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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倍儿精神的老范，赵安也没闲着，一休般的大脑还在转着。
今年，他死活都是要把自己弄出去的。
因为，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
没枪杆子在手，乾隆一驾崩，鬼京师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既然一定要走，那走之前肯定得狠狠撸它一笔。
要不然这孝子不是白当了么。
四胖子小金库的现金流要抽干，他爹乾隆的账户也没理由不动。
内务府名下在京师有五大国营商业银行，分别是庆瑞、庆盛、庆丰、庆春、玉成。
老家伙亲自起的名。
之前赵安在扬州跟老丁、老宋合伙撸的恒利钱庄跟这五家相比，就是信用社跟四大行的区别。
五大行每年流水都是数千万两计，利润更是吓人。
听说光一个玉成行每年利润就有八百万两，而内务府给玉成行的启动资金，也就是注册资金才十万两。
十万两的本金做出年八百万两的纯利润，可见这利息有多么的疯狂，催收手段又有多么的骇人。
当然，这八百万两纯利只是纸面上的账，真正落到乾隆手里的估计也就两三成。
毕竟，内务府的人员编制比整个大清朝的官吏编制都多，上上下下几十万人要养，不可能光进不出。
其中，也必定有一块大肥肉落进了赵安老丈人和珅腰包。
既然五大行如此肥，那不借白不借。
赵安上辈子有句话，叫银行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主儿。
可内务府这些钱庄比银行还黑，他们是晴天借伞收高利，雨天连伞带骨头给你嚼碎了吞下去。
既然他们这么能吃，那就让他们好好消化消化。
赵安派人到天津把负责赌局以及王爷资金外流事项的杨小栓叫了回来。
这小子脸上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劲儿，在赵安手把手教导下，如今算是一员能独当一面的大将，赌局和咸丰行北方事务经营得有声有色，手里头也攒下一批能用的人。
“大人！”
杨小栓进门就行礼，且规规矩矩站着，不像包大为在赵安面前总是嬉皮笑脸，一口一个“安哥”
“跟你说多少次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安哥。”
赵安抬了抬手示意小栓坐下，先问了下天津那边的事情，尔后方问了一句：“这两年在京里一共置了多少产业？”
“前后在外城收了三十七家店铺，天津那边收了九家，绸缎庄两家，古董行一家，粮油、茶叶...”
杨小栓就跟脑子装着账本似的，说这两年按赵安吩咐一共购买了不到五十家店铺，都是生意不错的。另外在外城买了两百多处宅院，前前后后花销二百四十多万两。
这二百四十多万两是从赌局利润抽出来的，没有动用咸丰行的本金。
赵安点了点头：“这些产业的地契房契都齐全？”
“齐全！”
杨小栓说东西都存在外城的咸丰分行，可以随时取来让赵安过目。
赵安自是信得过发小，沉吟片吩咐小栓道：“这京里我不能再留了，走之前得把这些产业变成现银...不过不是卖，是拿去抵押，用这些铺子房产去内务府开的钱庄借银子。”
闻言，小栓一愣：“安哥，把东西拿去抵押借银子，按规矩能借出六成就顶天了，这不划算的很，还不如直接卖了。”
赵安笑了笑：“我说的这个抵押不是你以为抵押，而是可持续的循环抵押贷...你要知道，咱们不是只有一家铺子，而是有几十处产业，上百处房产，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个盘子。”
说话间，赵安在桌上比划了一个圈。
“把这个盘子拆开看每一件都不起眼，可要是把它捏成一个整体，拿出去跟钱庄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杨小栓脑子转得快，已经隐约明白赵安的意思，但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就算把产业打包整体去借贷，最多也只能借出七成，仍旧是亏本买卖。
赵安不得不详细解释下自己的意思。
假设有甲乙丙丁四家铺子，甲铺子去庆瑞钱庄贷款，用自己值三万两的铺面做抵押要借六万两，那庆瑞钱庄肯定不借，因为抵押物的价值不够。
但甲铺子同时拉上乙铺子和丙铺子做担保，庆瑞一看有抵押有担保，且抵押物和担保物的“标的”都够，那肯定会痛快贷出六万两。
同样的法子再跑到庆盛、庆丰等钱庄去借...
把几十处产业和上百处房产整合成一个大盘，大盘又切成几块小盘，每个小盘里都有产业和房产。
甲铺子拉乙铺子、丙铺子担保，乙铺子和丙铺子同样也拉甲铺子担保。
如此循环往复，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就像一个不断转动的水车，把水从低处一桶一桶地提上来。
小栓听明白了，却担心钱庄那边可能会看出不对。
赵安笑着表示那五家钱庄绝对看不出来，没别的原因，因为这五家内务府大行压根没有微机联网，也没有通存通兑。
表面，五家大行都归内务府领导，事实却都是独立经营，且五大行彼此间还存了竞争心思。
哪家钱庄年利润高，挣的钱多，那这家钱庄的负责人来年肯定会被晋升。
反之，则会被降级。
赵安怎么知道人家内部规则的？
他老丈人和珅搞的！
用后世话讲叫激励制度。
如此，钱庄负责人为了自己前途，能不拆竞争对手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彼此互相通气，做什么业务信息共享呢。
又不是当铺，去了第一家，第二、第三家都会知道。
当铺彼此互相通气是为了利润，钱庄不通气也是为了利润。
毕竟，在钱庄眼里，上门的都是肥羊！
何况，这年头谁敢骗皇上的钱？
“按我说的做，你找一帮人分头去做，哼，二百万两的产业，咱们能贷一千万两出来！”
赵安信心满满，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授意可以给钱庄信贷人员好处。
这些，其实不用他教，杨小栓也懂怎么做。
只小栓对一事表示不解，那就是京师钱庄的利息高得吓人，真要借出来一千万两，那每年利子至少都得二三百万两，他们拿什么还。
就算把抵押的店铺和房子全给钱庄，也远远不够啊。
“谁说要还？一千万两，我又能武装几个师了，到时不是我还不还，而是谁敢要我还？”
赵安咧嘴一拍小栓，“你抓紧去办，然后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