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把跑车开进拉面摊旁边的停车场时,看到拉面摊已经有客人了。
所以他下车前专门检查了一下手枪的状态,确保能随时拔出来完成本周的“指标”,这才下了车,大摇大摆的向拉面摊走去。
还没到跟前,他就认出来坐在长凳上的客人。
“居然是稻川龙鸣会长啊,”和真眯着眼打量着稻川,“看来大将的手艺在东京极道当中也广受好评嘛。”
“突发奇想来叙叙旧罢了。倒是鬼立警部补,您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听说今天你和本厅的宫安新卷警部一起去办案了?”稻川龙鸣皮笑肉不笑的说。
果然淀桥署还有极道的眼线,这个年代这种事情估计根本杜绝不了。
稻川龙鸣看和真不接茬,又来了句:“我听说新卷警部开车在淀桥署的辖区弄出了大动作,让交通科现在还在加班处理呢。所以是被鬼追了吗?”
和真盯着稻川龙鸣的脸,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应该不知道别班的事情。
稻川龙鸣:“鬼立警部补啊,帮大人物办事固然是晋升的快车道,但今后也要做好被抛弃的准备啊。你看守山会,我看守山惣右介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是什么。”
果然,稻川龙鸣不知道这次和真真正被委托的事情。
和真突然对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打探到消息打了个问号。
这时候大将说:“好啦,稻川会长,你喝得有点多了,就别打扰鬼立老师了。”
稻川龙鸣竟然真的住嘴了,盯着和真哼了一声,拍下一张一千日元:“不用找了。”
大将点头:“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等稻川龙鸣走远,他才把桌上的一千日元纸币收好,再看向和真:“要点什么?”
“今天我要酱油拉面。”和真说。
“酱油拉面一碗!”大将拖长音,打开锅开始下面条,“岚过得还好吗?”
和真点头:“她已经签约了渡边制作所,我给她写了三首歌,其中两首将会制作出道单曲唱片。本周末我会带着她上《在梦中相见》,把两首歌都唱一遍打响热度。”
“事业的事情我不担心。我是问,她过得开心吗?满足吗?没有遗憾吗?”
和真点头:“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等本周末《在梦中相见》结束后,我再带她还有另一位女孩过来吃拉面吧。”
关于周六的节目,还没有问过杏奈要不要去,但和真觉得她肯定会跟去。所以等节目结束,三个人一起来拉面屋吃宵夜好了,杏奈早就吵着要尝尝拉面的味道了。
大将点头:“那我就把那天晚上空出来,只接待你们三位好了。我的拉面摊就像你知道的这样,有时候会有一些不应该让平民女孩遇到的客人。
“他们祸害过太多良家女孩了。”
大将如此说道,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和真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今天我来是希望问问一位鸟类学家的情况。”
“鸟类学家?我可不认识学界的人,这拉面摊的顾客里,鬼立老师你就是最有学问的人了。”
和真摆了摆手:“不,鸟类学家只是个伪装,名片上的电话打不通的。”
说着他拿出名片摆在桌上。
“石泽建二?”大将皱着眉头思考着,“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不过极道确实有提供假身份的服务,制作名片和配套的身份证、印章一条龙。我帮你打听下有没有干这样的人制作过这个身份。”
和真斟酌了一下,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极右的极端组织?”
“没有。不过极右很多事情都委托给极道来做,鬼立老师的意思是,极右还有一个比极道更加有效的组织吗?”
大将如此问道。
看起来别班的存在极道并不知道。
和真摇头:“别在意。”
“嗯,”大将点头,“我会注意极右的活动,酱油拉面一碗好了。”
说着大将就直接用单手把滚烫的酱油拉面端到和真面前。
和真拿出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面条吹起来。
大将看着他的表情,说:“刚稻川龙鸣说的,为大人物办事,是怎么回事?”
和真把帮岛仓千代子写歌这个障眼法扔出去。
“哦,岛仓啊,”大将点头,“她嫁给了著名棒球选手,结果选手退役后经营的俱乐部倒闭了,她虽然离婚,但不及时,背上了六千万的债务。我知道是哪个组负责催她的账,要我打个招呼提醒他们文明点吗?”
和真揶揄道:“极道还能文明的催账吗?”
大将笑了:“鬼立老师说的是,极道文明不起来,我的意思是稍微不那么粗暴。”
和真跟着笑。
还没笑完大将问:“所以这个跟伪造鸟类学家身份有什么关系。”
和真正要回答,大将却说:“不,不用告诉我。总之我会跟负责造假身份的组询问鸟类学家的事情。再跟负责催账的组说暂缓岛仓小姐的催账,毕竟她会得到鬼立老师的曲子,肯定能大卖。”
听到这句,和真才想起来还没决定抄什么给岛仓千代子呢。
总不能真的拿中岛美雪早期那些歌谣曲出来吧?
和真正露出苦恼的表情,大将把一条煎鱼放到他面前:“初鲣,今天刚到的。免费赠送。”
“哦,谢谢。”和真用筷子一戳,发现鱼非常的嫩,虽然是煎鱼,但依然轻轻一拨就弄下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也是滑嫩异常。
他正品尝美味呢,有车进入停车场,车灯以远光模式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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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蹙眉,结合今天白天的事情,来的应该是那位“墨镜男”了。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是巧合。
和真想到刚刚离开的稻川龙鸣提到过“给淀桥署交通科添麻烦”,难道是这家伙?
不过也可能是大将出卖的自己,但是大将并不知道和真今天会来,刚刚也全程没有离开拉面摊,他的手下都去送外卖,这期间根本没回来过。
相比之下,是稻川龙鸣泄露和真在这里的情报可能性更大。
稻川龙鸣!
大将此时皱着眉头:“没有认识我的人敢在进停车场的时候开远光灯,因为这样会冒犯我。”
说着他默默的拿出了另外两把菜刀,插在砧板上。
“待会如果打起来,鬼立老师不要干预。应该是我的过去找上来了。”大将笑道,“我还以为在东京可以安度余生了。”
和真摆手:“不,大概率不是找你的。”
大将挑了挑眉毛看着和真:“啊?”
这时候,刚刚那远光狗下车,奔到后座拉开门。
一名戴着墨镜的东亚面孔出现了,和和真判断的一样,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两鬓已经有了银丝。
中年人走向拉面摊:“不知道,这里的大将是否招待我这样的陌生人?”
“那就要看您是否守规矩了。刚刚用远光灯照我就不太守规矩。”大将两手在胸前交叉,昂着头看着来客,“敢问尊姓大名啊?”
“问别人姓名之前自己不报名字,前极道的规矩就是这样吗?”墨镜男来到摊位前,在长凳上坐下,“我来是找这位鬼立刑警的。”
和真:“怎么,上午被我略施小计甩掉了怀恨在心,来这里找回场子?”
“不,”来人摇头,“我很欣赏鬼立刑警的能力,打算邀请鬼立刑警来为日本帝国的复兴出力。”
“我拒绝。”和真掷地有声的说,“我觉得现在的日本还不错,我还打算在这个日本做富家翁,当人上人。”
“那你更应该加入我们了。”墨镜男说。
和真:“我说了,拒绝。”
“那就没办法了。”墨镜男叹了口气,摘下墨镜,“那退而求其次,你能不能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里抽身?松田前大臣得罪的势力非同小可,狠辣程度也绝不是KCIA这种货色能比的。为了您,还有您‘妹妹’,以及学生的安全,还是抽手吧。”
和真冷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一种通俗大众小说,里面所有敢于威胁主角家里女性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墨镜男笑了:“我并不是威胁,而是善意的提醒啊,你妹妹已经被扔过浓硫酸了吧?还是不要让她再涉险比较好。”
和真:“那我也善意的提醒你一句,我这把枪可是有杀人的指标的。每周它都要吞噬一位不知好歹的反派。”
墨镜男点点头:“了解了。我已经贯彻了先礼后兵的‘指示’,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和真:“为什么要各凭本事呢?你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只要掏枪把你打死不就完了?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无所谓程序正义的。实际上暴力犯罪对策课也无所谓程序正义。”
墨镜男掏出名片,放在和真面前的桌上:“你不会掏枪打死我的,因为我既不是极道,也不是作奸犯科之人,就算是暴力犯罪对策课,打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良民’,也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吧?”
和真拿起名片,藤川敬介,东南贸易株式会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