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空间里,米洛等家养小精灵迅速整理出一片空地,然后用石头和泥沙堆砌了一个半人高的炉子,形状跟米哈尔的窝差不多。
“真的不能把你的窝直接贡献出来吗?”
扫帚鬼鬼祟祟地凑过去,故作严肃地说:
“亲爱的米哈尔,我对你的自私感到非常失望。看看勤劳又辛苦的家养小精灵们,看看他们指甲缝里的泥巴!你只要点一点头,他们就可以免去这些麻烦,而你却……”
它还没有说完,就被忍耐了半天的米哈尔一翅膀从空中打落,随后火鸟还追下来,踩在落地的扫帚身上又蹦又跳,身上金红色的羽毛时不时飘落,化作一小团火焰。
扫帚被火鸟踩得飞不起来,大声嚷嚷道:
“救命啊!杀扫帚灭口啦!有没有人管管啊!”
米哈尔身上火焰一展,它忽然抓起扫帚,把它直接丢进刚建好的炉子里,跟家养小精灵刚丢进去的木炭和干柴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米哈尔:“啾啾啾……啾啾啾啾!”
魔方帮它翻译:“居然敢道德绑架,把它烧了吧!这个灵魂已经脏了,不能要了!”
嬉闹了一阵,最终扫帚还是找到一个空当,从炉子里灰头土脸地飞出来,跑到维德身边哭唧唧地告状。
维德伸手刚想要摸摸它,但是看到扫帚满身的黑灰,他又把手收了回来,说:
“……好了,我们要点火了,你自己玩去吧。”
扫帚震惊。
扫帚大哭:“主人,你不爱我了!难道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扫帚了吗?”
“你的确是。”魔方公正地说,“但这是因为我们当中只有你一个扫帚,所以你当然是‘最心爱的扫帚’,但不是‘最心爱的’,你能分清楚这其中的差别吗?”
扫帚“呜呜呜”地飞走了,洛克将装着金杯的盒子端起来,放在木炭的最上方。
维德朝着米哈尔点点头,说:
“开始吧。”
米哈尔展开翅膀,张开嘴巴,朝着炉子里猛地喷了一口火。
“呼”地一声,厉火在炉灶里面燃烧起来,眨眼间就席卷了里面的一切,隐约间似乎还有一条火蛇左突右冲地想要冒出来。
但是在米哈尔的控制下,炉子里的厉火终究还是没有形成野兽的模样,更没有飞散到其它地方。
突然间,几乎变成金红色的盒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那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就像是在杯子里面关了一只昆虫,并且它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四周的杯壁。
突然,盒子四壁猛地炸开,还没有飞散就被突然伸出来的火焰给拽了回去,放在炉子中央的金杯剧烈地晃动着,原本空荡荡的杯子里涌出粘稠的、墨水般的黑色东西。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黑色的影子腾空浮现在火焰上方,那是还不到二十岁的汤姆·里德尔。
他厉声嘶吼:
“不——不——不该这样!不——”
声音在半空中散开,人影被厉火再次吞没。
杯身上的獾从眼睛开始裂开,裂纹很快蔓延到整个金杯上,融化的金色液体缓缓往下流淌,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
“看来是真的魂器啊!”
扫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用细枝挠着它自己想象中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这也太顺利了。我还以为洛克肯定被人骗了,带回来一个假货,被火烧的时候才发现,然后他哭哭啼啼地拽着主人的袍角请求原谅,一转头就变成了杯子魔王,不能容忍视野中出现任何一个完整的杯子……”
它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突然被微笑着的洛克掐住了要害。
“我真的是太久没回来了,看来跟大家都缺少一点了解。”
洛克温声细语地说:
“走,我们到那边去谈谈心。”
扫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带走了。
维德又等了十几分钟,直到最后一块木炭都被烧成轻飘飘的白色粉末,米哈尔才把火焰收起来。
此时此刻,炉子里除了灰烬,就只有一块不规则的金块,它散发着明亮的金光,耀眼极了。
但随着温度下降,淡金色渐渐变成了橙红色,维德挥了下魔杖,一股水流从天而降,落在金块上。
“哧啦”一声,水汽蒸腾,形成了一团不太大的蘑菇云,然后逐渐扩散开来。
魔方伸出爪子,将冷却的金块捡起来,测了测上面的温度,然后将其递到维德手里。
维德端详了一番,又用魔咒检测了两回,道:
“传说赫奇帕奇金杯有净化水质、解除毒素的作用,哪怕装在里面的是普通的河水,也会变得甘甜可口。”
“不过现在这副模样,无论是传说中的金杯魔力,还是魂器的魔力,全都已经消散了。”
维德将金块丢给魔方,说:
“送给扫帚玩儿吧。它不是喜欢这种实心的金子吗?”
魔方连忙将其接住,放进前方的小储物格里。
它的身体是由几百个拳头大的小方块构成,可以自由组合、变形、移动,有的里面藏着工具,有的里面藏着可以延伸的肢体——比如爪子、眼睛、脚爪、轮子等,有些小方块还能组合成更大的方块,形成一个储物空间。
随后,维德看向米哈尔,轻声问:
“怎么样?”
米哈尔“啾”地叫了一声,挺胸抬头,十分邀功的模样。
维德忍不住笑了。
他招了招手,几只螃蟹共同举着一个盒子,咔哒咔哒地爬过来。
维德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看起来完好无缺的斗篷,金属丝形成细密的纹路,上面附加的幻身咒早已经失效了,维德将其拿出来后,斗篷也不像以前一样轻飘飘的,而是沉得坠手。
洛克丢下扫帚回来了,他仔细看了看里面毫无声息的斗篷,随后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眶,将一只眼球摘了下来。
这副场景放在人类身上别提多惊悚了,不过洛克做得自然而然,周围的魔偶也对更换器官习以为常。
维德接过这只暗沉的黑色眼睛,低头打量了一番,然后将其翻转了半圈,露出“眼球”背后的纹路。
黑宝石的中心位置,一个简单的图案隐约可见。
他轻轻转动戒指,在光线的反射下,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由三角和圆组成的图形,中间有几道被厉火烧出来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