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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哈哈大笑。
和真：“审问中被说中痛处了，就会这样大笑来掩饰，到现在为止，你的表现就是个标准的蹩脚特务。你们没有接受反审问训练吗？”
马场停下来，看着和真：“我承认，今天的恼羞成怒让我的任务失败了。你们尽快枪毙我吧，我可是接受过越狱的训练。”
“训练是一回事，真逃出来是另一回事，没那么简单的。”和真说，“少放狠话了。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包括什么任务啊，已经足够我们拿到对东南贸易会社进行监视甚至搜查的许可了。”
“那你们搜吧。”马场说，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和真看了眼新卷。
对方这样明目张胆的出招，看来是有就算被搜查也抓不到把柄的自信。
那个藤川敬介敢派这么个愣头青来，应该也有自己的考虑，总不能是刚好被抓到破绽，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
藤川敬介被敲门声吵醒，爬起来的时候他确认了一下时间：5月4日早上五点。
接着他把藏在枕头下的枪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逼近大门，躲开能被穿门击中的区域，压低声音问：“谁啊？”
“社座，”外面的人用日本基本没人听懂的方言说，“出事情了，四点钟去肉铺送货，那里快被屎淹没了，房子已经没了。我不敢停下打听情况，立刻调头来找你报告了。”
藤川敬介眉头拧成麻花，也用那种方言答：“什么叫被屎淹没？什么叫房子没了？你这话说得我都听不懂！”
“就是字面的房子没了啊，两层的木造房子，顶宽敞的，现在消失了。到处都是屎，周围围了很多警察，还有极道。”
藤川敬介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终于意识到是那位鬼立警部补把自己的按下的钉子给拔了。
他立刻质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马场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啊，当时那个情况，我的日语留下来侦查，被人注意到了说不定会露馅。我就回来了。”
“不，你做得很对。现在去干你的事情，除了早上给肉铺送肉，你还有很多事情干吧？”
“对的。那我走了，社座。”
“嗯。”
门口的声音离去后，藤川敬介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十指交叉，陷入了沉思：现在这个情况，最好的状况就是马场也被炸死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马场被抓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肉铺现在还是备用地点，武器弹药什么的还没运进去，马场也没有配备武器。
要是他也像自己这样有一把藏在枕头下的手枪，那就该担心手枪被日本人找到了。
藤川敬介忽然皱眉。
马场真的按照要求没带武器吗？他万一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了枪呢？
不管怎么样，要做好警察来搜查东南贸易会社的准备。至于马场，现在只能放弃。还好资料是现成的，提交给警方之后，就可以推说员工审核被做了假。
接下来东南贸易要全力以赴扮演配合警方调查的姿态，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后一两周东南贸易会社都不能采取太明显的行动。
理清楚思路后，藤川敬介暗骂道：这个鬼立警部补，居然行动这么出格吗，因为他是日本人就小看他了。
不过好在之前藤川敬介遇到过比这棘手千万倍的对手，行事缜密，毫无破绽，让人绝望。
这位鬼立警部补还没有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举例来说，如果是那个老对手，现在就该启用马场被策反之后的对策了。但日本人不可能成功，他们只会利诱和酷刑。
藤川敬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出了记在心里的号码。
“我是草芥。”电话那边说，“请讲。”
“姑妈要回家了，做好迎接的准备。”藤川敬介说。
“那我会好好欢迎她。”那边说完就挂断电话。
这个电话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接，而马场知道的联络点和其他联络手段也会立刻作废。
这样一来刚刚建立雏形的组织会伤筋动骨，但总比被马场带着日本人过来一锅端了好。
藤川敬介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哼，老了，也变得没胆子了。”
————
和真看着马场，决定换一种方式。刚刚贬低和挑衅已经试过了，收效甚微。
“我知道你们在我家附近买肉铺，是为了监视我，给我压力，让我不要去管松田前大臣家人被照片威胁的事情。所以这个事情果然还有后续？”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马场轻蔑的答。
和真不管他，自顾自的继续：“你们在22号到29号之间，从松田前大臣那边的叛徒那里得到了情报，知道我会去樱丘高尔夫球场，而松田准备在那里跟我碰面，委托我调查这个事情。
“这个情报中间可能在别班那里转了个圈，所以那些死硬派余孽派了个伊治原到现场敲打松田。”
马场打断了和真的话：“你说这些我都听不懂。”
那你别打断啊，和真心想，打断就说明你听懂了，而且因为被说中了导致烦躁。
果然这个马场是个蹩脚特务，除了杀人和笼络人心的技巧，其他几乎什么都不行。藤川敬介说不定是考虑到这点，才把他放到这个肉铺来。
这样在需要他拿着枪刺杀和真的家人的时候，他能发挥作用，平时也能利用笼络人心的聊天技巧获取情报，又不至于让他的不成熟坏事。
结果这个布置被和真一屎车化解了。
他都佩服起自己了，居然歪打正着拿捏住了这家伙的缺陷。
既然对面急了，和真就决定加码，开始按照后藤的推测，预言别班接下来的行动：匿名恐吓信，狂热分子冲击松田出席的公共活动。
这些都做不到的话，就需要东南贸易会社采取强制行动了。从“马场”仿佛张威克一样用铅笔杀人的伸手看，他发动进攻会带来和车泰泳一样的压迫感吧？
和真回想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不对。
车泰泳来刺杀自己的时候，系统多次提示生死关头，给了各种灵感。
但是马场来攻击的时候，系统根本没提示。
马场刚刚说，自己抢手枪是打算用手枪杀一个。他真的带有强烈的杀意，系统肯定会给灵感。
也就是说，这孙子说谎，他根本没有那么强烈的杀意。
和真再次观察马场。
因为和真沉默了，新卷警部又接过了审问的职责，开始逼问马场。
这家伙，难道刚刚杀警官，还有拿枪准备反杀，只是因为对自己技巧的自负？
这合理吗？因为自负可以强忍着伤痛，用实际手上的右手，抓住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臂吗？
和真在新卷提问的同时，走到马场身边，解开他右手的手铐，把他的手放在左肩上。
新卷警部停下来，不知道和真在搞什么。
马场也困惑的看着往和真。
看来这个伤口，没有想象中疼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有可能不是意志力强大，而是感知不到疼痛。
岚那番话有些高估他了。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被炸了淋了一头屎之后，马场怒不可遏，估计他在训练中分数最高什么的，对自己的技巧有着自负，却被这样侮辱，于是气冲冲的跑过来放狠话。
既没有考虑后果，又没有杀意，就是个单纯的小屁孩在玩乐。
和真放下他的手，吩咐新卷警部：“拿个镜子来。”
“咦？好的。”新卷站起来，打开审讯室的隔音门，对外面喊：“拿个镜子来，快！”
接着他又回到桌前，实在想看和真怎么操作。
和真看着马场：“原来你根本没有什么理想，也没有坚强到能带伤走到我家门前的意志力，只是单纯肾上腺素的伟力而已。”
“你什么意思？”马场瞪着和真。
和真：“我直白一点说吧，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为了理想愿意献身的类型，那种人很难搞，因为无法收买。但你不是，你冲到我面前，是一个小孩子在自己最自负的领域被我挑衅了，侮辱了，就恼羞成怒的过来了。
“你杀巡警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技能’了不起，不敢自杀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要换一个，就是单纯的没胆自杀罢了。
“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自负小屁孩，根本不是什么特工。”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这边才没有跳灵感，和真暗中补充道。
马场的表情就像被戳到了逆鳞一样，怒不可遏：“你这是污蔑！我是为了——”
“为了证明自己了不起，我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我什么！”马场刚刚右手被解开了手铐，立刻就用这边手向和真打来，但是这一次肾上腺素显然没分泌这么多，他一用力马上痛得放下手。
“你看，你连这种程度的疼痛都受不了。你能伪装左手受伤，单纯是那时候肾上腺素分泌太多了。”和真摇头，“你不是问我明白你什么吗？答案是我不明白你，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不知道你受训的时候得到了什么样的好成绩，怎么样傲视群雄。但我知道你这样的小屁孩的共性，共性明白吗？”
新卷这时候开口：“那么，共性是什么吗？”
和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藤川敬介把你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认准了我不会对摆在眼前的明哨做什么。他要是知道当晚会有一个喝醉的司机开着粪车撞进肉铺，还刚好遇上火星发生大爆炸，一定不会把这个位置给你。”
当然不能承认粪车是和真策划的，毕竟这里录音呢。
新卷警部观察着马场的表情：“见鬼，你好像真的戳中他的软肋了。”
“一般这种时候，他会有四个阶段，一开始是抗拒，然后是愤怒，接着开始失落抑郁，最后会接受。我猜现在愤怒阶段快过来。”
正好这时候一名宫安送了镜子过来，给新卷，后者递给和真。
和真单手按住桌子，凑近一身屎味的马场，把镜子竖在他面前：“瞧瞧你这狼狈的样子，一身恶臭，右手伤了，没有肾上腺素的作用就抬不起来，左手被我精准的打断了一个拇指，应该再也不能握枪了。
“藤川敬介应该已经放弃你了，就算你现在把知道的所有联络点都告诉我们，也只会让我们扑空。
“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家伙。让我来大胆猜测一下，你同期的人里面，还有表现更加完美的真正优等生，这个人不会被派到这种看似重要其实没有什么价值的明哨上来。
“你拿出傲慢作为保护自己的手段，用铅笔杀死一个人，多么值得夸耀的技术啊，用花言巧语把主妇们骗得团团转，多么魅力四射。一旦失去这些，你就会变成一个可怜虫。”
马场咆哮起来：“闭嘴！”
和真后退一步：“哦，别靠近我，把屎粘我身上可太难受了。”
新卷警部评价：“你刚刚这串发言，让我怀疑我们真的是正派吗？我都开始可怜他了。”
“不要怀疑，他就是很可怜。”
说着和真拿出口琴，不走程序直接开始吹，曲调用的还未诞生的《东南苦行山》，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这首歌，和真也不能把歌词拿出来，只能单纯靠曲子。
以及【演唱会控场LV6】。
新卷警部来回看着突然开始演奏的和真跟沉默的马场。
他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事情了。
吹完东南苦行山，马场还在沉默，看起来没有歌词光靠曲调不太行。不过，和真想起来，这时候《苦儿流浪记》已经诞生了，而且在华侨中广泛流传。
苦儿流浪记有一首传唱多年，经久不衰，是个龙国人都会唱的曲子。
《世上只有妈妈好》
于是他开始用口琴吹第一个音符。
他故意调整了口琴的演奏方法，并没有吹“伴奏”，而是利用口琴模仿人声，这样听过这首歌的人，听到口琴声，大脑会自动脑补成口琴在唱歌词。
必须要听过这首歌，有一定印象的人这招才有效。
但和真决定试一试。
口琴开始，那哀戚的声音分明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灯草……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马场眼中滚落。
他赶忙用没铐上的右手擦拭，就算伤口疼痛也阻止不了他。
结果这让他一脸屎，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和真维持着吹奏，拿起镜子让马场看到满脸屎的自己。
在音乐声中，马场悲从心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和真放下口琴，对新卷说：“现在进入悲伤阶段了，等他哭完，会跟我们合作的。”
新卷警部皱着眉头：“你这已经超过科学的范畴了，这就是巫术，是洗脑。”
“这是音乐的力量。”
新卷：“你什么时候跟警视厅的大家说‘全体欣赏音乐’，我第一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