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对后藤课长抱怨:“课长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很有关西人的风范啊。”
“战争时候我驻扎的地方就是在关西啊。”课长耸肩,“多少沾了点那边的习气。”
他孙子回头:“你也会说漫才吗?”
“会的会的。”后藤课长说着轻轻用手刀打在孩子肩膀上,说出漫才的招牌台词“去你的吧”。
假大阪人矢波杏奈评价道:“零分啊,零分。”
感觉她是故意冷落桑原知事,强行加入这边的对话。
但是桑原知事的太太不放过她,上前一步笑着问:“小杏奈来这边是看望表哥,顺便观赏皋月赏吗?看完就要回去对吧?”
“我刚刚说了是逃过来的吧?”杏奈双手叉腰,看起来非常无奈,“我会常住这边,考东京大学。考不上就一直考,考上了就一路读下去。”
桑原太太看起来相当惊讶:“小杏奈要一直读书吗?那结婚怎么办?你已经十八岁了啊,等你大学读出来,你高中的闺蜜孩子都三岁了吧?”
杏奈挤出笑容:“也许在读书的过程中就能遇到自己中意的男人,那话怎么说来着,‘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可是如果到25岁还没有结婚,周围的人会有偏见的,到时候想结婚就不好结了。”桑原太太看起来很担心,还用手扶着右边的脸颊。
这时候有其他高官打扮的人进场,桑原知事和中岛议员都迎上去,把女人和淀桥署这些误闯天家的刑警们扔在一边。
VIP室沙发的区域只占了一半,另外半边是酒会区域,完全是按照立式鸡尾酒会的规格布置的,专门给大人物们拿着鸡尾酒聊天。
女人们则向这边聚集,很快和桑原太太一起围攻杏奈。
甚至有人还热心的说起媒来。
折腾了半天,杏奈终于从一帮老女人那边脱身,在和真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仰天长叹道:“就是不想过这样的人生才要考东大啊。”
和真在旁边看着杏奈的侧脸,有点同情她了,她的古灵精怪说不定是为了对抗周围这种氛围形成的防御机制。
这时候矢波天苍岚小声说:“小杏奈比我果决多了,清楚明白的和过去划下界线。”
她的声音应该只有和真跟美由纪听到了,杏奈也许听到了,但她装作没有听到,拿起香槟咕咚咕咚就喝光了一整杯。
放下玻璃杯,她长长叹了口气:“要不我嫁给哥哥好了。”
“咦?”岚和美由纪异口同声的说。
和真:“是谁跟我说要先认识三年攒积共同回忆的?”
“说是这么说啦,但是只要来玩就会面对这种场面也很烦啊。”
和真:“不要因为很烦就随便把人生决定了啊,还是嫁个真正喜欢的人比较好。”
杏奈看着和真,忽然露出笑容。
岚:“啊,是贼兮兮笑容。管理员小姐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是要做坏事了。”
“不不不,没有坏事啦。”杏奈连连摆手,“仔细想想,哥哥是超级金龟婿啊,就算只考虑东大系警部补这一条,未来也前程似锦。现在他还有‘日本音乐的未来’‘演歌的救星’‘实验派音乐先锋’等一堆头衔,怎么看在艺术业界也是前途无量!”
“可、可是刚刚鬼立老师说了,管理员小姐应该要选喜欢的人结婚啊,小姐你喜欢鬼立老师吗?”天苍岚露出认真的表情,让和真又隐隐约约从她身上看到冲锋的真田幸村的影子了。
美由纪年龄太小,现在正严肃的观摩中。
杏奈对上和真的目光,笑嘻嘻的说:“我到底这算不算喜欢呢,你觉得呢?我的唯一的同士哟!”
把球踢给我了啊,和真心想,很好,我应战。
他说:“根据我的观察,你早就被我迷得不要不要了,我可以举出若干例子来论证这一点。”
“不对,明明是哥哥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我也可以举出若干例子来论证这一点!”杏奈不知道为什么也燃起了斗志,摆出了辩论的架势。
和真:“很好,那就让小提亚拉来做裁判吧!到底是谁被迷得不要不要,我们来好好探讨一下!”
岚被夹在中间,来回看着和真跟杏奈:“这个、这个,我来评价什么的,我才搬进彼岸庄几天,并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就在这时候,美由纪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也就是说,你们两个都被对方迷倒了,但是死不承认对吧?”
“不对!”“鬼立兄妹”异口同声的反驳。
美由纪缩了下脖子。
岚歪头想了想:“就我在彼岸庄住的这几天的观感,鬼立老师和管理员小姐更像是感情非常好的兄妹?”
和真心想倒也没错啦,杏奈理所当然的把妹妹的位置给占住了,恋爱喜剧里妹系角色的会做的事情她全做了,除了半夜装睡不着来钻哥哥被窝这一条。
杏奈好像也放弃了辩论,拿起桌上的茶点:“因为就是表兄妹嘛。”
这表兄妹的设定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啊。
美由纪来回看着两人:“真好啊,我要是有个哥哥和我一起不断转学就好了,至少还有哥哥陪着我。”
“你一直在转学吗?”杏奈注意力转向美由纪,“可以叫你小美由纪吧?”
“嗯。”
杏奈继续说:“其实四月转学到东京还好啦,毕竟是新学年的开始。”
日本新学年是四月第一个星期一开始,也就是和真到淀桥署报道那一天正好是新学年的第一天。
美由纪:“之前都忙着陪祖父,没来得及办理入学,明天才到学校报道。”
杏奈长叹一声:“那就糟糕了,开学两周了,班上的小团体已经固化了呀。很容易就变成一个人了。”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美由纪说。
杏奈咬了口点心,腮帮子蠕动的同时观察着美由纪的表情,等把东西咽下,立刻就对和真挤眉弄眼。
她应该是让和真安抚一下小姑娘,真就把“哥哥”当宝可梦用,不对,这更像是当成替身来用,遇到事情就“快用你无敌的白金之星想想办法啊”。
不过和真自己也挺想安抚一下美由纪的,毕竟小姑娘那么可爱,看在那小皮鞋和小白袜的份上,这个忙“日本音乐的未来”帮了!
和真开口道:“美由纪,习惯孤独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啊,而且当你习惯了一个人走,奇妙的际遇反而会不断的找上你。”
说完这话,和真才想起来,好像中岛美雪确实有一首名曲叫《习惯孤独》,后来被邓丽君授权翻唱成了粤语名曲《漫步人生路》。
不过原版的《习惯孤独》其实是一首苦情歌,说是习惯孤独,其实字里行间都是对情人的思念,是哀求“不要让我一个人”。
邓丽君的再演绎有了自己的特色。
该不会和真这一干涉,《习惯孤独》真变成讲述要一个人面对一切的勇气的歌了。
这好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美由纪看向和真:“可是,鬼立老师一直在大家的簇拥下啊,我好羡慕这种状态啊。”
和真先和杏奈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后藤课长虽然在和家人聊天,但明显竖着耳朵听这边。
本多刑警在跟妻子介绍此时正在进行游场的马。
三木刑警和最上刑警都在和家人说话,但座位都在和真周围,反而把他围在中间。
而“内圈”更是有三名美少女包围着和真。
这怎么看也不孤独的样子。
和真灵机一动,对美由纪说:“你也在这个圈内啊,大家都是你的朋友了啊。”
“咦?大家是我的朋友吗?我只是个小孩子……”
杏奈:“当然是了,朋友这东西又不是需要认真申请才算的啊,美由纪现在和我们坐在一起,那就是朋友了。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来,给你这个花见团子,你吃了我们就算朋友了。”
美由纪接过杏奈递过来的团子,又看了看杏奈的脸。
杏奈直接放出青春风暴无敌的笑脸。
美由纪被说服了,咬了口团子。
“好吃。”
“好!美由纪是我们的朋友了!”杏奈说完,秒收笑容看着和真,“哥哥好没用啊,只能说冠冕堂皇的话,还是我用团子解决的!”
你分明用团子和笑容解决的!
和真决定展现一下“日本音乐的未来”的实力,便对在小口小口吃团子的小姑娘说:“美由纪,我现在,现场给你写一首温暖的歌曲,让你明天在脑海里回想起这旋律,就和所有的孤独、无助说再见!”
“那算什么!”杏奈杀进来拆台,“你要是以花见团子为主题写一首歌,还能让美由纪感觉到温暖,获得勇气,那才是日本音乐的未来。”
和真本来准备原汤化原食,把中岛美雪的《习惯孤独》抄过来改一改词用的,杏奈这一打岔,不能用了。
就在这时候,中岛议员的声音传来:“这好啊,我们赶上精彩的部分了啊。”
刚刚杏奈声音就不小,但是应该不至于把在酒会区域聊天的大人物们引过来。
和真瞥了眼竞马场内,明白了,原来是赛马要开始了,大人物们过来落座了。
中岛议员向身边几位看着就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介绍道:“如你们所见,这位是日本音乐的未来鬼立老师。”
和真瞥了眼杏奈,心想你看看你给我按的这个好名号。
杏奈嘴巴在无声的蠕动,配合她的表情判断,应该是在说“对不起”。
接着中岛议员转向身后的人:“而这位,是大藏大臣田中克泳阁下,以及大藏省事务次官……”
和真没听后面那一串介绍,就盯着田中克泳这人看。
有点眼熟啊,难道是那个后来担任首相,推进和龙国关系正常化,同时开创了日本密室政治登峰造极时代、有日本政界教父之称的,田中克泳?
这个人对后世的影响力大到什么程度:在他之后,所有表现日本政界的文艺作品,就只拍密室政治了。
比如《攻壳机动队》有个传统,每一部新动画开场,都是政客在料亭开会,就是拜他所赐。
这个田中看着和真,竟然先伸出手来,所以和真也走个面,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您好,田中阁下。”
“久仰大名啊,鬼立老师。《越过天城山》真是太棒了,我虽然没赶上节目,但最近在广播里经常听到啊。”田中克泳笑道。
和真:“三桥老师的国王唱片,节目之后就一直在加班,很快就推出了给电台用的先行版,正式版应该在走流程了。”
毕竟唱片正式发售还是有很多步骤。
“真的吗?那我跟国王唱片那边打个招呼,尽快上市。”田中大臣挥了挥手,然后话锋一转,“刚刚那个打赌挺有意思的,我们过来是不是打断了鬼立老师创作啊?”
“没有没有,不碍事。”和真赶忙摆手。
开玩笑,真创作可能会被这么一打断影响,抄歌哪来的影响嘛。
顶多就是把抄哪首歌的决断推迟一下罢了。
“我刚刚想了想,”杏奈开口了,“给团子写歌,还要温暖,能给人勇气,太难了,要不——”
“不!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就给团子写,我已经有灵感了。”
和真摆了摆手。
作为老二次元,提到团子直接就有一首歌冒出来了。
而且这首歌正好表现了家族的温暖,能给人勇气。
和真对端着香槟托盘的侍者招手:“过来过来。”
侍者一脸疑惑的过来。
和真拿第一杯喝了一大口,放在桌上,再用插团子的竹签敲了一下,确定声音,再拿第二杯喝了稍微小的一口,剩下更多的香槟,放在桌上再试了试声音。
他就这么喝了五口,在桌面上凑合出了五个音阶。
其实他本来想用“阿卡贝拉”的技巧来演奏伴奏的,但他还得唱歌词,就用香槟杯对付一下,反正这曲子的伴奏也简单。
做好准备后,和真看向田中大臣,发现大臣的兴趣已经完全被他这番表演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