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跟提亚拉刚演奏完,吉田冬彦就站起来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喊:“鬼立老师果然是音乐界新浪潮的旗手啊!这曲子没有一个小节和现有的曲子一样!”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2018年的曲子。
掌声被吉田冬彦带起来,看得出来,曲子的听感确实征服了现场所有人。
毕竟现场所有人都是音乐从业者,欣赏水平是有的。至于能不能得到大众的喜欢就看下个月第一个周六的《在梦中相见》了。
掌声落下,吉田冬彦继续:“可能有人会挑剔曲子的填词,觉得太没有艺术感,但是这种填词才充满了新浪潮的味道啊!这就是存在主义啊!”
是、是吗?
吉田冬彦:“要我说,鬼立老师就不要改填词,就这么唱,曲高和寡是应当的!”
他还用了个汉语词,不过发音怪怪的,应该没有受过正经的汉语教育。
吉田冬彦:“总之,这一首杰作!我脑海里乐评的腹稿已经成型啦!让我们再次为这样的杰作鼓掌!”
掌声再次响起。
等掌声落下,秋山编辑长站起来:“非常出色的作品,明明这么离经叛道,但是作为主打传统音乐的《音乐之友》的编辑长,我也得承认,很好听。
“对这首曲子未来的判断,我跟吉田老师一样,最开始可能大家可能需要适应,假以时日肯定会大卖。我说完了。”
掌声再次响起来,不过这次应该更多的是给编辑长大人。
草野编辑长等掌声落下,看了看众人:“看来是非得我说了?可我是早稻田大学第一商科毕业的,我不懂音乐啊。哦对了,渡边社长能不能把乐谱的出版交给我父亲的新星乐谱出版社负责啊?”
“好说好说。”渡边社长连连点头。
掌声再次响起来。
但现在录音厅里的掌声,让和真信心极度的膨胀。
他看向渡边社长,发现社长也眉开眼笑。
这时候两人对上目光了,渡边社长立刻说:“这首作为单曲A面主打歌,就这么定下了,要不鬼立老师您再写一首没那么有开创性的,放在B面如何?”
好吧,渡边社长信心仅限于《lemon》。
和真还没回答呢,吉田冬彦感叹:“放在这样一首曲子背面的附赠曲非常倒霉啊,这首《莱蒙》说不定能上红白啊!就算今年不行,过几年累计销量肯定会到非常可怕的地步,红白歌会一定会邀请提亚拉小姐上台的。”
这时候已经有人把曲谱翻到B面曲的部分去了。
狄原就是其中之一。
“咦,”他说,“这个B面曲也基本是没见过的动机啊,也是悲伤的歌吗?‘那一天看见的海岸……’”
“哼,又是‘那一天’开头啊,东大文学部就这个水平?”他的朋友青鸟幸男不屑的把乐谱向后翻,开始阅读《打上花火》的歌词。
然后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没错,打上花火只看日语填词,水平比《lemon》要高,有季语,有俳句一样的韵律感。
虽然都是米津玄师填的。
青鸟幸男看完填词后,抬头问和真:“鬼立老师,这曲子难道是合唱吗?”
“对,我忘记标明了吗?有一半是我负责唱。”
“从‘我还能与你’这部分开始吗?”
和真点头。
青鸟幸男摇头:“这一部分太直白了,前面都很好,很含蓄。不过韵律确实很棒。”
毕竟62年的文化人,还是喜欢你会说“月色真美”的状态,接受不了直白的部分也正常。
青鸟幸男话锋一转:“不过,鬼立老师很多采用直白填词的曲子反响都不错,《神田川》基本上零差评。”
《神田川》毕竟是70年代的曲子,整体更接近现在的审美,目前在和真抄的后世流行乐里面传唱度最高。
吉田冬彦已经等不及了,强行插进对话:“鬼立老师,光看不过瘾,还是劳烦您和提亚拉小姐合唱一次吧!”
和真点头,看向岚。
“我准备好了,鬼立老师。”岚轻声说。
和真第二次拨动琴弦。
《打上花火》是有前奏的,所以和真要先弹一段。
狄原皱着眉头:“果然又是没见过的动机。”
岚没有理会狄原的声音,在准确的位置进入歌曲:“那一天……”
女声部分大家的表现都是在享受音乐,也就是进入副歌的时候,这首歌最标志性的那个“叭的一声”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
米津玄师真的非常擅长在曲子里加入这些抓耳的部分。
第一段唱完,进入间奏部分。
和真听见青鸟幸男在小声说:“仔细一看,第二段男声部分节奏有点太快了,音节的数量差不多是第一段女声部分的两倍。”
那当然是因为《打上花火》这首歌男声部分采用了一点RAP的技法啦。
这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开创性的,因为这个时代就没有RAP!没有说唱!现在美国的黑人还在玩爵士乐和节奏布鲁斯,再过几年要开始玩放克舞曲。
黑人的说唱血脉觉醒要到80年代了。
所以这一段男声部分绝对是划时代的!最妙的是,和真可以说这一段的灵感来自节奏布鲁斯,可以解释得通,毕竟不是真正的说唱。
间奏结束,和真开始了:“我还能与你看见同样的花火吗……”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大家的表情。
所有人都很惊讶,嘴巴微张。
连提前看过乐谱的渡边社长都瞪大眼睛,估计没想到这一部分是这个样子。
刚刚指出这一段太直白而且词太密的青鸟幸男看着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可能压根没想到还能这样填词。
接着进入合唱部分,和真跟岚对视了一眼。
岚很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杏奈做不到事情。
一曲结束,整个录音厅一片寂静。
这时候号称不懂音乐的早稻田大学第一商科毕业生、音乐生活杂志的编辑长草野昌一说:“刚刚男声的那一段,是参考了节奏布鲁斯写出来的吧?太妙了!能在日本作曲家写的旋律里听到节奏布鲁斯,太意外了!”
和真笑道:“我的绰号是摇滚刑警啊,爵士乐、布鲁斯和猫王,我都非常擅长。”
草野编辑长哈哈大笑,连连拍手:“对对,我都忘了鬼立老师是摇滚刑警了!《天马座幻想》!赛一塞牙!”
草野编辑长,居然是个摇滚爱好者!
随着草野编辑长起立鼓掌,其他人纷纷起立,掌声雷动。
等掌声落下,吉田冬彦抱怨道:“草野编辑长你还说你不懂音乐呢!这不是比我们都懂吗?”
“不不,用汉语词来说,就是班门弄斧。不能做作数的。”草野编辑长连连摆手,随后正色道,“渡边社长和鬼立老师真的要把这两首个都塞在一张碟里吗?这太浪费了!我有个建议啊,毕竟我是第一商科毕业的,不知道两位想不想听啊?”
渡边社长赶忙上前一步:“您请说!”
“那我说了,你们不要当命令,只是个建议啊。我看可以这样,把这首打上花火,变成另一张碟片的A面曲,放在今年夏天发售。
“你看歌词里写着花火这些,都是夏季花火大会才有的东西嘛,现在发售季节不对。
“所以你们五月推出《lemon》,是这样读吗?B面让鬼立老师再写一个曲子,要传统的,更符合现在歌谣曲审美的曲子。
“B面是电台可以随意播放的,只要鬼立老师发挥出原本的实力,曲子肯定广为流传!
“这样既有实验性,能让吉田这些嚷嚷着新浪潮、存在主义的人闭嘴,也能减少商业上的风险。对不对?”
草野编辑长不愧是商科出身,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
连和真都被说服了。
岚更是拍手:“好,太好了!鬼立老师,再写两首吧!”
怎么觉得岚就是想让和真多给她写歌。
渡边社长也眉开眼笑:“对对!这就是我刚刚想说的!可惜我人微言轻,说不动鬼立老师啊!”
你还人微言轻起来了!
听到社长这么说自己,狄原和青鸟等人全部瞪大眼睛,毕竟他们是真的人微言轻。
渡边社长看向和真:“怎么样,鬼立老师?”
和真叹气:“行,那就给草野编辑长一个面子,我再写一首符合现在歌谣曲传统的B面曲,用来和《lemon》搭配!”
这时候吉田冬彦终于抓到机会,说:“真不简单啊,鬼立老师!一首lemon已经够可怕了,还有一首《打上花火》,一首新浪潮,一首节奏布鲁斯!现在又眉头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要再写两首。
“您这个灵感就用不完吗?我感觉你能成日本音乐的王。”
和真自谦的说:“不敢当不敢当,陆游说得好,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音乐也是一样啊。我就是那么一伸手,就拿到了。就和牛顿被苹果砸出了万有引力定律一样啊!”
秋山编辑长笑道:“鬼立老师这看似自谦,其实是在自夸啊!好像音乐创作,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一样!”
众人都笑起来。
不然呢?不是抄的就是系统写的,当然简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