,却因方才青灰虚光的影响,错失良机。
这霸元古,还是出乎意料的难缠!
唰!
他身后骨翅一展,身形遁闪,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
蓬!
霸元古声势轰鸣,口鼻溢血,踏着残片尘埃,呼啸而至。
但在陈平安的遁光之前,他终是扑了一个空。
此刻的他,状态无论怎么说,都算不上是好。
那自虚影中迸射的青灰虚光,本就消耗他的气血本源,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轻易的负担。
而后更是陷入迷障,神魂接连受创,于此前情形,相互交融,共同恶化着他的状态。
若非此刻,他动用苍古铸身诀中的无上玄法,催动着最强霸体,可能都难保持这份状态。
“怎么可能!
会这么强!?”
霸元古陷入深深地怀疑。
他不惜以代价,催动玄法,暴露底牌,施展极致之力。
但在与对方的一应交战中,竟还是屡落下风,像方才的攻伐,若非他以霸体护持,状态加持下,气血本源供养,足以提振神魂,方才那迷障、雷音,只怕他早已是身陷其中。
“此子战力,已至四境,重重手段,深不可测。
不可恋战!”
霸元古心思平定,已是萌生退意。
“霸体状态下,不过分庭抗礼,若等本源消耗,霸体褪去,只怕局势顷刻颠覆。
虽是知晓此子,施展重重手段,也未必不是没有代价。
但生死在前,不容轻赌!
趁眼下霸体尚在,破开阵法,遁逃出去,方为正解!”
“此子天资妖孽,为魔道阵营,安插在镇抚司体系暗子。
只要遁逃离去,将此事泄露出去,体系自查,有的是人来收拾他!”
霸元古眸光一定,再无半分犹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轰!
霸元古擎天霸体,巍峨如岳,气血轰鸣,便是震天一圈。
他的通体爆鸣,青灰泽光涌动,看似与陈平安不死不休,实则一个佯攻,准备借机遁逃离去。
擎天霸体,玄法催动之下,他以气血本源消耗,遁速不再陈平安之下。
但此地有禁制法阵,阴风之域阻扰,以他的手段,虽未将这些手段看在眼里,轰鸣之下,能够轻易破开。
但再是轻易,都有时间损耗,这些手段,足以将他阻隔瞬息,此般情形下,足以让陈平安反过来,将他牵制。
所以,他要做的,便是佯攻牵扯,争那瞬息时光。
只要从容破去阵法,未能在第一时间洞悉他的动机,那他便有大半把握,遁逃离开此地。
霸元古此等设想,皆在心绪,一应轰鸣,没有丝毫留手。
可他这般手段,方才一出,陈平安竟似能提前洞悉他的想法一般。
于他的攻伐,竟是一改方才举动,不闪不避,迎面直上。
咣!
那如熔金浇筑的光轮,在陈平安体表上下浮动,如同一重重菱角分明的金鳞盾甲,将那恐怖冲势抵御在外。
“还真是够劲。”
陈平安感受着体魄气血的震荡嗡鸣,不由有些心潮起伏。
即便是以血脉神异的状态,正面交锋,单以锻体之力,他都非是霸元古的对手。
不过硬撼一击,便让他内腑震动,虽不至受创,却也动了气血。
好在,他如今要做的,只是反过来牵制住霸元古,并非是要真刀真枪,以肉身抗衡。
“你!”
霸元古双目如瞪,神情中满是震怒。
显然他未曾想到,陈平安会洞悉他的心念想法。
“怎么?
方才不是你让本座正面一战。
现在本座,如你所愿,你还有何不满!?”
陈平安神情睥睨,姿态从容,不管心绪如何,此刻蕴含志在必得之意。
此等手段,也是心理攻伐战的一筹,以情绪筹码,作为奠定胜局的压舱石。
轰!轰!轰!
天空中遁光折闪,气血轰鸣,不断交错抗衡,纠缠变化。
相较于此前场景,此般局势,仿若如同复刻。但唯一不同的,便是敌我双方,形势已经互换。
相比较于陈平安的从容自在,缠斗游走,霸元古的情绪却是越发焦灼。
此般变化,虽未影响心性,但于手段攻伐之中,已有焦急之意。
他催动擎天霸体,无上玄法,鼎盛战力虽是跨越大修极限,迈入四境领域,但这般手段,却非是毫无代价。
即便以常态情形维持,每一个瞬息,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本源。更何况,此刻以极致状态,不断的攻伐纠缠。
当中的消耗负担,那便更为剧烈。
霸体状态下,他尚能与陈平安分庭抗礼,招架支撑。可若等到霸体褪去,那便是局势彻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这般情形,此等局势,他怎么还能轻易坐住!?
谁能想到,一次认知当中,不过鸾鸣事变的插曲,随意而为的一次追击,竟将他带到了这般境地!
敌我双方,定位互换。
至此,已是天平倾斜,沦为被动。
轰!
霸元古双目凶芒,以极致气血,故技重施,身后青灰虚影结印睁眸,意为他牵扯干扰。
但此般手段,陈平安早有准备,一应应对,从容有余。
唰!唰!唰!......
他的阴雷振闪,在霸元古即将抵临阵法边缘之前,将其彻底拦住。
“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点?”
陈平安眸光沉寂,金轮涌动,炽热的焰浪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
蓬!
霸元古硬撼一拳,以轰鸣冲势,向着反方向而去。
“我若一意想走,你留不住我!”
那青灰石沉,犹如擎天山岳的巍峨体魄,仿若有什么在灼烧般,一应遁光比之先前,竟然是再度上浮了一小丝。
只是,霸元古的遁光快,陈平安的遁光更快!
金火羽翼,金焰扇动,呼啸声势,强行抵消那轰鸣冲势下的余波。
而后,阴雷骨翅,遁光一闪,解锁最终形态。
阴雷震荡,风煞席卷。
阴雷遁!
嗖!
一道极致流光,呈苍白之光,直射远方。
于那瞬息之间,出现在霸元古轰鸣气血的身侧,领先大半个身位,以睥睨之色,看向那体魄巍峨的擎天巨人。
“本座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唰!
阴雷震闪,风煞滚滚。
.......
“什么!”
霸元古神情惊恐,瞪如斗大。
他以应急之法,瞬息决断,把握那难言契机,施以手段,准备遁逃离去。
但还是被.......
拦下了!?
此般情形危急,每一个瞬息都是至关重要。
不及他多想,他臂如岩柱,护持在前。
轰!
剧烈的爆鸣声中,他便是将那风煞阴雷阻隔在外。
此等足以让顶尖大修受创的攻势,在他擎天霸体之下,不过如挠痒痒一般。
但此刻的他,心中没有半分自得庆幸,转而是沉重一片。
相比较伤势的影响,是此般局面,已是到了那难以转圜之地。
嘭!嘭!嘭!......
两人在天空中交错,不断爆鸣震荡,每一击都孕育着足以让任何一尊天人大修,惊恐心悸的攻伐。
周遭群山,早已是狼藉一片,倾覆崩塌化作废墟。
陈平安的神情沉静,眼眸内却是越发兴奋。
相较于他的心情,霸元古的面色越发阴沉,心中压力越来越大。
他的每一次轰鸣,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着他的气血本源。
他踏足锻体大修圆满多年,苍古铸身诀更是底蕴极深,常态消耗,他足以坚持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再是恐怖的积累,但架不住这样的挥霍。
每一击都是极致,蕴含着的是积累和心血。
至此刻,他已经放下了遁逃离去的念头,为今唯有专注对敌,以鼎盛之力,看看此般对战,究竟是谁坚持不到最后!
无数轰鸣炸响,焰浪席卷,风煞涌动,两人的身形不断凌空变化。
“好硬的体魄!”
陈平安的遁光再一次振闪,对霸元古的体魄不由感到一阵心惊。
常态情形下,霸元古的体魄,便已是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以说同境大修之中,几无有什么攻伐能够威胁得到他。
而此般动用擎天霸体,这份坚韧,更是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对战至今,他有数次攻伐临身,但每一次至多只能创造出局部的轻微伤势。
那跨越大修极限,迈入四境领域的一击,只能达到这般效果。
此刻状态下,霸元古的体魄防护,即便在四境锻体之中,也不能算是无名之辈!
以三境造诣,达到这般程度,这霸元古的锻体天资,天生禀赋,当真是令人称羡。
此般情形,若真让其破开关隘,迈入那四境范畴,那只怕.......
便是这浩瀚北境,都有其的一席之地!
“不能拖了!”
陈平安眸光如摄,心意如坚,瞬息做出决断。
以眼下局势情形,彼此对拼消耗,久战到最后,他势必也能赢下此局。
但此般对拼,他不是全无损耗。
另外,他虽自信于自身手段,但霸元古在世悠久,积累雄浑,若真久战,当中风险变数太多。
有些事情,机会稍纵即逝,绝不能轻忽犹豫。
所谓迟者生变,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此刻,陈平安便不再有所保留,动用真正的护道底蕴,底牌手段。
“那么......
该结束了!”
嗡~
陈平安眉心亮起青纹,淡色青光下,一枚梦幻多彩的斑斓宝珠,凭空浮现。
......
轰!
霸元古轰鸣气血,刚刚轰出一拳,还未变招遁闪,心中便是止不住地一跳。
一股足以直面生死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是......”
霸元古双目狰狞,还未看见那斑斓宝珠,一道如梦如幻的幻光,便是映照在他的瞳孔中。
如同光影交错,氤氲变化的光点,渐渐放大,直至填充整个瞳孔,化作一方天地。
宝珠神异,惑神!
光芒氤氲,五彩斑斓。
霸元古时间感官,仿佛被无限滞缓,身形定格,悬于半空。
以媲美四境的神魂之力,催动宝珠神异,当中威能,早已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位。
嗡~嗡~嗡~
陈平安眉心灵台,黑白之意,相互交错,竟是在这瞬息之间,交织而出。
神魂异象,黑白之意!
陈平安修行至今,神魂层面中真正的底蕴之力。
碧灵心法运转到极致,以玲珑宝玉强行提振,再凭此异象能为,陈平安竟是在短时间内,继续宝珠神异,惑神之后,再一次激发宝珠威能。
嗡~
宝珠幻梦如瑕,斑斓光芒氤氲。
唰!
一道如同云霞般的彩光,自宝珠内氤氲而出,目光锁定那如同被定格点穴的霸元古,形成光束打击。
宝珠神异,幻梦霞光!
......
“不好!”
霸元古梦猛咬舌尖,以苍古镇性灵之意,强行自那光怪陆离的斑驳幻界中清醒,恢复意识。
只是,他刚刚恢复清醒,那如霞光般的光束打击,便已是至他身前。
当中氤氲,看似缓慢,但实则,在光束面前,他的感官意识,仿佛迟钝。
以慢了不止半拍的念头,被其彻底击中。
唰!
光束唰落,他身后那手结镇山印,呈磅礴威压的青灰虚影,不断轰鸣震动。
咣!咣!咣!
石泽涌动,不断震颤,但所有的震颤,最终化作无力不甘的怒号。
虚影消散,消弭于天地之间。
霸元古那如擎天山岳的巍峨体魄,仿佛是遭遇了什么天敌一般,如化形水般显露真身。
不过瞬息之间,那巍峨庞然的体魄,便化作原先大小。
于常人相比,虽足高过半身,但在那巍峨之势面前,却如大巫见小巫一般。
“这......
这是什么秘法!?”
霸元古神情苍白一片,瞳孔骤缩,惊惶难言,如同遭遇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一般。
擎天霸体的消耗虽是巨大,但他的气血本源,储备充裕,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在目前,绝不至显露真身的地步。
但现在.......
霸元古满目仓皇,瞬息间,竟是出现了由衷的骇然。
嗡~
映照青光,朦胧霞光中,陈平安双目如摄,手结势印。
幻梦霞光,可刷万物。
刷重宝灵性,刷秘法神通,更可刷功法真身!
此刻,霸元古霸体已破,就是现在!
哗啦啦~
陈平安手势变化,呈掌、指、拳,各式成印。
三色灵光,相互交织,忽明忽暗,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白光。
三分归元,归元化极!
呼轰!
一股恐怖蕴含着毁灭气息般的震荡,随同着光柱,轰鸣而出。
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能,令人心神震骇,肝胆俱裂。
刚刚从霸体状态下刷落的霸元古,堪堪只避开了小半个身位,便被那更为磅礴的毁灭光柱,彻底淹没。
“不!”
轰——!
恐怖的声势,并未自击中霸元古后而止,而是以毁灭之势,向着下方山势轰鸣。
蓬!
一道足以让大地震颤,让阴风溃散,阵法岌岌可危的声势,自山势之上爆鸣。
摧山断岳!
真正意义上的摧山断岳!
恐怖的声势下,溅起的无数碎石,彻底湮灭,轰鸣余波,涟漪辐射,奔腾不止。
“你很荣幸,见识到了本座,真正的......
鼎盛战力。”
陈平安金焰裂空,阴雷震荡,如同神邸般俯瞰着下方山势。
无尽尘埃之中,霸元古的身形被彻底掩埋,消失在肉眼感官之中。
......
“没死?”
陈平安眸光如摄,跨越重重阻隔,在废墟山岩之中,看到了那胸膛染血,焦黑斑驳的身影。
嗖!
陈平安阴雷一振,没有丝毫留手,便是再度袭杀而去。
轰!
蕴含气血,武道意志的轰鸣一拳,以三分归元,七绝禁法的拳势而出。
嗡~
浮罗扇,振扇呼啸,风煞滚滚,犹若奔雷。
无数碎石飞溅,山岩石走,轰鸣声势下,霸元古的身影再度显露。
只是,与此前相比,霸元古的气息,早已是飘无不定,再无原先鼎盛气象。
此刻的霸元古七窍流血,神魂感官,意识不清,已至昏迷阶段。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仍未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贯体之伤,方才那归元化极的鼎盛一击,仅仅只是撕裂了他胸膛上的狰狞旧伤,让那伤势再创,血流奔涌。
若非旧伤之故,他方才定鼎局面的关键一击,也未必有此等战果。
而让他真正陷入此般局面的,最为主要的,还是神魂层面的影响。
“还真是难杀啊。”
陈平安阴雷遁空,身形在霸元古身前十丈,驻足停留。
霸元古的体魄坚韧,生机充沛,陈平安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直观认知。
此般攻伐手段,换成任何一尊天人大修,都不可能活下命来。
可偏生,霸元古还是活了下来。
虽只是苟延残喘。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这个真切事实。
而这,还是霸体被破,旧伤贯身的情形下。
若非如此,只怕陈平安即便动用底牌,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定鼎局面。
至少......
他自身或许也要伤筋动骨一番。
这霸元古,在锻体大修之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单以体魄来论,只怕都不逊色于那等锻体四境。
呼轰!
陈平安手中燃起幽幽骨焰,随着他心念一动,便是燃落在霸元古身上。
这霸元古体魄难缠,如今神魂感应下虽是昏迷,但谁知这等老怪,究竟藏有什么手段,如今胜局将定,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阴骨幽火,他虽已修至高深阶段,但想要破霸元古的防,却还没有那么容易。
但好在,此刻的霸元古神魂昏迷,体魄伤势,更是严重。
此消彼长下,不过灼烧些许,便是真正损伤了其筋骨血肉。
陈平安踏空俯瞰,静静地看着。
对眼前局面,并未着急。
嗖!
他伸手一扬,远处那滴溜盘旋的阴风宝珠,便是落入他的手中。
骨焰不断灼烧,陈平安的心思也越发沉静。
至某一刻,他的身后阴雷一闪,便是瞬息而落。
咣!
身形落地之时,陈平安周身金纹光轮转轮,如通体一震,迸发出血脉之力。
此般血脉神异,于他体魄消耗,亦是不轻。
但此等局面,当慎之又慎,不容临阵反扑,阴沟里翻船的情形发生。
陈平安一指点落,预想中的情形并未发生,此刻霸元古的神魂疲弱,确是昏迷无疑。
眼看血肉灼烧,霸元古气息越发虚弱。
陈平安再无犹豫,眸亮幽光,伸手成爪,便按在了霸元古头颅的天灵盖上。
嗡~
神魂引魄,七绝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