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个清水凛?大早上的,她来做什么?”
一听见这话,慎独还在满头大汗呢,一旁的御子却先撅了撅嘴,如此开口。
闻言,菖蒲婆婆微微一笑道,
“不清楚,不过,她好像一副愤懑的模样...”
说罢,菖蒲却似乎知晓了对方为何而来,于是仿佛无意间看向慎独问道,
“慎独大人来神社之前没有同那位清水小姐说过吗?”
“呃...”
来这里倒是说了的,但好像没说后面梦泡被拍断的那一部分。
这一部分好像还挺重要的...
“什么说不说的?需要和她说吗?哼!我们夫妻恩恩爱爱的,关她什么事?”
不过慎独还未解释清楚,御子却率先不爽地起身,如此打断发言。
之前在迷狂之夜时她其实就意识到小哑巴与慎独关系不简单了。
自己身为妻子,慎独出事她却率先知道消息,还是她过来通知自己。
后来更是,天亮后她也是最先赶过去的。
怎么搞得像是她才是妻子一样。
这对吗?
之前有大事临身自己还可以不与她一般计较,但此刻,在神社内自己的地盘她还敢来?
自己此刻已经初步觉醒灵异力量了,方才一拳连慎独都吃不消,更何况是那弱不禁风的小哑巴了...
如此挑衅,定不饶她!
“菖蒲婆婆,你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说罢,她还撸起了袖子,露出了她娇嫩短小的藕臂,捏拳凶巴巴地挥舞起来。
在慎独看来,莫名地有点像哆啦A梦的小胖手。
“!”
听到这话,慎独瞪大了眼看向了御子。
见她叉着腰,挺胸抬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说罢,她还看向慎独,霸气宣言道,
“等我先去洗漱一番...菖蒲婆婆,劳烦你去请她过来,我待会就回来!”
“好,御子大人。”
她的眉眼本就与神子相似,此刻自信放光芒,更是有了神子的几分霸气。
难道,她真的能与小哑巴抗衡?
此刻,慎独不由得如此作想。
......
......
没过多久后,御子的房间已然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洗漱好的御子头戴金冠,白金色相间的御袍整洁。
她正襟危坐于神龛前的蒲团内,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对比一旁额头微微冒汗、不时揉着自己腰的慎独,她竟是那样从容淡定。
“请往这边来,御子大人和慎独大人就在这边。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咿呀...”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隐约的交谈声。
来了...
闻言,慎独眨了眨眼。
而一旁,御子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咚...”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徐徐响起,仿佛敲打在闻者的心头,能感知到某个存在的迫近。
“唔...”
听着那脚步声,御子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是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随后,她默不作声地从自己的衣袖里掏了一颗奶糖出来打算打开糖纸...
就像是面对boss前的玩家磕药给自己上buff一般。
“咚...”
可下一秒,那如雷鸣般的脚步却接着向前,让御子那将要塞入口中的糖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呜...”
她可怜巴巴地立刻向前扑去,数着还没到三秒的时间赶紧把奶糖捡了起来。
“咚...”
随后,徐徐抬头...
却见那紧闭的门扉外,宛如海啸一般的黑色阴影已经铺满了整个推拉门外。
“关起来关起来关起来...”
隐约间,慎独听见了那浓郁的阴影中传来的回响。
那阴影,莫非竟全是小哑巴的气泡?!
“咕...”
慎独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心里也纷乱无比,刚才才想好的解释立刻烟消云散,让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御子。
“御...御子?人呢?!”
结果这一眼却发现身边完全是空的,让慎独表情一变。
“呜...呜...”
再扭头一看,却见自己背后,那娇小的御子嘴巴里嚼着奶糖、额头冒汗、眼神颤抖地半蹲着,将身形完全藏在了自己的身体后...
见状,慎独不由得大骇,连忙问道,
“你不是说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可生气的吗?!”
“我...我要看啊...”
“那你躲在我身后做什么?!”
“我先躲一下,她进来后我再突然出来吓她一跳...”
“?”
慎独瞪大了眼,一时无言,而下一秒,眼前的推拉门已然大开。
“噫!”
御子连忙缩回了头,而慎独则满脸心虚地扭头看去。
却见门口,小哑巴就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身周没有任何气泡,只是带着微笑站在那里,
“咿呀~”
声音,依旧可爱。
但莫名地,让慎独觉得脊背发寒。
“小...小哑巴,早上好...”
对这事,他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先打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
而闻言,小哑巴立刻看向了慎独。
不知为何,她没开口,反倒是用她那碧绿色的眼眸眯着看向慎独,仿佛是在打量着什么。
“咿呀...”
??
我...
我的身上有什么好看的么?
慎独刚才洗脸的时候确认过了,虽说昨晚被神子要得有点狠,手脚腰子都有点发软,但还没夸张到在脸上表露出来。
外加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洗过了,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所以...
有什么可看的?
“咿呀...”
可望着眼前小哑巴那隐隐带着审示的目光,慎独心中却突然一凛。
只因为,这眼神他有点熟悉...
就在昨晚,他被非常类似的眼神看过...
“没关系,至少我能看到,慎独的元阳还在...”
是的,神子。
在看完后,她突然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还说是这是蛇沼给她的恩赐...
比方啊...
我是说比方啊...
蛇沼和阿磨山是一对双生的神明,其中山之子和历任御子的地位相当。
那么,神子有的这种“天赋神通”,小哑巴有没有可能有?
也就是说,小哑巴该不会也能看到自己的元阳还在不在?
“嘶!!”
意识到这一点,慎独本能地觉得自己头顶死兆星在闪。
乃至于下一秒,他的眼前都开始闪烁起了走马灯,似乎是有过熟悉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和欧阳淼淼以及一些其他的朋友玩过一场大富翁。
里面有一个格子,只要走到里面就会和场上的一位异性结婚,两个玩家的资产就会合二为一。
慎独玩这种运气游戏都很厉害,每次投骰子都是幸运事件,所以有很多资产。
而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他那次走到那个格子,随机成婚的对象正好是淼淼。
“哈哈,腰子,咱俩结婚了哎!!你的房产都归我了,耶!”
那时,她哈哈大笑,兴高采烈地把慎独买的房子全都换成象征他俩共有的黑色棋子。
“哈哈。”
而慎独只是尬笑,接着把骰子给她。
下一次事件,欧阳淼淼抽到了“出轨事件”。
里面是这么描述的:
“你的丈夫在外背着你和其他许多女性有染,被你发现了。”
“现在,你有如下两个选择:”
“1.与之离婚,你与丈夫解除婚姻关系,并拿走他的六成资产。”
“2.与之殉情,杀死背叛你的丈夫,将之直接淘汰;作为代价,你也将被永远关入牢房,退出游戏。”
那时,游戏才刚刚开始不久,地图都才走了一两圈的样子吧,一般而言玩家都会选“1”,相当于白得了另一个玩家的大部分资产。
有点像是三国杀里的“顺手牵羊”吧。
“操,我的资产...”
慎独都已经自认倒霉,开始数钱打算递给淼淼了。
却没料到,读完那事件的淼淼没抬头,只是突然说道,
“我选2。”
“哈?”
慎独不解,无语道,
“喂,淼淼,你看清楚了,你选二咱俩瞬间就没了!同归了哦,他们直接就赢...”
“我选2。”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淼淼就再次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话,慎独难免又看了一眼欧阳淼淼。
却见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牌,没多余的话。
不知为何,那还是慎独第一次在大大咧咧的欧阳淼淼身上感到陌生,乃至于让他觉得恐惧。
当然,那只是一个小插曲。
因为下一秒,他就被旁边狂喜的其他玩家打断了。
再看向欧阳淼淼,她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吐着舌头,一副“害怕兄弟开路虎”的讨嫌模样。
“......”
反正,当时慎独是这样理解的。
只是这个说法却完全解释不了他为何会突然感到恐惧...
而此刻,他却从小哑巴身上感受到了同款的恐惧。
“咿呀?”
慎独额头微微冒汗,但听着小哑巴那仿佛不能确定的声音,慎独立刻一个激灵。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就算她拥有和神子一模一样的能力,但小哑巴不似神子和大蛇融合,而且也没接受过正统“山之子”的教育。
一开始她连自己的血有什么功效都不知道,更别提这种进阶功能了。
所以就算她觉得自己有异样,大概也是无法确定那代表着什么的!
“小哑巴,吃早饭了吗,我们正要吃,你也一起吧?”
“咿呀...”
听到慎独询问,小哑巴的思绪被中断,也回过神来。
慎独的直觉很准。
他猜对了。
此刻,在小哑巴的感知里,她总觉得慎独身上少了点什么。
但具体少了什么,什么时候少的,她却感觉不出来。
或许,自己之前在梦中和慎独做了那种事也是算的,所以可能是自己夺走的...
但昨晚慎独拒绝梦泡邀请让她非常不安。
所以,她也不得不怀疑有其他女性出手夺走...
她暗中将找出那位女性变作了目标,甚至于连一开始过来询问慎独为何要拍散梦泡的重要性都减少了。
但面上,她却还是打算先拿此入题,
“咿呀!咿咿呀呀!!”
她撅了撅嘴,先将房门给拉上,随后徐徐走向慎独。
一边“咿呀”,一边用气泡问道,
“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梦里见么?为什么要将我的梦泡给拍散?”
“这事不赖我啊,不是我干的...”
慎独下意识诚实回答,而小哑巴却又意味深长地用气泡问道,
“那是谁干的?”
那个人,一定就是“那个女性”。
“额...”
慎独眨了眨眼,下一秒,他伸手将身后藏着的御子抱了出来,
“哎哎哎?!慎...慎独!你做什么?”
她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她干的。”
“她?”
小哑巴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御子,而被慎独抱出来的御子身体一僵。
她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慎独,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我干的么?”
慎独满头大汗,只能说道,
“御子大人,您今早不是进一步觉醒灵异力量了吗?昨晚想必就是您强大的灵异力量让小哑巴联系我的气泡还没靠近就破碎了...”
提起别的可能御子都无感,但此刻慎独说的话语里两点都戳中了她的好球区。
一是,慎独对自己用了敬语。
二是,自己觉醒了灵异力量!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她也立刻鼓起了勇气,转头看向小哑巴,抱着手自信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我干的!”
而闻言,小哑巴也微微蹙眉地扫了一眼眼前满脸神气的御子。
在小哑巴的眼中,御子给她的感觉完好无损,完全没有缺少什么...
不多不少,完璧之身,小小一只。
显然,不可能是她。
“咿呀。”
于是,小哑巴摇了摇头,头上的气泡同时显示文字,
“不是你干的。”
“哈?就是我干的!”
“不是。”
“就是!”
“......”
小哑巴懒得和这小不点掰扯,转而思考起了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咔哒~”
恰是此刻,房间门又开了。
几人看向门口,却见菖蒲婆婆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许多端着早饭的巫女,
“御子大人,慎独大人,清水小姐,我们准备好早餐了...”
“哦哦,太好了。”
见状,慎独立刻露出了笑容,恨不得赶紧用早饭转移话题。
而小哑巴闻言也没出声,只是不断用目光扫过这些巫女。
都是清一色的老婆婆老太太...
小哑巴看着那些白发苍苍地蹲下布置早餐的巫女们,心中愈发生疑。
神社不是一般的地方,慎独昨晚就住在这,身边只有御子。
御子她检查过了,身上什么都没少,而且小哑巴能感觉到,慎独很喜欢自己的...欧派。
之前在梦里的时候,他就不停...
总之,像是御子这样贫瘠娇小的,小哑巴不觉得慎独会...
“阿嚏!”
一旁,御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哼...”
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小哑巴,随后坐在了巫女布置好的小木桌后,拿起了筷子。
而小哑巴则还在思考...
既然御子不可能,神社内也没别人。
那还能有谁?
难不成是朔良?
“......”
哈哈。
还是来说说真夜吧。
问题在于,那个真夜已经不在蛇沼镇了,应该是没作案时机的。
所以,会不会是自己感觉错了。
只是自己和慎独在梦境做后夺走了慎独的元阳,而昨天早上慎独离开时自己没感知清楚。
再加上昨晚他拒接“梦泡”,自己昨晚一直想着将慎独关起来,没睡好,所以产生了错觉?
“小哑巴,坐?”
“咿呀...”
此刻,听到身旁的慎独如此开口,小哑巴不由得撅了撅嘴,徐徐落座。
而就在此刻,身旁的慎独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
“抱歉,昨晚我的。”
“......”
“下次,我绝对不会违背答应你的事了。”
“咿呀...”
闻言,小哑巴望着慎独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颤。
旋即,她抿了抿唇。
果然,自己应该只是多疑了,慎独缺少的那一部分,应该就在自己这样。
想到此处,她也不由得有些羞红了脸,捂着小腹,下意识地想要离慎独坐得更近一些。
“叮铃铃~”
但就在她即将如此时,一旁,御子却死鱼眼地抱着手从他俩之间徐徐升起。
她头上的首饰摇晃不止,发出清脆的响声。
“?”
小哑巴看去,而御子则瞪了她一眼,仿佛哈气一般示意,
“这是我的丈夫!!”
“......”
小哑巴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甚至没把她当回事。
因为此刻,他们仨坐在一起。
慎独最高,小哑巴次之,位于左右两侧。
然后中间突然冒出个小小的御子...
怎么说呢?
好像一家三口,父母带个小孩出来吃儿童套餐来了。
“咿呀...”
于是,小哑巴眨了眨眼,待得其他巫女退出去后,她才接着用气泡对慎独提醒道,
“昨晚,梦境里那群蓬壶人带了个人来见我...”
“人?”
慎独侧眸看向小哑巴,而她点了点头,接着道,
“嗯,他是稽查局的人,他带了很多关于这次前来蛇沼镇的特工的情报给我们...”
“......”
闻言,慎独却一点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眯起了眼。
显然,他是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的。
而小哑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补充道,
“而他有一个条件:他的女友也在前来的特工中,不论如何都希望保全他女友的生命。”
“保全...生命?”
慎独还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经出名了,心说他们来这小心的不应该是自己这些蛇沼镇土著吗,他们担心什么?
见状,小哑巴也将来龙去脉同慎独用气泡说了一下。
“......”
闻言,慎独的表情有些古怪。
嘶...
先前他还担心那群在迷狂鬼宫里见过自己的特工暴露自己根底呢,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担心了。
不过这事嘛,还是得和朔良商量一下。
“朔良她人在哪呢?”
于是,慎独接着问道。
......
......
此刻,蛇沼镇某处。
朔良抱着手还在不断寻找成为人类热线...
“等我解决了成为人类热线,慎独应该差不多就该喜欢我了。”
她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