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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这个叼毛并不适合做大官，当然历史上他这样的人，也从来都是活不长的。
感谢新社会给了这个叼毛群体还能狗叫蹦跶的环境。
当然张大象也不是老沈的主公，他跟老沈就是合作关系，他只是担心沈官根这个傻卵万一升上去就进去了。
“要是在新郑把‘滨江家居城’开起来，你说这供货商的生意，能做多大？”
“三十个亿是最起码的。”
两人狼狈为奸是为了拉人下水，然后让新郑或者河南西道下重注下决心，进而在“工业小镇”项目上形成畅通无阻的态势。
大决战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当然顺便赚点钱，肯定也是极好的。
这里头沈官根和张大象算计的，并非是实木原材料，不管是东南亚的橡胶木还是欧洲的榉木，亦或是北美的樱桃木、黑胡桃木，这些统统都不是重点。
天然木材其实是有生产加工上限的，有时候木头纹理和颜色对不上，等个一年半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张大象因为家里有老头子这个摆件在，早就通过张气恢同志的人脉关系，找到了钱塘江附近的一些老学究。
主攻中密度纤维板的“老化工”，当然这种“老化工”肯定也是跨学科兼职，数十年前的科研任务下来了，完成任务后攒了这点家底。
目前进口纤维板价格稍微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儿去，国产货一千五到两千五一个立方。
中纤板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吃木材周期带来的价格变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雷打不动。
当然政策性限制砍伐带来的供应紧张，推动原木价格冲击高位，那么也是能吃上红利的。
而中纤板最被诟病的，其实是甲醛。
毕竟生产工艺的基本逻辑就是胶水把各种纤维搅合搅合黏在一起，压成板子了就是板材……
这会儿国家正在推动家装环保相关的法律法规，试运行E1和E2两个标准，跟欧洲正在试运行的E1和E2除了名字一样，剩下的都不一样。
时下社会主流的声音，因为长期狂吹欧美日韩甚至是印度越南，直接导致人们下意识认为欧洲标准更高。
实际上并非如此，欧洲的E1要求十分宽松，距离国内试运行的E1差了四个E1。
于是狼狈为奸二人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抓紧机会，在国内法律法规正式启用落地之前，疯狂往欧洲卖货，贴牌还是OEM都是无所叼谓，每个月卖四万个立方，全年也差不多干到了十个亿。
关键是现在条件成熟，只要主产标准厚度的家具板、地板基材，一条连续平压线冲击六十万个立方的年产能，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选择多层压机线，那么单线产能就会偏低，大概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即便用多层压机线，这会儿也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在东南亚展开业务。
通常情况下，张大象是不会大规模投资的，但是“神象国际”和“张家食堂”分别在柬埔寨和泰国打通了一些关系，那么为了多往国外投送人手，必要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也不得不有。
单纯为了利润，倒是没有这个必要，可为了找到T.B.蔡的宝藏，以及摸清楚“盐官陈”在海外的线路，张大善人也不得不努努力。
当然这事儿没办法跟沈官根这个叼毛讲，明面上就是为群众谋福祉。
反正说出去也挺好听。
至于沈官根这个傻卵信不信……
反正刘老二是信的。
“三十个亿……那就要上先进设备了，你是打算直接采购还是自主研发？”
“我跟钱塘江那边的研究所已经谈好了，而且还是我阿公的大学同学，到时候他们出设计方案，我这边出工程师。”
“你哪里来的工程师？”
“我自己。”
“……”
老沈虎躯一震，直呼恐怖如斯，暗道这畜生母校初中的校办厂师傅有大帝之姿。
太他娘的离谱了？
“怎么？认识这么久了？你见过我在这方面吹牛逼？”
“不是不相信你个宗桑（畜生），而是……你今年几岁？”
“天赋，晓得？”
张大象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老沈不想说话，他这个人，最讨厌智商被压制了。
虽说自己也一直因为这个被讨厌就是了。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且奇怪的动物。
“还有就是新郑的‘工业小镇’之外，难道我们就没事情做了？一条多层压机线放在新郑合情合理，还能当场收编五百个下岗工人，我吃下新郑十五万立方的家装板材市场，合情合理吧？”
“合……合理吗？”
掐指一算，这少说也是三个亿，这玩意儿百分百要做上一场的，打出狗脑子来根本不是个事儿。
不过张大象笑了笑，“你傻逼了？他们开电话会议，谁主持的，谁就来让新郑国资投这个项目。给它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又有何妨？”
“办法虽然老，效果确实好啊。”
“那必须的，要相信新郑里面有些同志还是有理想的嘛。”
这里面的算计，就在于新郑确实财政不宽裕，到处救火甚至是救命。
从汴河新郑段环境治理需要的那几百万启动资金都掏不出来，张大象就料定新郑甚至是整个河南西道都要长期处于一个精打细算的状态，不把最大的风险安抚下去之前，其余什么乱七八糟的畅想未来都扯淡。
那么，一条多层压机线的投资，大概需要多少呢？
直接采购现成的，两千五百万；拆钱塘江那边二手的，大概一千七八百万左右；自己研发，且确实有能力研发，那么一千五百万甚至七八百万都可能搞定。
张大象自己就能摆平削片剂、热磨机、铺装机、砂光机以及锯切系统，核心机就是一个多层热压机，这是老头子大学同学的手艺活儿。
同时因为跟华亭建立了信任关系，张大象可以直接采购华亭人造板机器厂的现成核心机，八层十二层随便定制。
这些并非重点，重点是新郑拿不出一千五百万来，当然一千五百万打个对折，算七八百万，也依然挤不出资金空间。
不是没有余粮，而是不敢，万一新郑某个老厂跟着崩了，就指着机动资金去救火救场，新郑的班子哪里敢随便往外掏。
所以招商引资策略上，就是想法设备用政策还有画饼换现金。
只不过这年头，为了赚快钱或者为了更牛逼的政策，直接去环渤海、长三角以及珠三角不香吗？
资本长了脚不是为了去“西部大开发”的，国家战略在资本眼中就是路边。
像张大善人这种跨区协同作案的大型团伙，全国目前来看，那也是凤毛麟角。
“其实可以给新郑之外的城市也投一定规模的产能，牌子可以是同一个，产能可以按照五万方、八万方、十万方来做阶梯。就是不晓得新郑那边会不会答应。”
“还是算了，你还记得旧年我为刘老二准备的‘百强县’榜单策略吗？”
“怎么说？”
“核心内容是啥？”
“脱贫致富啊。”
老沈有些奇怪，“策略没毛病，没有硬伤。”
“但是这个范围是比较狭窄的，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经济总量上来。脱贫致富是个敲门砖，跨过去了，十几亿人眼睛看着呢，只能算总账。所以朝后就是要看妫州市的总量，脱贫致富只是捎带的。”
“新郑一样？”
“另外一套说法，我会帮忙鼓吹‘区域中心城市’这个概念，并且在国家划分的城市定位概念上，推动城市分级这个概念。”
“连锁店和房地产公司的市场评估标准？”
“对，我打算让新郑的本地媒体发力‘一二三线城市’这个城市分级，然后在‘工业小镇’这个项目上，喊出类似‘打造工业小镇，争做一线城市’的口号。也不犯本钱。”
“卧槽牛逼啊，这个噱头有说法的，有说法！”
直接拍了一下大腿，沈官根精神一震，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环节，简直多如牛毛。
而且经得起时间考验，毕竟城市分级客观存在，总有强弱大小。
当然沈官根也清楚，这种数据量化的真实意义小的可怜，完全就是资本社会的产物，必然加剧资源上的分配不均。
但是咋说呢……
关他叼事，他是镇长，不是地球球长。
“原来如此，那么这样一来，确实不适合把资源往汴州、洛邑分流，强化新郑的区域中心城市地位，反而更重要。”
咂摸过味儿来的老沈进一步发散思维，“区域中心城市的地位，是里子；在表面功夫上，还能创造一个‘准一线城市’‘新一线城市’的概念。尤其是如果一二三线城市分级功能确实好用，国家也采用之后，这个‘准一线城市’和‘新一线城市’，那真是炒地皮的神兵利器。”
“你个杂种脑子是开过光的吧？”
“……”
得亏老沈没去给某个大人物当谋主，就这勾八玩意儿，高低也是一个当世姚广孝。
张大象是因为重生的，脑洞可以随便开。
可老沈真心就是天生脑洞大开然后死于自杀的遭瘟畜生。
有了营销层面的策略之后，老沈便不再去多想，专心盘算着如果让新郑吃下每年三个亿的产出，那说不定真能做些牌子出来整活儿。
其实这会儿全国各地都有多层压机线，小厂为主，环保达标的并不多；所以只要达标的几十万立方产能出现，从国家环保标准这个门槛落地的那一刻起，几千家小厂就会跟小立窑、小火电一样，该死的都得死。
这买卖落在新郑，那就是天降财神，绝对不亏。
至于说为什么不在新郑直接投个连续平压线？
新郑连七八百万都不敢乱掏，换成连续平压线，光建设成本就是两个亿。
时下这玩意儿核心机被欧洲公司垄断，不是说这些设备多么先进多么牛逼，本质上就跟汽车的变速箱一样，全靠专利。
采购蒂芬巴赫的一台连续平压机，那就是千万欧元级别。
后续服务费用就更别提了。
不过，随着家居产品环保标准的落地，连续平压机的竞争力会呈指数增长，国内除了跟大能沾亲带故的地方龙头企业，敢梭哈的一个都没有。
张大善人是唯一一个例外，是在环保标准全面落实之前，就敢直接琢磨连续平压机生产线的普通民间资本。
至于说那些跟大能沾亲带故的，本质上跟证券市场的“内幕交易”一模一样，算是制造业的“国会山股神”。
这会儿张大象在新郑小投一把“工业小镇”之外的项目，也有埋伏一手的意思。
毕竟多层压机线的技术虽然成熟，可未来十年的竞争力孱弱不堪，到时候张大善人再用自主可控的连续平压线来救场，说不定十年后直接干掉中原地区的所有小厂，一把做成绝对的区域垄断地位。
同时外部投资的板材线可以呼应，在自有的生产体系内，拆装设备出口又是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跟老沈背地里推敲阴谋诡计的同时，张大象已经通过老刘家的“余孽”，在新加坡跟蒂芬巴赫、辛贝尔康普等多家企业代表进行了沟通。
八百万欧元的设备，开价九百万欧元，一百万欧元的差价是回扣。
张大善人筹集了三千万欧元，有相当一部分款子是老刘家“余孽”们的家底，这钱本来就在境外，现在就给张大象用了。
算借的。
至于还……
国内三个亿现金，所有老刘家“余孽”出多少等比例拿多少，只不过也算是借的。
借款合同反手扔进粉碎机然后烧了就行。
光核心机的采购价，就可以看出来不是普通人可以玩的，家里没有大能亲戚，有战略眼光也只能犹犹豫豫。
而且除了核心机，欧洲公司一向喜欢“整线打包”，那么高精度的铺装头、钢带、智能控制系统等等，都是价格极其高昂。
尤其是控制系统有可能涉及到采购西门子或者达索的软件，到时候维修就不是一个欧洲品牌，而是设备品牌方、硬件品牌方以及软件品牌方一起出马。
三份服务费用清单，从登机开始计时。
张大象给一百万欧元的回扣，图的是“核心机+国产配套”的打算，同时也是方便钱塘江那边缩减研发周期。
老头子的大学同学只要完成技术攻关，甭管怎么绕开的，那么成果二分，荣誉由他们拿去跟华亭还是余杭的朋友分享，国家或者高校怎么奖励他不关心。
专利在他手上就行。
这些只要搞定，那么到时候去漳水港和妫州同时投一个连续平压线，做到一年百万个立方的产能，那根本不是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