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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原来还有故事

作者:鲸鱼禅师字数:5.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8:53
148 原来还有故事

捉了鹅,割了水芹菜,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礼物,张大象再次穿得人模狗样去社屋提亲。

侯师傅这会儿就住在社屋,空调电暖器啥的都有,大晚上的也不算冷。

白天就不要在屋里待着,毕竟户外更暖和,临近中午饭的时候,十点钟前后,也不知道道(神)士(棍)叔叔怎么算的,说是吉时,那么就是吉时。

鞭炮唢呐一响,“三行里张象”再得良缘。

大二三行的人都麻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都返潮了。

女人们虽然也看热闹,但都时不时盯着自家男人,态度也是很明确:“三行里张象”那是特殊的,你别想有样学样!

到岁数的寻思着自己都有心无力了,还学呢?

想是想,身体不允许啊。

小象佬身体是好。

还是“气”字辈的三行老头儿们出场,张气定作为二中老校长,学历虽然没有小老弟高,可是桃李满天下,自然成了排面。

侯向前也喜欢跟张气定唠,反正就是这边夸老弟你的侄女贤良淑德实乃良配;那边就说你们家大郎也是允文允武一等人才。

合一合八字,道(神)士(棍)念念有词,说是祖师保佑、天尊有旨,今后必将是琴瑟和谐、儿孙满堂,将来光宗耀祖文教兴旺。

然后二化厂的老厂长就把八字披红贴去祠堂梁柱之上,再起族谱,在张气憧之后写下一个“礼”字。

这就是早早给张气憧的重孙子取了名,将来要是侯凌霜生了儿子,就叫张(刚)礼。

有礼仪,懂礼数。

侯师傅爱听这个。

吹着唠。

连小狗发财也过来汪了两声,它本就差点儿叫“来福”的,如今又成了发财,汪的这两声让侯师傅更加高兴,喜钱打赏发了一沓十块钱的,连发财都叼了一个红包回老屋门口的狗窝里。

“哦哟喂,张象真是一个接一个啊,气恢阿叔真是好福气,吹啥牛逼总归有人圆的。”

“那也是人家张象身体好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妇女们在说着骚话的同时,男人们也都羡慕不已,但也只是羡慕,一想到自己的财力还有体力……光想都力竭了。

“小象佬有没有之虚老伯高啊?我就记得老祠堂门口挂灯笼么,之虚老伯就是踮踮脚的事情,伸手就挂上去了,也不用撑杆的。”

“那是没有的,三老倌一米九五,比小象佬还要高个七八公分。”

还有“之”字辈的老头儿回忆了一下,描述着过往的记忆。

不过看到张大象裹着大衣戴着帽子的模样,还是咧嘴一笑,“三老倌一到过年就弄牛肉羊肉回转,一船一船拉的。那些江南西道过来的老师傅,经常用竹头做的家什跟他换。他么,就再一船一船拉到河南东道、河北南道,他跑得远,还坐过洋船送人出国的,胆子是弟兄里最大的,天不怕地不怕……”

听老人讲曾经的故事,也算是过年时候的一点热闹。

而仅剩的几个“之”字辈老人们对于自己的祖辈父辈,谈得其实并不多,反而对于自己的同辈张之虚谈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逢年过节能多吃上一些肉。

还有几个老太太岁数更大一些,说话的时候还会比划一下。

“老三么啥都好,就一个让人跳脚的,就是出去一趟带几个人回转,出去一趟就带几个人回转。女人家啊,小倌儿啊,问他家里也吃不饱饭还从外头带人做啥?他说看得入眼,带回来自己养。‘油坊头’那里全是他的小娘子,还有认养的儿子。也不晓得外地有没有,反正四五十年前我听‘蔡家湾’的阿嫂讲,老三买小娘子啊买小倌儿啊,一趟起码四五十个银元。”

“那不跟张象一样?”

“说啥昏话?太公像重孙?”

老太太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子孙,然后道,“不过老三跟小象佬还是不一样的,老三做事简单,一看就懂他要做啥,没有小象佬这么阴。小象佬我是见得怕的,像脑后头多长一副眼睛的,吓人。”

“……”

“……”

“……”

老太太是直言不讳,她毕竟辈分和岁数都到这儿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大家伙儿也觉得张大象除了牛高马大之外,也确实是太会规划了。

现在“十字坡”的发展,完全是超出大行二行那些小老板族人们的想象。

跨越式发展不是没听说过的,但真没见过。

不过老太太文化不多,想不出太好的词来描述,就用了一个“阴”字。

二化厂的老厂长深以为然。

“嘉罄啊,不是爷爷我不一碗水端平,我给大房的礼物,那不是给孙新妇的,而是给重孙子的。大房现在有后,我作为太公,给点礼物很正常,对不对?你二房要是也有后了,我自然也会有所表示……”

刚跟侯师傅相谈甚欢没多久,回家中就看到“那个平江来的丫头”在哭哭啼啼,一旁张大象还翘着二郎腿让她给大儿子张正青跪下哭,这样更可怜更生动更让人感觉遭遇了不公。

老头子被这操作给整吐了。

要不是二房“那个平江来的丫头”在旁边,他今天一定要跟孙子好好理论理论。

系着围裙的张正青本来准备去祠堂帮忙,袖套都戴上了,结果李嘉罄过来哭诉自己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

大伯张正青一向不爱管事儿,他也不擅长这个,但是一听自己老父亲给桑玉颗一袋礼物,却没有给李嘉罄……

那确实是没有当好长辈。

得批评。

“嘉罄,既然爷爷承诺了,那你就放心,我们做长辈的,承诺了就会做到。桑玉颗那里有的,你也会有。”

张正青语速平静,语气坚定,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而翘着二郎腿的张大象笑呵呵地嗑瓜子:“好了好了,赶紧起来,老伯都这样说了,那就是稳吃的。几个海螺珠子而已,人家六十多岁的老同志,还能骗你不成?”

偷袭!!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捅了,眼神都快喷火了,不过再怎么不喜欢二房的,老头子还是忍了,给了一碗水端平的承诺。

然后前一秒还是哭哭啼啼的“双马尾”,后一秒已经破涕为笑还笑靥如花。

至少李嘉罄的酒窝是加分项。

一个酒窝一两金,这还是值的。

老头子虽说看李嘉罄不爽,但既然承诺了,那也不会食言。

毕竟就算食言了,让孙子帮忙找补也不是不行。

等“双马尾”抹着眼泪欢喜地离开之后,张大象好奇问道:“阿公,你到底讨厌李嘉罄哪里?”

“我不喜欢平江女人,不可以吗?”

“为啥呢?”

张大象两手一摊,实在是不解,老太太不是平江的,自己奶奶是“蔡家湾”的,也没听说家里还有谁是平江的啊?

一旁大伯笑道:“原先你阿公有两个姨娘,是平江的,是你老太公跑太湖弄回来的。后来政府做工作,就分了家,安置在‘油坊头’。我小的时候,还跟你阿公一道去那边帮人家插秧、打药水、洒肥地粉还有割稻。”

“……”

听了大伯这话,张大象这才逐渐明白过来为啥小时候去“油坊头”会有人对他那么好,他去下个虾笼,还会拉着过去吃糖饼。

合着老太公的两个小老婆是安置在那里的?

“可是不对吧?不是说在牛市那里安置了几个吗?油坊也有?”

“哎呀,这你就不清楚了,牛市那里安置的是老家淮南道的;粮站那里安置的是淮北道的;油坊的头上是平江的,尾上是江南西道的;东村口是河北南道的……”

“……”

是我太年轻了!

这下张大象彻底明白大行还有二行的无力之处了,可不是只有老太公的个人能力……当然主要是个人能力。

合着自己以为知道老太公的全部小老婆是谁,原来并不是?

这也怪家里的老头子们讲得不清楚,一说“油坊头”,就说是老太公安排养子的地方。

狗屁了,这不是还有俩小老婆吗?

难怪说很多爷爷看上去跟老头子在长相上还是有区别的,原来是东南西北的缘故啊。

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头子不喜欢“平江来的”,毫无疑问是以前给自己老子的小老婆在田里帮忙,带来了很多不愉快。

大二三行一共就三百亩地,其余的几千亩,那当年真是见者有份,在这一块,张市村还是挺反常的,跟周围的豪强格格不入。

就像张大象奶奶的娘家,“蔡家湾”分裂之后,类似一些分出去的小门小户,在当时基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无产者。

老头子多少是带着点思维惯性,老封建了。

不过轮到他自己,又开始选择性地批判,老双标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大伯的述说,看着老头儿板着那张臭脸,张大象笑得有些放肆。

“你笑个屁啊你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老头子郁闷不已的表情,还有对大伯张正青掀老底的不爽,张大象拿起茶壶给老头儿浅浅地倒上一杯:“我当是啥呢,你自己年轻时候不服气,那就不去帮人做事啊。岁数上来了,还反过来牵连平江来的人,阿公,你这也太双标了。”

说着,张大象拿了个茶杯,给自己也倒上,然后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

大伯张正青笑着道:“气慎老伯就是油坊那边养的儿子。”

噗!!

张大象抹了一把嘴,“那我看族谱上……”

“牺牲的呀。”

张正青这时候表情也恢复了严肃,叹了口气,“你阿公呢,后来也给那边戴孝送终的,这也是为啥我这边‘过五七’会多摆几双筷子。”

“……”

时代的变迁,对于一个人或者一家人而言,眨眨眼的功夫,就翻篇了。

现在的族谱,横竖是没有看到蓝笔写的,时代早变了。

张大象没有再继续追问后来的事情,故事起了个头,而自己又身处其中的时候,有了线索,就知道了全貌。

正如张大象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小时候“油坊头”的人家为啥对自己那么好,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聪明伶俐,现在看来,不过是看在老头子的面上。

聪明伶俐又任劳任怨的,居然是“三行里张恢”,并不是现在的“三行里张象”。

老头子还挺有性格的。

“好了,帮二房讨到好处,我也就没啥事情做了,睡日觉去。”

“你慢点,侯师傅的侄女,有啥安排没有?”

“啥安排?订婚?不是说好立夏吗?”

“啥狗屁立夏,我问你安排他侄女这个人到哪里,不会是像‘平江来的丫头’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说话就是难听啊,李嘉罄是标准大学生,本科的,到时候让她去小学里当老师,绰绰有余。”

“老子问你李嘉罄李甲鱼了?老子问的是侯凌霜,你哪样安排的?”

“还能哪样安排,继续帮我做秘书啊,我现在手下缺人,她业务上手还可以,能帮忙。”

“嗯,那蛮好,滚吧。”

“那……”

“滚,滚滚滚滚滚,不到吃年夜饭不要来烦老子,滚!”

“……”

张大象一脸无语地离开了大伯家,然后回隔壁睡午觉去了。

这会儿侯凌霜吃了点儿午饭在楼上休息,王玉露早上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跟她一起的唐红果则是惊愕不已。

就两天的时间,侯凌霜居然成了三房的孙儿媳,而且张家人的手脚极快,给三房的重孙子名字都取好了。

效率高的吓人。

张大象没上楼,在一楼的北屋裹上鸭绒被就是睡,定时三十分钟,小睡即可。

而在二楼的客厅里,侯凌霜还是不敢正眼看王玉露,毕竟她给好闺蜜丢脸了,居然如此思想不坚定,身体还没从呢,精神已经从了。

“姐,你也别埋怨凌霜姐了,她跟我一样,就是想找个依靠。张象人很好啊,对我们也不错。”

“我可不敢埋怨她。”

依然有点儿小怨念的王玉露想起当初跟侯凌霜认识时,被她独立面对生活困难的勇气而吸引,那种人格独立的坚强、韧性,都是高洁的品质。

同时侯凌霜又是那么的漂亮,站在那里光仪态就十分吸引人,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本该是傲立风雪的高贵,结果才几天啊。

这就跪了?

“噢哟~~露露啊,这也不能怪凌霜的噢。我跟你讲啊,感情的事情么,是很讲缘分的啦。凌霜又不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只是刚好喜欢的优秀男人么,已经有了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生伴侣啊。对不对?”

“……”

“……”

“……”

人形米虫一套歪理邪说甩出来,把桑玉颗、王玉露、侯凌霜还有默默嗑瓜子的唐红果都整无语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职业二奶的传承还真挺专业!

“再说了,我、颗颗,还有凌霜哦,我们三个么……都是很优秀的啦。一起跟张象过好日子,那都是英雄……英雌所见略同嘛。”

“就你一套一套的,你以前在学校怎么不这个样子?我可被你坑惨了!”

王玉露都快气死了,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个新闺蜜,反手就被拐跑了,自己可真是命苦。

“哎哟不要生气嘛。”

人形米虫顿时化作一条蛆,爬在了王玉露身上,而王玉露观察敏锐,见李嘉罄眼角有泪痕,问道:“你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张象打你了?”

“没有啦,泪痕很明显吗?”

李嘉罄摸出口袋里的小镜子,瞄了一眼之后挑眉道,“诶嘿,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哦。”

“罄罄,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本来不敢正眼看王玉露的侯凌霜,这会儿也是紧张地看向李嘉罄。

在场的女人中,也就桑玉颗最淡定,她是知道真相的。

就听人形米虫嘿嘿一笑:“我去爷爷那里哭了一通,哭来了一袋‘海螺珠’,张象说了,那是很值钱的,在欧美的时尚圈里,一克几千甚至几万美元。不过我们没门路卖过去,所以国内的话,估计一克五百美元吧。到时候拿来做成项圈……哦不,做成项链。”

“什么‘海螺珠’?哭一下就有了?”

“我现在还没有,要等把来福……呸,把张福生下来了,才能到手。”

说着,李嘉罄兴奋地窜到桑玉颗身边:“大姐,给我还有三妹的好闺蜜们开开眼呗。”

“别瞎喊,真是不害臊!”

桑玉颗也是红了脸,然后起身道,“我拿出来吧,本来放‘南行头’的,听说值钱,我就又拿过来了。”

去房间打开柜子,有个小小的保险箱,里面放着一些现金,还有房产证啥的,除此之外就是金砖金条金币这种东西,珠宝其实没有多少,都是另外放的。

不过这一袋“海螺珠”寓意挺好,所以桑玉颗专门收了过来。

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第一颗拿出来的时候,就让几个女人“哇”声一片。

“哦哟,真是了不得了喂,这么好看的呀!我要抓紧了!”

本来就很着急的李嘉罄,打算今天一定要跟张大象守岁,一炮从年尾干到年头。

爆竹声声辞旧岁,她就是那个爆竹!

王玉露知道应该是个好东西,可真看到如此好看,她当时就觉得好闺蜜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妥的地方。

瞄了一眼侯凌霜,王玉露问李嘉罄:“罄罄,那凌霜以后也有吗?”

“大伯说都有的呀,那大伯都这么说了,爷爷还能说没有?肯定都有的。就是不知道爷爷还有多少,听张象说这个很值钱后,我觉得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太多了。”

人形米虫眼神忽闪忽闪,看上去天真烂漫无比纯洁,而桑玉颗却是不着痕迹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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