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过系统教育,尤其历史教育。
唐宁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国家尚未到生死存亡之际,内部斗争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外部斗争。
如果问俄罗斯鹰派与自由派,俄罗斯最大的敌人是谁?
答案肯定是彼此。
唐宁敢在俄罗斯人跟前这么跳,自然是有底气的。
他提醒道:“我说过,会帮助你们弄死维克托与奥克萨娜夫妇,现在他们死了吗?”
导演尚未说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面,因为他已得到莫斯科总部通知,格鲁乌与瓦格纳组成的装甲部队,成功伏击对外情报局的队伍,当场打死了维克托与奥克萨娜。
唐宁说道:“你们此次计划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所有脏水与黑锅,尽可以往乌克兰头上扣,乌克兰人打死维克托,却诬陷俄罗斯人所为,乌克兰政府借用维克托吸引俄罗斯族的人来相救,谋杀了众多俄罗斯人……”
他轻飘飘说道:“做这些,相信你们比我更加专业,更有经验。”
导演实在忍不住了,说道:“不,我们远远没有你这么无耻,你不像个军人,更像个卑鄙无耻的CIA!”
唐宁没有反驳,说道:“你联系上级,找个说话真正管用的人,我有事要与你们面谈,这次合作会让你们彻底压下政敌。”
导演冷笑道:“我们不会再相信你。”
“你们最好继续相信我。”唐宁又开始往外抛鱼饵:“瓦格纳做事太糙了,干掉比列茨基竟然不仔细搜查他的家里,我受喜剧演员委托调查此案,你知道我从比列茨基家里搜到了什么?”
导演语气生硬的回道:“我没有兴趣。”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挂断电话。
唐宁继续说道:“一份资助亚速营的金主名单,名单上面不止是乌克兰人,还有很多俄罗斯人的名字,上面关于资助人的资料、银行账户和金钱数额,以及联系方式一应俱全,以你们的能力,根据名单找到那些人,再把那些人背后的人挖出来,想必不是难事。”
导演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嘴上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信誉已经归零了。”
唐宁根本不在乎这点,在他的眼里,俄罗斯所谓的鹰派与自由派没什么区别,即便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只要抛出鱼饵,总会过来咬钩。
他说道:“其中很多人,都是你们国内所谓的自由派,如果你们拿到这些,联合起来报给克里姆林宫,以此来肃清国内……”
导演很直接:“你想要什么?”
唐宁说道:“让你的上级,真正能做主的人来这边见我,情报给你们,我会承担巨大的风险,必须要有与此对应的金钱,毕竟是合作过一次的伙伴,我也不会多要,500万刀现金就可以。”
对于这个贪婪、卑鄙、无耻的混蛋,导演很想一枪打爆他的脑袋,但两边隔着电话,他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他作为格鲁乌在基辅的负责人,本身就是个拥有责任心的特工。
自身的职责也不允许导演乱来:“我会通报给上级,由上面来做决定。”
唐宁好心提醒:“最好快一点,我在这边待不了几天。”
两边结束了通话,唐宁从工厂仓库里取出得自比列茨基银行保险柜的那本秘密笔记,专门选了两个俄罗斯人的材料,拍下来发给了导演。
比列茨基是格鲁乌重点关注的对象,导演对于他的笔迹非常熟悉,一看就认了出来,这是比列茨基亲手所写。
导演立刻联系莫斯科总部,将相关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莫斯科,格鲁乌总部。
负责对乌情报工作的格拉纳特打完电话,去了局长伊戈尔的办公室。
伊戈尔听过他的转述,问道:“派去顿涅茨克的人仍然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消息。”格拉纳特从其他方面得到过相关情报,说道:“昨天在顿涅茨克的库拉蒙特附近爆发过激烈战斗,我们的线人从附近居民那里得到的消息,先后有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加入了战场,枪声和爆炸声响了很长时间。”
他叹了口气:“乌克兰方面暂时发布的消息,称一小股军队勾结国外势力在顿涅茨克叛乱,乌独立第72机械旅已经以最快速度平定了叛乱。”
伊戈尔再次问道:“确定维克托夫妇死了?”
格拉纳特再次拿出久巴发来的照片,挨着翻看,说道:“确实死了。”
“所有的事全都推到乌克兰人头上。”两边互相甩锅很长时间了,伊戈尔都不用怎么考虑,就说道:“乌克兰人不但蓄意谋杀了维克托夫妇,还故意以他们的名义召集乌克兰境内的俄罗斯族人,并且对他们实施了大屠杀!”
格拉纳特说道:“我们对克里姆林宫的报告也是这么写的。”
他略一停顿,问道:“唐宁·钱德勒那边呢?他发来的情报我们进行了初步核对,确实是比列茨基亲手撰写,上面所写人员进行了初步筛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存在问题,牵扯到自由派多个重要成员。”
听到自由派,伊戈尔重视起来,如果能沉重打击国内自由派的势力,让俄罗斯真正团结起来,对抗欧美一步步蚕食俄罗斯的势力,发生在顿涅茨克的战斗并不是特别关键。
维克托已经死亡,克里姆林宫那边对于乌克兰相当恼怒。
伊戈尔坐在高位上,拥有所谓的大格局,只关心目标能否实现,不在意基层人员的死活,从更高层面来分析:“唐宁·钱德勒这人代表的是美国军方与军工联合体的利益,必然想要俄乌发生冲突,而我们同样如此……”
格拉纳特明白上级的意思,说道:“我去一趟乌东,见一见这个美国中尉?”
“可以,你注意安全。”伊戈尔收拾公文包:“我去克里姆林宫开会。”
维克托死在乌克兰,克里姆林宫那位在会上震怒,让外交部正式向乌克兰交涉,让军方拿出该有的态度。
之前一直在准备,却拖着没有正式批准的俄军乌克兰边境大演习,在这次会议过后迅速获得通过。
今年秋冬之交,俄罗斯将会出动包括近卫军团、空降兵和空天军在内的多支精锐部队,于俄乌边境的几个州进行大演习。
其中,还有部分军队前往白俄罗斯,与后者在白乌边境地区进行联合军演。
这一消息公布后,乌克兰基辅那边几乎炸了锅。
俄罗斯这次联合军演,针对的是谁?
这不明摆着吗?
东侧俄乌边境线还好,起码有乌东四州等本就在内战的地带相隔。
北侧在白俄罗斯与乌克兰边境线的演习,那简直是悬在脖颈上的利剑。
白俄边境距离基辅最近的地方,只有110公里。
俄罗斯军队把机械化部队摆在那里,钢铁洪流随时可以南下,向着基辅发起突击。
津琴科提出的成立一支专业无人机部队的计划,以最快速度获得包括喜剧演员在内的乌克兰高层的支持。
安全迫在眉睫。
前有珍珠党以自杀式无人机对抗以色列装甲部队,如今又有乌安全局以无人机摧毁瓦格纳主战坦克。
在装甲部队实力短期内难以提升的情况下,无人机部队无疑是最好的补充。
又一个夜晚到来时,唐宁先后接到了导演与津琴科的电话。
前者约定几天后在顿涅茨克见面。
后者告诉他,总统批准了安全局成立无人机特别支队的计划,先期资金很快就会调拨到位。
唐宁拿出一台新的卫星电话,以在基辅注册的乌克兰公司的名义,准备向老家的一家公司,预定6000架不同型号的无人机。
遥远的东方,某个地级市的电子市场当中,一家不算大的公司办公室里,戴着眼镜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不停捏着脸,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她确认这不是梦境。
销售部经理杨光说道:“刘姐,这不是电信诈骗吧?乌克兰的一家公司,怎么会找到我们头上。”
这家公司虽然也卖无人机,但员工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个人。
其中接近一半,还是楼下门面的店员。
“那边要6000架订单,而且声明会给定金,在这笔交易前,先要30架各种样机。”刘姐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说道:“他们要求发航空货运,一周之内到达基辅。”
另一名比较关注国际政治形势的人说道:“听说俄乌局势比较紧张,乌克兰公司采购无人机,不会用在军事上面吧?你们看过珍珠党炸以色列装甲部队的视频没?我们卖的无人机,只要在下面装上炸弹……”
刘姐赶紧打断他:“你闭嘴,我们销售的是民用产品!民用产品,记住了没有?”
这人赶紧闭上嘴巴。
刘姐有股子狠劲,说道:“30架无人机,即便算上运费,我们也赔得起,这是民用物资出口,至于无人机卖到乌克兰后,买家用来做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了。”
她认为这是个机会,但也不会无脑就上:“对方说汇入了定金,那就等他们的定金再说。”
到了第二天,公司的海外对公账户上,收到了那边发来30架无人机定金。
这就没任何可犹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