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六个人的队伍走在山区里面,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糖衣炮弹娜达沉默的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时不时扫过前面的教官,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这次前往提尔,教官完成与珍珠党的下一次交易,就会离开黎巴嫩。
唐宁右手抓着胸前的AKM,顺着山间小路绕过了一个丘陵。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这一次离开,除了阿里将军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唐宁覆灭第91装甲师师部与卡茨林实验室,成功完成现阶段目标,找了个需要回国述职的理由,准备离开黎巴嫩。
苏莱曼尼从后方过来,问道:“新一批货还有几天到?”
唐宁算了下时间,说道:“两天后到港。”
上一次交易前,他就跟那边联系好了发货事宜:“你们要的BP机、手机和对讲机,会同船抵达。”
苏莱曼尼轻轻点头,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清楚。”哪怕在戈兰高地并肩作战过,唐宁也不会向苏莱曼尼透露行踪。
他不是信不过苏莱曼尼,而是不相信伊朗人。
唐宁说道:“不管我到了哪里,我们之间的交易仍然可以进行下去,你们需要什么货物,随时可以给我发送信息。”
只要珍珠党继续打鱿鱼,他就会帮一把手。
苏莱曼尼却带着几分忧愁,说道:“有你们的支持,珍珠党这边能够长期坚持下去。”
唐宁却听出了别的意思,问道:“将军,我们刚刚打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胜仗,甚至足以载入中东史册,你却如此忧虑?”
他一直对德黑兰那边存着很强的戒心,直接问道:“德黑兰那边出了状况?”
“暂时没有。”苏莱曼尼不只是个带兵的将军,还是最高领袖的高参,政治方面的嗅觉,比唐宁这个从未有过从政经验的人,灵敏太多了。
他淡淡的说道:“关于纳法赫大捷,德黑兰始终没有表态,也没有给我明确回复。”
行动之前,德黑兰想要让珍珠党与以色列谈判停火。
阿克萨洪水行动实际上违逆了德黑兰的指示。
唐宁想试探一下,故意问道:“将军,据我所知,圣城旅主要分布在伊朗之外作战,抵抗之弧也是你一手打造的心血,你没想过摆脱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拖后腿……”
苏莱曼尼哪会听不懂,微微摇头,说了一句话:“我是伊朗人。”
唐宁听到这话,便不再多说。
苏莱曼尼继续说道:“抵抗之弧能有今天,伊朗的资金与物资援助非常关键。”
…………
西耶路撒冷,美国中东特使杰森·贾里德急匆匆的进入一间会所,与等候在此的西蒙握手,说道:“对于贵方在恐怖袭击中死亡的人员,我表示哀悼。”
“谢谢。”西蒙这次代表本雅明过来,不是听这些的,直接问道:“不知道贵方对我们的提议?”
杰森说道:“我接到了总统先生的电话,美利坚不会坐视自己的盟友遭受如此重创。”
西蒙多少松了口气,美国肯介入,事情就好办了。
他私下听人说过,说那个大金毛只是本雅明阁下养在美国的一条狗。
这话肯定不实,但总能说明些问题。
杰森的话还没有完:“你确定德黑兰那边会跟我谈?”
西蒙说道:“上一次我们抛出去的诱饵,德黑兰咬了!我研究伊朗二十年,请务必相信我,我们只要许诺好处,哪怕不落在纸面上,德黑兰也会有人咬钩。”
杰森对此持保留意见:“但那是苏莱曼尼,他们最重要的军事成员。”
“苏莱曼尼对最高领袖越重要,意味着他在德黑兰的政敌越多。”西蒙太了解以色列老对手的性格特点与做事风格了:“那些人会想尽办法说服最高领袖,让他同意我们的和谈。”
杰森大概了解了,无非就是驴象之争的伊朗版本而已,他说道:“苏莱曼尼会出现?”
西蒙想了想,说道:“有一定概率吧,这只是一种尝试,如果他出现的话,直接解决问题。如果他不出现,我们可以通过伊朗,向珍珠党施压,说不定还能从伊朗那里,弄到几个珍珠党关键人物的位置,搞一次斩首行动。”
政治层面上的事,杰森不再担忧,但他很顾及个人名声:“一旦苏莱曼尼出现,我们斩首成功,我们的信誉……我的意思是,他代表伊朗来谈停火协定……”
西蒙笑了起来,说道:“我的朋友,发生这种事,世人只会嘲笑伊朗的愚蠢,又有几个人会对胜利者指手画脚?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再哄骗一下,抛出新的诱饵,德黑兰那些人还会与我们谈。”
杰森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伊朗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西蒙稍微催促道:“本雅明阁下与总统先生通了电话,达成一致意见,我们抓紧时间推动怎么样?”
“我需要与中央司令部沟通。”杰森这个特使名头响亮,实际权力并不多:“伊朗人不会跟我们在以色列谈,我们也不可能去黎巴嫩,那就选伊拉克的巴格达作为停战协议谈判地如何?”
西蒙应道:“可以。”
杰森没有多做停留,出门上车先跟华盛顿那边汇报,得到大金毛的批准之后,立刻赶往机场直飞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那是美军中央司令部海外总部所在。
…………
黎巴嫩,贝鲁特。
一辆厢货汽车停在东南部的军营不远处,车厢里三名伪装成阿拉伯人的摩萨德特工,坐在电脑前快速编辑信息,准备发起行动。
“这是贝鲁特最大的兵营。”加布里早就观察过:“珍珠党在这里有2000多名驻军。”
迈克尔的弟弟在纳法赫基地服役,已经失联了,他咬牙切齿:“那就让他们去死!”
旁边的温特说道:“那么个小玩意,真能把人炸死?”
加布里冷笑:“如果炸死了,那还好。如果受伤了,需要送他去医院,需要让人照顾他,不断投入资金和药物为他治疗,这些人会成为活生生的累赘,也会成为最好的证据,告诉其他黎巴嫩人,别惹我们犹太人!”
温特乍一听很有道理,再琢磨总觉得哪里不对,貌似这样会有更多人来向以色列复仇吧?
迈克尔敲下最后一行字幕,说道:“完成了。”
加布里说道:“发送吧。”
迈克尔按下了回车键,信息被群发出去,接收到信息的那些金阿波罗BP机,立即会被引爆,然后给珍珠党的骨干分子造成重大伤亡!
温特拿出一台摄像机,打开车厢一侧的观察窗,准备拍摄下珍珠党的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军营里面异常安静,没有任何爆炸发生。
迈克尔也注意到情况不对,检查信号发射机与激活代码,说道:“没问题啊,怎么会这样?”
加布里说道:“再试一遍。”
迈克尔又尝试了一遍,军营里面仍然毫无反应。
加布里意识到情况很不对,拿起对讲机对司机说道:“马上开车,离开这里!”
珍珠党的情报部门,在拆除炸弹的BP机上,接收到了奇怪的信息,但他们没有信号反向追查能力,只能做一些例行的搜查。
这一刻,在提尔,在赛达,在奈拜提耶等许多城镇上,以色列特工们纷纷激活BP机和对讲机。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反而有多名摩萨德特工在珍珠党发起的搜查中被抓。
…………
纳法赫基地和巴珊橡树镇的大火,因为烧无可烧,终于熄灭。
又等了一天之后,以军和摩萨德陆续进入现场。
建筑大都消失不见,地面堆积的灰烬足以没过脚腕。
马尔金下了车,走进完全认不出模样的纳法赫基地,面色难看得堪比地面上的黑灰。
上面已经喊停了永恒黑暗行动,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和图谋全部落空。
马尔金来到一座残存的建筑基座边,手按在上面下意识抓了抓,原本坚实的钢筋混凝土碎开,变成了他手里一把黑色粉末。
剩余的基座哗啦啦直接崩塌了。
马尔金放眼看向基地,好像没有比这里更高的残存建筑。
这一战,输得太惨了。
输得不止是物资,还有以军的士气。
特别是那种所谓中东无敌所带来的信心。
马尔金看了眼从装甲车去下来的以军士兵,无一例外面色惨白,垂头丧气。
仿佛没了精气神。
戈兰尼旅的布特准将这时缓步过来,站在了他旁边,同样在看士兵:“消息没有封锁住,很多士兵从海外的网站上,看到了基地爆炸的视频,影响非常恶劣。”
马尔金说道:“这个时代,想要完全封锁信息太难了。”
布特忧虑的却是军事方面:“以后,想要让步兵从装甲车下来,会变得非常困难,他们宁愿死在装甲车上,也不愿意下来建立警戒岗哨。”
马尔金看着现场半死不活的大兵们,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样的话,高层以后会更加依赖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能解决问题吗?”布特的看法,与上面有所不同:“这些年我们发动过多少次斩首行动?结果如何呢?珍珠党和哈马斯越斩首人越多,抵抗意志越坚决。”
突然,另一辆车开到他们后方,马尔金的副手约书亚从车上跳下来,朝这边跑了过来。
马尔金一阵头疼,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