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丽,去休息吧,别再折磨你那可怜的手指了。”
芙蓉不由分说地从韦斯莱夫人手中抢走了厨房的管理权,但得到了休息时间的韦斯莱夫人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她横眉怒目地瞪着芙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好啦,妈妈。”比尔扶着母亲的肩膀把她推出厨房,“跟我来,我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芙蓉完全无视了比尔母亲的小脾气,她询问了几位客人的口味之后,就挥动魔杖,让厨房里的餐具和蔬菜都跳上案板,有的切有的煮,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
罗恩带着哈利和维德,往楼上走去,乔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带着一头的灰撞在维德腿上,随后被哈利捞了起来。
哈利举起这只灰鹅看了一圈,疑惑地问:
“这是乔治吧?我怎么感觉你的羽毛好像有点稀疏?”
“别提了。”罗恩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他们两个天天找附近麻瓜村子里的鹅、狗、猫打架,有一次还去围攻一只山羊,差点被羊主人抓住。”
乔治气愤地“嘎嘎”大叫了两声,罗恩一摆手:
“别跟我嚷嚷,我又听不懂鹅叫!”
弗雷德:“咕噜咕噜咕噜……”
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二层,这里原本是珀西的房间,书桌上还摆着珀西的书和工作的文件,不过此时地板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是三件没有织完的长袖毛衣,墙角摆着一大捆荨麻。
金妮正坐在软垫上,慢慢编织袖子,而查理盘腿坐在旁边,用布满伤疤的粗糙手掌把绿色的荨麻一根根捋直、劈开。
“这就是能救弗雷德和乔治的办法?”哈利主动说,“我也来帮忙吧。”
他伸手去拿盘绕在地上的细丝。
“等等,别!”
罗恩连忙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哈利指尖碰到荨麻的茎秆,顿时疼得“嘶”了一声,连忙缩回手指。
他紧紧掐着那根指头,在朋友们面前不好意思喊出来,但那种尖锐的刺痛像是一直往肉里面扎,没一会儿又变成又疼又痒的感觉。
金妮慌忙放下手中的袖子,跳起来跑出门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一杯冒着绿色气泡的魔药,让哈利把手指放进去。
哈利照做了,指尖很快传来一阵沁凉,刺痛也渐渐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注意到周围每个韦斯莱的手指都惨不忍睹,指腹细密的红点像是被刺反复扎了几百次。
“小心点,”罗恩说,“被这种荨麻扎到可不好受。”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却坐了下来,同时拿起几根劈开的荨麻细丝,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不断吸气,一边将其揉成线。
查理解释:“不是我们不想请人帮忙,但是解咒大师说过,要想顺利解除他们身上的咒语,动手编织衣服的人必须对中咒者怀有深深的爱意——也就是我们这些家人才行。”
“就因为这样,动手给珀西编织衣服的只有妈妈一个人,就连我们几个都不能帮忙。”
金妮瞥了眼单独放在旁边的一件外套,闷声闷气地说:
“她担心那样可能缺少解咒的魔力,会让恢复人形的珀西还带个鹅翅膀或者鹅爪子之类的。”
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之前珀西跟家人决裂的举动伤透了众人的心,除了韦斯莱夫人以外,其他人都对他满腹怨气。
哪怕珀西变成了鹅,这种怨念也未必就随之消失了,这就是韦斯莱夫人所担心的事。
维德放开弗雷德,任由对方气愤地啄了两下他的裤子,问:
“怎么没看见珀西?”
罗恩撇了撇嘴,说:
“他不喜欢看见我们在他的卧室里折腾,一个人在后面的花园里待着呢!”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几人红肿可怕的手指,想到刚才那种仿佛被酸液腐蚀的剧痛,说:
“你们的手指伤得很重,怎么不把手套戴上?”
“因为不能。”金妮叹了口气,“荨麻上的刺也不能削干净,因为解咒的魔力就来自于这种痛苦。”
“也不能用魔药治疗?”哈利问。
“我猜不能。”罗恩说,“最重要的是,今天治好了,明天碰到荨麻一样巨疼。但是如果一直不治,三四天以后就差不多习惯了。”
但他显然还没习惯,揉了一会儿线,就忍不住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住靠近指根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阻断痛觉神经一样。
查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荨麻线,将一个没织完的袖子扔过去,说:
“你来织这个,揉线交给我。”
他以前就干惯了粗活,手掌有一层厚厚的茧。这段时间天天接触荨麻,掌心原本柔软的皮肤都变成了一层硬皮,手腕内侧也有数不清的红色划痕,有的还在渗血。
旁边金妮和罗恩的手掌也只是稍微好一些而已,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在编织的时候要承受更剧烈的疼痛。
哈利不说话了,他甚至不忍心看下去,他很想为自己的朋友们做点什么,却又偏偏什么忙也帮不上。
此时回想起不久前在对角巷的快乐,哈利甚至有种负罪感。
吱吱嘎嘎的弗雷德突然安静下来,它伸着细长的脖子,把脑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黑眼睛里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痛苦。
乔治则是一直都很安静,被哈利放开以后也只是蹲坐在椅子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兄妹们为了拯救他们而做出的努力。
维德摸了摸下巴,问:
“你们是三件衣服一起编织的?有什么说法吗?比如……几个人同时中了诅咒,就必须同时解咒之类的。”
查理一愣。
“这倒没有听说过。”
他看向弟弟妹妹,问:
“你们知道吗?梅休因大师是怎么跟爸爸妈妈说的?”
两人同时摇摇头,罗恩说:
“那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是啊,童话里是这么说的。”
维德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我听说解咒依靠的是爱意和痛苦,对时间倒没什么要求。”
“重点是……你们为什么不先集中全家人的力量,快速完成一件衣服,试试这种方法可不可靠,再去帮其他两人解咒呢?”
“童话里的公主在织衣服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开口说话。万一因为你们有过交谈……或者换过人手,导致荨麻衣服失效……那么是不是所有衣服都得从头重新编织一遍?”
“啪”地一声,罗恩手中的袖子落到地上。
韦斯莱兄妹几人全都瞠目结舌地望着维德,眼神凝固,脸上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
“不……不会吧?”罗恩喃喃说道,绝望的泪水冒了出来,“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