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回来了!”
密林中,没过多久,那银级俱乐部会员便笑呵呵地走了回来。
等待的其他两名同伴看去,便见他带了个身形颀长的愣头青回来。
“我找了个高中生过来,事成之后给他点钱就行...”
一旁另一个银级会员点了点头,倒是那金级会员踩了踩烟头起身,上下扫了一眼一直唐笑的慎独,疑问道,
“这他妈是高中生?”
闻言,慎独点了点头,保证道,
“蛇沼镇立高中二年生,如假包换。”
“前辈,他就是长得高了些,但眼神还是很清澈的,一看就是学生。”
“那今天周二,你怎么不上学?”
慎独满脸无辜,指着那垮塌的大坝说道,
“镇子里的水坝前些天夜里都塌了,咱们住下村的怎么去上学?”
“......”
还真是。
见实在是挑不出毛病,这金级会员便也点了点头,拍了拍慎独的肩膀道,
“那行,带我们上山,不会亏待你的。”
“好嘞,哥。”
“你怎么称呼?”
慎独跟了上去,开口回道,
“长谷。”
“好,长谷老弟,你知道怎么到阿磨山东侧么?那之前有个疗养院,对吧?”
而一听到这话,慎独的表情一变,连连后退,
“禁区?!你们要去禁区?!”
“怎么?”
“那地方很危险,家里的长辈都说那地方有脏东西,平时我们都不敢靠近的...”
“哦?”
可就在慎独后退之时,那先前带慎独过来的银级会员却默默堵住了去路。
他露出了微笑,看似和善,实则揉着念珠带着威胁...
颇有一种“不从便死”的意味。
见慎独退无可退,他这才笑道,
“所以,你应该知道路吧?”
“咕~”
见眼前的高中生被吓得不轻,一旁的金级会员揉着眉心刚要打断,却又听慎独颤抖着声音道,
“那...那得加钱啊...”
“?”
闻言,三位俱乐部会员都不由得一愣。
旋即,那金级会员不由得笑容更甚。
“你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加入俱乐部的好苗子...”
他一边掏出钱包,一边数钱道,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在数了十几张钞票递给慎独后,见对方一副“见财眼开”的模样,他这才放心,转头看向了那大坝断裂的湖面。
而他的另一位同伴则从密林中拖出了一叶不知是从哪个地主家地下夺来的小舟,打算启程前往阿磨山东侧。
......
......
“哥,咱们去那地方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阿磨山腰,树木郁郁葱葱。
各种不知名姓,树干粗壮的古树纵横生长,沉默注视着树影中行走的几位外来者。
而其中一位俱乐部成员望着那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色,也不由得面露难色,
“不该问的别问...”
他们丝毫没怀疑慎独带的路有没有错误,因为他们都是使徒,都能隐隐感觉到随着越往山的深处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就愈重了。
就仿佛真的有某种诅咒存在,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慎独也的确没有带错路。
先前他在研究清水法子案的时候他看过卷宗,也大概知道那疗养院的位置。
反正往这个方向走大差不差的。
而慎独老实带路的原因有二:
一自然是打算弄清楚这群俱乐部的成员去那地方做什么。
二么,他也许可以顺路去找一下村善局长。
现在镇子里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神社也联系不上村善局长,只能等他自己下来。
慎独还打算找他问下当年风早和疗养院的线索呢,正好去疗养院门口看看能不能喊他出来。
毕竟村善局长的本体似乎就一直镇守在疗养院。
当然,他是不会让这些人真的抵达疗养院的。
在那之前,如果他还没搞清楚这些人的真实目的,那他还是会动手的。
一个金级会员,两个银级会员...
【你直面了怪异:???】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而就在慎独打算装唐阴他们一手时,他的眼前却先一步冒出了虚幻的文字。
蓝色的...
见状,慎独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四周,什么都没有。
慎独皱起了眉头,戒备已经拉到了顶点,但身旁的三位俱乐部成员却浑然不觉。
这三头猪...
只能说死告天使俱乐部的低阶使徒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加成真是太劣势了,就他们这情况感觉也没比当初野口英一带清水法子上山好多少。
“淅淅...沥沥...”
而就在慎独暗自眸子疯狂转动,打量着环境内任何可疑的风吹草动时,天空突然涌起了一抹潮意。
要下雨了。
“操,没带伞啊...”
其中一人轻啧一声,伸手打算感受一下雨的大小。
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滴猩红色的液珠就这么在他的掌心间炸开。
他脸色一变,立马缩手,
“不好,是怪异!!”
闻言,其余两人皆变,立刻扭转了念珠,紧张地看向四周。
而望着那熟悉的血雨,慎独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抬眸向上...
终于,就在头顶的一棵参天大树之上,他再一次看见了那熟悉的怪异。
那是一柄满是缺口的破旧红色纸伞,就那样撑开立于雨幕之中。
而伞柄之下并非被人所持,只是一只穿着白色寿衣、身形枯槁瘦削的怪异脖颈呈九十度扭曲,随后以口死死咬着伞柄...
如此扭曲的动作之下,竟然诡异地使得那血伞宛如人所握持一般,正正直直地矗立在雨中。
是之前见过不止一次的血伞怪异!!
“嗡!”
霎时间,在慎独眼前涌起了好几条直面怪异的信息。
并非是那血伞的信息,而是身后俱乐部驾驭的某种怪异的力量被发动了,似乎是打算用来护身的。
慎独回眸一看,却见他们身后各自都开始出现形态和特性都不一的怪异。
但在那漫天的雨幕之中,那些出现的鬼影使用的特性却宛如昙花一现,方才出现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
见状,他们不由得大骇,连忙再次催动念珠。
这回还是同样,身周的诡异特性并非是被沉默亦或者是无法使用,而是短暂的出现就消失不见。
而手腕之上的念珠七窍徐徐流血,象征着耐久的消耗。
慎独眯了眯眼,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这什么劳什子特性...”
他死死盯着那树上的撑伞鬼影,却始终没感受到对方身上溢出的灵异力量。
但望着此刻山腰处近乎天地变色的景象,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妙...
于是短暂的思考后,他默不作声地退至了众人身后,装没有灵异体质道,
“额,哥,咱们要不要先去躲躲雨?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
“先别说话!”
此刻眼前几人完全没时间去理会慎独,只是满脸冷汗地看着那血伞,
“前辈,念珠好像失效了,用了没反应啊...”
“别...别慌!还有后招!”
说罢,那在场的唯一一个金级会员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什么。
慎独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块微绿色的玻璃碎片,似乎是将一台电视的屏幕砸碎后取下的。
“临走前老大给我的,用这玩意能暂时远程呼唤老大。只要用了鬼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鬼媒?你是说老大驾驭的那只...”
“嗯,据说这玩意能呈现情感的红线,只要红线粗壮到一定的程度,就能被转化为鬼媒操控的回响。”
那金级会员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望着手里的电视机屏幕道,
“之前的清水法子就是老大通过鬼媒炼成的,虽说现在已经被废弃了,但老大手里还有另外两位被鬼媒转化的回响。
“再透过老大驾驭的另一只电视鬼,就能远程呼唤鬼媒的回响前来帮忙,助我们脱逃...”
说罢,那电视碎片内陡然涌现出了一道无形的波动。
【你直面了怪异:???】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蓝色的字迹,看起来正是他们所说的鬼媒了。
慎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上的拳头已经开始默默攥紧了。
那无形波动很快略过在场的几人,眼前的这群俱乐部成员没啥事,但到了慎独头顶时...
“噗嗤...”
他的头顶突然冒出了一根虚幻的红线,朝着远方的教师宿舍而去。
“嗯?”
听见声音,眼前的几人微微一怔回过头来。
看见慎独头上出现了一根红线,一脸诧异的目光,他们都微微一愣,
见状,那金级会员连忙伸手解释,
“别慌,这意味着这小子有真心喜欢的人,且那个人也真心喜欢他,出现这种红线是很正常的...”
“噗嗤!”
但说着说着,慎独的头顶又冒出了一根红线,朝着远方的大蛇神社方向而去。
“?”
见状,俱乐部的成员不由得一愣。
“不er...”
慎独也没绷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当然,那红线是虚幻的,直接摸穿过去了。
“嘶,你小子...,”
望着那两根红线,那金级会员嘴角微僵,却还是冷静了下来,佯装无碍道,
“无妨,两根红线也在情理之中!青春期嘛,他一个高中生,很正...”
“噗嗤!”
下一秒,慎独头顶却又此冒出了一根红线。
目的地还是远方的大蛇神社!
“不是,你有完没完,你哪来的这么多红线...”
他的表情一僵,脸色都开始变绿了。
“噗嗤!”
但还没等他说话,慎独的头顶却又是一根红线冒出。
这回径直冲向天空,也不知朝着何处而去了。
见状,那金级会员实在是忍不住了,红着眼就是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你妈!!”
“...什么情况?”
恰是此刻,那玻璃内部却也传来了一声沉稳的男声,隐约间,慎独还能看见一道穿着白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老大!”
闻言,那金级会员也不由得脸色一变,迅速呼唤道,
“我们已经到了阿磨山东侧了,现在遇到了危险,这边出现了你之前说的那只怪异。好像不需要我们解开封印放它下来啊,它自己早就跑出来了的...”
谁知还未等他说话,那玻璃内的白衣男人却似乎看见了慎独的身影,于是他脸色一变,立刻盛怒道,
“你这家伙!!”
“额...”
那金级会员一怔,看向慎独,却又强笑道,
“老大,虽说这家伙有四条彼此喜欢的红线,很容易让人嫉妒。但现在重点不是他,而是...”
“是你妈个头!!这家伙就是之前杀了我们很多同僚的混蛋!!你们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什...”
闻言,那漫天血雨中,那金级会员表情一变。
他立刻抬眸,却见眼前,原本老实巴交的慎独表情已经冷下来了,吓得他一激灵。
“嗖!”
下一秒,慎独便动了。
眼前的金级会员原以为他要使用怪异,却没料到他身上一点奇异的波动都没有,只是身形一颤,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残影朝着自己而来。
漫天血雨中,他甚至看不清慎独的动作,只觉一阵腥风中,那四根红线在半空搅动。
“砰!!”
随后,他甚至都未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便裹挟而来,狠狠轰在了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砸在了身后的大树上,气息萎靡地滑落而下。
“嫁过来吧...嫁过来吧...”
也正是在慎独动手的刹那,从那破碎的玻璃碎片中,一道披头散发的女性人影如此呢喃着就要钻出。
是经理级使徒苦笑先生出手了!
“嫁嫁嫁嫁嫁嫁~~~~~”
但就在那人影刚爬出来的瞬间,那声音却也瞬间拉长,顷刻间戛然而止。
那苦笑先生手上的念珠也立刻开始冒血,仿佛已经使用了很久,无法再继续使用了。
“什么?!”
“招笑...”
慎独早知在那血伞下动用怪异会如此,所以才没使用怪异直接动手的。
而此刻那金级会员直接被慎独一拳轰得不省人事,另外两位银级会员更是宛如鸡圈中待宰的小鸡,完全无力抵抗。
此刻,在苦笑先生眼前,那电视玻璃的另一侧,他就宛如无能的丈夫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慎独在血雨中来去自如地索命。
但深吸了几口气后,他却也难免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那林间依稀可见的血伞之上...
在确认了几眼后,他却倏忽一怔,最后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原来封印早就开始不稳了,那就好办了...”
随后,他听着电视屏幕内不断传来的“不要啊”的嘶吼,咬着牙徐徐抬手将电视屏幕给关上。
于是,那阿磨山东侧腰间的地面之上原本连同的电视碎片彻底变得暗淡起来。
下一秒,最后一位被慎独掐住脖子的俱乐部成员也就这么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
望着地面上的尸体,慎独熟稔地伸手将他们的念珠收回,随后立刻警惕地抬眸看向那血伞。
却见淅淅沥沥的血雨中,它依旧站在那里,没进一步的动作...
“这玩意除了一用怪异才会出现的异状,还有其他特性么?”
话说回来,慎独也是突然才想起,这鬼伞从他第一天来蛇沼镇后就神出鬼没的。
但也就仅仅是神出鬼没。
除了那次野口英一要将山上看见的东西说出来时它有特别明显的反应外,其余时间它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展现得没有一点攻击力。
但方才,同样驾驭了蓝色怪异的经理级苦笑先生在它面前却连怪异都没成功放出来。
虽说有苦笑先生不在现场,且外加受其特性克制的缘由,但慎独还是觉得,同一等级之间的怪异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沙沙沙...”
就在慎独警惕地注视着那始终保持安静的血伞,打算徐徐向后退去离开此地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衣物摩挲叶片的轻响。
“谁?”
慎独回过头来,却看见身后的阴影中,一位穿着警服的看不清面容的警察就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自己,似乎是感知到了山腰的动静所以过来查看。
“村善局长?巧了,我正好说要去找你嘞。”
见是村善,慎独一愣,如此开口。
而村善只是默默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他头上的那四根红线。
“你头上...”
“?”
闻言,慎独一怔。
他抬眸看向自己头顶,却见那四根红线依旧还在,暂时没有消除的迹象
“嘶!”
慎独是知道村善和御子的关系的,所以每每在他面前,慎独莫名地就有点不自在。
就像是小时候他跑去欧阳淼淼家玩电脑时遇见她爸爸一样。
她老爹很儒雅,戴个金丝眼镜,反正不苟言笑的。
每次自己一去,他就一直盯着自己,让慎独压力山大。
每次换鞋进去,欧阳淼淼那个傻子只会在那咯咯笑着让自己进她房间。
这话一出,慎独都觉得她老爹都快要把自己给杀了。
所以就算小时候他这么喜欢玩游戏,而只有欧阳淼淼家有电脑,自己都不敢多去。
此刻也是一样...
村善盯着自己,瞬间让慎独感觉自己变回了当年的那个小不点。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毕竟这玩意是那苦笑先生驾驭的怪异造成的...
万一,慎独是说万一,村善局长不知道这红线是干嘛的呢?
于是慎独喉头微微一动,立刻来了点子,竖起了手指露出了笑容道,
“我头上?哦...我也不知道这是咋搞的,刚才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突然有的,或许是他们身上驾驭的什么怪异的特性...”
“你还喜欢除了御子外的其他女生?”
谁知还没说完,村善就如此幽幽开口,让慎独瞬间肩膀一颤。
此刻,望着眼前如此开口的村善,慎独也再一次感觉到要被叔叔做掉的那种感觉。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