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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消息满天飞

作者:鲸鱼禅师字数:5.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0:58:53
228 消息满天飞

现在的“蔡家住基”跟鬼屋也差不多,哪怕是“蔡家桥”“蔡家码头”等等同宗的人,也不愿意往那里走。

听说是死得就剩一个马上就要一百岁的老太婆。

“老太太的女婿,不是说忙结束了就过来看一眼吗?”

“哪个?张气恢还是陆学友?”

“陆学友啊,先头听我有个在南沙铜管厂上班的连襟说,他说是要过来看望丈母的。”

“呵,他娘子也死掉了啊,来看个屁。”

蔡家码头在运河的东岸,往南到了蔡家湾,就能看到蔡家桥,然后往西过桥,开门敞亮水面的地方,就是蔡家住基。

再往北蔓延开来的一大片土地,基本都是蔡家老本家和长工的子孙,以前一直向西北方向有五六千亩上田,几乎就是这一带最精华的耕地,不管是种粮还是出粮,都很便利。

三四百万斤的稳定水稻产出,还能上一季小麦,产量虽然不如水稻,可是能稳定产出小麦这件事情本身,在曾经的暨阳县,就已经是非常的厉害。

长江沿岸面食不发达,所以能够成为面粉供应商,那也是很赚钱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旧时代总是会看到各种“民族资本家”开纱厂的同时,还要开面粉厂。

也算是物以稀为贵,只不过没有那么稀。

曾经的蔡家码头,还是相当辉煌的,所以很多老一辈在码头讨生活的,都会聚集在这里等活儿或者拉家常。

久而久之,形成了早酒摊,后来又接着诞生了羊汤摊、烧饼摊,林林总总加起来,就形成了码头集市。

如今也是周遭农家老头儿老太来卖菜的好去处,上下班的人推着自行车跟摊主询价,而揽活儿的三轮车夫或者装卸工,就一边吃着早点甚至喝点儿老酒,等着雇主的同时,传播一些小道消息。

“陆学友娘子死掉了?!”

“也差不多岁数了吧,他娘子岁数比他还大?”

“陆学友多大了?八十岁?”

“有,有了,我老子跟他同岁啊,我老子就是八十岁。”

“哦哟喂,那估计也是差不多了,跌一跤的事情。”

“嘿,听说他娘子是从楼上跌下来的。”

“啊?”

“也是听说啊,做不得准的。说是擦阳台玻璃的时候从六楼还是几楼,跌下去当场就死了。”

“那……那蔡家的老太太,不是一点子孙也没了?”

“听说还有几个重孙子在念书。”

“……”

沿河的水杉林空地上,停着许多三轮车、拖拉机还有大小货车,都是等着揽活儿的。

一大早起来,大家就是吃点东西顺便吹吹牛逼,此时吹牛逼吹到了蔡家附近,那肯定是怎么邪乎怎么来。

“哎,先头来了几千号人,听说是蔡老太婆诬赖张市村的啥人?说是谋财害命啥的?”

“听她个老太婆放屁,你晓得她说的是啥人?”

“啥人?”

“噫,‘十字坡’的老板啊!你跑运输的还不晓得‘十字坡’?”

“入娘的,‘象十二’哪会被她个老太婆诬赖?”

“所以说啊,先不说张老板多少身家。还有一件事情我估计你们不是边上的,还不晓得。蔡老太婆的女婿里面,有一个叫张恢,第二化工厂的老厂长。他儿子张正红,张正红的儿子叫张象,就是‘十字坡’的老板。”

“那还算亲眷啊?!”

“那不然呢?大家是啥关系,她一个马上一百岁的老太婆瞎说八道,谋财害命都说得出口,那‘十字坡’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就是说啊……”

等着揽活的老少爷们儿都在那里感慨,不过里面也有读过书的,寻思着都叫“十字坡”了,不就是做谋财害命的勾当吗?

再一想到谋财害命的“十字坡”……似乎老板也是姓张。

要是将来张老板再寻个姓孙的老板娘,那真是整整齐齐了。

有人起了个头儿,各种“俺寻思”小道消息开始泛滥,不过也都是有个由头的。

基本上还是脱离不了蔡家和张家的人际关系网,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甚至包括了“东兴客运站”的一些刀光剑影。

实际上这会儿“东兴客运站”也正闹得不可开交,很多揽活儿的出租车和“黑车”司机,这会儿已经在那里挣不到钱。

以前“东兴客运站”整改,照样能跟“鸡头”合作,挣个“马夫”钱。

现在直接狗屁,蔡家的“鸡头”被一网打尽。

不过不少人觉得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不用跟蔡应来他们几个一样直接塞进一只小盒儿里。

还有神神叨叨的“神婆”“算命先生”,都在市场上嚼骚,说什么蔡家老本家有此一劫。

从一开始的“血光之灾”,最后笃定是“断子绝孙”,并且表示有大法力者给蔡家老本家布了个大阵……总之挺邪乎。

信的人还挺多,这更邪乎。

各种流言蜚语的版本中,还有一个有文化的版本,说是蔡家当年分家的时候,藏了不知道多少古董字画,随便一样拿出去,那都是价值不菲。

反正金陵那边是真有人过来打听怎么个事儿,不过“蔡家住基”的大门都进不去,被“蔡家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设卡的小伙子有两个,一个叫蔡彦青,一个叫蔡彦博。

蔡彦青现在混得不错,已经在“蔡家湾”这个村,当上了一个小头头,并且镇上号召搞招商引资以及自主创业,他都拿到了项目。

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说自主创业项目是什么?

那自然是“蔡家竹园”的竹制品。

蔡彦青的左邻右舍都传他抱上了大腿,至于说是谁的大腿,倒是没人知道。

至于蔡彦博,因为学习成绩太好,不得不继续读书。

金陵过来的访客还是奔着文徵明的真迹,但是见不到蔡廷镖,这事儿就拖了接近一年。

临近中秋,本来应该在幽州、华亭、金陵等大城市的巡展,直接熄了火,最后要安排的拍卖会也黄了。

金陵有几个跟蔡家陈家关系密切的“老吃家”,这会儿既兴奋又忐忑,他们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都死光了,走走走,不要来打扰我家太奶奶。”

蔡彦青过去最嚣张的一段时间,就在学校里充好汉,被张大象摩擦之后,已然是换了皮囊。

在学校里装模作样,那就是一条吃屎的狗,下一步看守所,再下一步就是看有期徒刑几年。

此时的蔡彦青,受限于文化水平确实低,并不能分析这那的,但他智力正常,只知道跟对了人肯定有饭吃。

他现在就是“蔡家湾”这个村里面“有实力”的一份子,以前肯定没实力,但能“招商引资”,又能“自主创业”,那就确实掌握了一线农村的狗叫权。

放以前,像他这种蔡家长工的后代,成年了也是想尽办法讨生活的命。

跟蔡家老本家清一色大学生完全是两个画风。

如今,他是以长工之后这个“蔡”,在“蔡家住基”的地头,耀武扬威起来。

只不过也就吆喝着赶人,却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要跟人动手。

“你这小伙子!我们是蔡廷镖先生的朋友,我们是金陵过来的,博物馆知道吗?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蔡廷镖的家人商量。”

“都说了全都死光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说什么重要不重要。你要商量就去‘周家埠头’,那里才能寻到蔡廷镖?”

“噢?周家埠头?是单位还是公司?”

“公共墓园,我们这里一个镇,只要人死了,骨灰盒就埋那边。蔡廷镖弟兄三个,是连在一起的。”

“……”

金陵过来的几个人顿时大怒,无语愣神半秒,直接吼了起来:“你怎么讲话的?!啊?!有你这样讲话的吗?!”

“你让我们过去!你无缘无故拦着我们,究竟是什么居心!”

然而蔡彦青无所叼谓,同样吼了起来:“你们要闹事对不对?!对不对?!”

哔!!!!!

直接吹响挂在胸前的哨子,也就半分钟不到,金陵过来的人和车,都被扣了下来。

也没有废话,偷偷地给了点小动作,直接扭送治安公所。

来的人毫无疑问都是文化人,被人腰眼上怼一下,就嚎得极其离谱,但最后也没说让谁赔个钱,毕竟这事儿百分百“各打五十大板”,走个调解就差不多了。

张大象收到消息很早,蔡彦博在旁边打电话呢。

“阿大,金陵来的车子里面,有蛮多文件的……”

“嗯,这个我晓得,你能注意到,这很好。在学堂里好好念书,顺便跟你娘老子商量商量,要是想要出国见见世面,我来安排你去韩国或者日本做国际交流生,可以先读个预科。”

“啊?噢,好。我稍后跟我老子说一说。”

“就这样,继续守好‘蔡家住基’,明早我这边有两个阿公要过去看看。”

“好,晓得了。”

挂断电话,张大象对于蔡彦博这个少年还是很愿意提携的,虽说在蔡家也是被人看不起,可并没有因为家庭的生存环境而影响读书上的进度。

这是很了不起的素质,看上去很软弱可欺,实际上耐受性极强。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也属于太善良的那种人,有能力报复回去的时候,蔡彦博这种靠脑袋瓜子翻身的,往往选择翻篇。

这种人张大象重生前就见得太多,让他觉得有一种另类的“绿帽”味儿,总之很让他不喜。

不过正所谓近墨者黑,跟张大象混久了,高低也晓得回踹个一脚。

而且蔡彦博有个比蔡彦青聪明很多的地方,就在于他发现了“规则之上”,很多宛若“思想钢印”一样的社会法则,其实在蔡彦博心头,已经松动了。

毕竟,蔡彦博算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张大象影响力转化为实际能量的“小人物”,至少在暨阳市本地,张大象就是突破“天花板”的一份子。

在任何一个舆论渠道中,人和人之间肯定是平等,这个社会上显然也没有特权,法律也是公平公正的。

但蔡彦博这个岁数的少年,能够明白万事万物总有特例,那就相当了不起。

自我开悟,就相当于很多小孩子突然在小学的课堂上“开智”,那一刻,才会明白学校不是一个早上一定要去报到,然后还要在里面坐着好几节课的“地方”。

稍微“黑化”一点,有益身心健康。

只不过蔡彦博也好,蔡彦青也罢,终究是不敢黑到张大象那种程度,给人的感觉太过糟糕。

“是哪里?”

“蔡家,有个后生叫蔡彦博,我蛮看好他的。”

在办公室内,二中老校长正在喝茶,这会儿也是等消息,还在东南亚的张正杰这几天要从泰国到柬埔寨,走的显然不是机场。

那么这时候要打通的关系,除了泰国军头,还有泰国地方武装,乡村级别的小军阀,然后是泰国和柬埔寨边境处的驻军,接着是柬埔寨的边军、军头、交通部门的官员、柬埔寨的小军阀、游击队、金边周边的关卡警察、金边本地警察和官员……

这一路麻烦的很。

当然走明面的交通线,以“背包客”的身份,往来两国之间,也不是不行,只是旅客很容易被标记。

可不是只有两个国家的部门会标记,中央情报局每年在这里标记的陌生面孔数以万计。

国内的“有关部门”有没有标记一下做个人员档案,这个就不得而知,反正根据张家祖传的经验,还是先“薯条”开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实际上想要卖木材的可不是只有泰国将军,柬埔寨这里的大小军阀更多,有些还是曾经的游击队整编,手中最容易变现的资源,并不是什么金银铜铁或者煤矿,恰恰就是木材。

石材也不是不行,可开采难度、加工难度、运输难度,比木材要大。

所以一般老林子里的小军阀或者游击队,搞高档木材就是重要收入之一。

倒卖“面粉”或者“冰糖”,利润是真不如卖木头。

东南亚的“面粉产业”没有演变成墨西哥那种离谱生态的原因,得益于离国内很近。

武装毒枭在这里闹腾不了几年,汰换率非常高,十五年能分裂出几千个组织出来,主要武装力量变换“大帅”五六七八个算是常事。

因此为了生存以及搞钱,如今也是“家族化”为主,有点类似南北朝时期的北方邬堡。

出了“据点”就是出国,外面都是“野地”或者需要争抢的土地。

所以偶尔出现一个比较牛逼的“冒险家”,大家都是会有两套方案:第一,绑架了之后搞赎金;第二,看看实力,然后合作搞钱。

有正行路子,那就正行优先。

这也是为什么柬埔寨当初的反抗阵线联盟会有那么多的山头,除了“城市化太多派”,还有“农村化太多派”,然后“保皇派”“联美派”“认爹派”……都有。

这个“认爹派”,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认爹,真认爹,找个柬埔寨民间颇有民望的认爹,然后借民望一用。

张正杰现在就是跟一个“资源掮客”接触,跳出了泰国警方的搜索,直奔泰国和柬埔寨的边境,然后跟“资源掮客”一起,去看看柬埔寨一些林区中间的甘蔗种植园。

没错,这次发现张正杰这个极品“冒险家”的,除了想要卖木头的,还有卖糖的。

甘蔗种植园整出来的糖,走私利润相当的高,好多岭南西道的“老表”都在金边整个场子。

唱歌跳舞泡个澡,那都是小事儿,能不能把糖装上大船,然后运往北部湾直接在船上分装,这才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老表”们至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摆平几百个小军阀或者游击队,太难了。

更可惜的是,因为某个“特大走私案”,直接导致喜欢吃糖的“老表”们,只能把“大飞”拉去运猪脚。

很辛苦的啦。

这会儿听说有个靓仔突然出现,似乎还挺有实力,金边这边有些吃“沙茶面”的也早早等候,就等有个机会发一支“千里马”交个朋友。

而更多的消息,其实也打听不到,暨阳市这里组团搞了个国际贸易合作的信号出去,才把“神象国际”推了出来。

只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木材生意是泰国那边最先接触,“神象国际”则是在金边有个窝点,怎么可能不让柬埔寨这边想要整点儿薯条的心动?

张大象和张气定等的消息,就是等张正杰到了柬埔寨之后,到底有多少人过来给他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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