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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名片？”
“不错。”
张大象拿起酒瓶随手给文科生添了一点儿，对方在城市规划方面的经验是有的，不过跟“土木狗”的实操不同，他主要是做运营和推广。
术业有专攻嘛。
再者就是化缘能力极强，能够让此时的河南西道财政不崩溃，这件事情本身就极其牛逼。
一般人真玩不来。
反正扬子江两岸的人精们都清楚河南西道的局面非常艰巨，承压是第一位的能力，能力是次级能力。
“我们定位哪里是经济中心、文化中心，这是根据国家需要来的，属于全国大宏观的考量。但缩小到河南西道或者一个地级市，那就完全不够看。唯有跳出政策性术语，让民间也就是资本听得懂听得见，才能从资本家的口袋里掏个仨瓜俩枣，毕竟资本家都是奔着利润去的嘛。”
“比如说‘千年古都’这种概念？”
“不错。但是历史文化属性加成的名片，对经济的促进作用十分有限。工业社会只看生产要素价格，同时随着服务业的逐渐发达，资金成本也会纳入其中。没有哪个大老板是冲着平江的‘烟雨江南’或者各种园林去的，园林再豪华雅致，那也不是自家的。平江的融资成本极低，融资渠道极多，制造业供应链体系极其完善，同时土地成本在扬子江两岸都算偏低的，这也是个总人口超过千万的地级市，虽说下面的区县各过各的，但是沿江区县的相当一部分农村人口，不能简单地视作农业人口，而是工业化人口，或者说，沿江区县的相当一部分农村，算是工业化体系中的农村……”
给文科生讨论这些，那必然是一听就懂，否则人家脑子里就记得连续平压线一套两亿，绝对能把张大善人给整不会。
果然，文科生在务虚这一块，堪称是遥遥领先，张大象一个观点他脑子里瞬间搭建出一套文论，总计八万字。
连发三年够用了。
“也就是说，张总并不建议洛邑、汴州去打造古都这个概念？”
“不，该打造还是得打造，但不能官方主推。五金城、工业城、科技城、外贸城……只要是跟二产息息相关的，官方主推，那么民间资本就会相信当地政府是有信心做产业做生意，而不是喊人来旅游。”
“唔……”
“各位领导如果这方面有疑虑，其实可以派个考察团，去平江、滨湖的下辖区县走一走转一转，基本都是这样操作。同时在区县内部进一步拆分产业类型或者划分功能，我跟新郑市政府合作的这个‘工业小镇’，说白了，以后就是暨阳市沿江开发区的变种，只不过现在新郑底气不足，没办法向上面要资源，就算各位领导有门路，去求一求老领导，跑一跑关系，但做不起来最后是双输甚至多输，那就更加没有意义。”
“……”
“……”
说实话就是让人无语，但张大象说得一点都对。
河南西道的路子非常广，可不敢用，这就像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所以要么不用，要用就用在关键时刻。
新郑的“工业小镇”，是新郑市政府先下了决心，才有的结果，到时候内部通报上，也是属于“发挥主观能动性”。
主动和被动，在体制内是两个评价，功劳和苦劳的区别。
“那么新郑必须要有这样的城市名片。”
“不错，我的建议是打造‘中原科技城’这个概念，当然，以新郑的底子，肯定玩不起芯片半导体产业。整个河南西道的工业结构，能撑得起这个概念的，只有装备制造业。这时候就需要有源源不断的产出，才能对冲半导体这种高端产业的对科技产业定义的局面。”
“什么叫对科技产业的定义？”
“目前社会上，或者说普通老百姓的观念中，高科技几乎等同于半导体产业，半导体产业，在当今社会，完全就是高科技的代名词。核物理相关的工业，因为我们‘两弹’太早成功，并且走出了独立自主的路线，直接导致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下意识认为这并不算高科技。”
“呃……嗯。”
文科生微微扶了一下眼镜腿，他的反应让张大象虎躯一震。
好家伙……
“其实这就是一种定义霸权，解释权被半导体产业独霸夺权。实际情况在座的各位领导都很清楚，不管是材料学、加工工艺、装配工艺、设计工艺等等等等，看似平平无奇的环节，都可以是高科技，但是传统工业的特点，注定了没办法直观地让普通人有参与感。毕竟说一千道一万，买了一台摩托罗拉在手里，那么摩托罗拉就是手里的高科技。”
“不错。”
“因此假如真的要打造‘中原科技城’，就需要不断地在政府和学界亮相，至于说民间，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行。”
“加强宣传工作，难道不能弥补差距吗？”
“不能，以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噢？这是为何？”
“因为互联网，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信息的扩散效率将会呈现指数级的增长，今天有个人说买了一台新手机花了一万多，没有互联网之前，最多传遍单位或者一个村，但有了互联网，就会有人在千里之外知道你买的新手机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多少电量，有什么功能。这种情况下，互联网本身就是高科技，同样是人人触手可及，那么更加强化半导体即高科技的印象。所以加强宣传工作要不要做，那肯定是要做的，但对于我们目前合作的项目来说，能传遍整个河南西道就很好了，多了不如做好思想工作。”
“……”
“……”
听着姓张的孽畜小骚话一套一套的，一桌子人心中迸发出了跟文科生一样的念头，请他去帮个忙参个谋，似乎好像挺不错的。
“那么如果真的要推动‘中原科技城’的政……学界地位，是不是还要在高等教育上着手？”
“不错。大学和研究所两条腿走路，比如说我在滨江镇投资的纺织产业，其实跟‘滨湖轻工’已经偷偷合作纺织机械研发实验室。除此之外还有食品实验室，研发中心就在‘十字坡’那边，各位领导也参观过的。”
“研究所现在比较萧条。”
“河南西道没得选，就一所像样一点的综合研究型大学，甚至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研究型大学还不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给别的强势专业高校打下手。”
“……”
“……”
“……”
说实话也伤人，但没办法，务虚和务实的讨论，那是两回事，有什么话说出来不怕伤人。
不过张大象这些话，也确实提醒了平江和滨湖的人，这条路子两地也是在摸索，经验有一些，成果也颇丰，但不管平江和滨湖，都不敢打包票能继续探索下去。
毕竟现在这点儿成果，那也是搭上经济发展快车产生的，平江的大学背靠平江市的恐怖扶持力度，完成了城市名片搭建的一环。
大学生因为清澈的眼神，非常适合成为城市风景线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最后每一届只要留下十分之一，人才培养的基数其实就够了。
而河南西道这边不同，能留下来的几十个，这几十个里面九成九还是进体制，剩下的仨瓜俩枣就地进修，流落到民间的一个都没有。
对任何一个资金密集型企业来说，本地高端人才补充为零，那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哪怕是“硅谷”，那也是先有普渡后有天，斯坦福大学更在前，其余阿猫阿狗那也是金童多如狗，玉女满地走。
反观河南西道，玩鸡毛呢。
硅谷肯定没有，苞谷倒是管够。
“加强研究所的科研能力，需要财政支撑，这是死循环。”
“所以我这不是过来投点本钱嘛，只要河南西道在科教文卫上给我支持，钱的事情就是数字，我来搞定。”
“噢？有方案？”
“异地办校现在卡得不死，但过几年肯定会被叫停。这是一个窗口期，我打算从东北、西北、西南三个地区，跟当地的强势专业院校合作，在新郑筹备联合实验室。如果有机会，直接由河南西道牵头，去跟剑南南道、剑南北道、安东道、陇右道沟通。那些名校如果能在新郑开办分校或者校区，专业设置上，绝不跟本部冲突。”
“实际呢？”
“换个皮公平竞争。”
“……”
跟文科生聊这个就是简单，聊机械设计专业和机械设计及自动化专业的区别，那就没意思了。
甚至在机械设计及自动化专业的基础上，变更为机械设计及智能化专业……那也是有声有色。
名称不一样，面子上就过得去。
剩下的，就是看部门、院校、政府以及科研力量之间的博弈，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彩礼，在异地办校上，少于八千万免谈！
很多没有牛逼高校，但又有几个小钱的地方，本质上就是想老婆想疯了的精装小伙儿，恨不得直接掏了钱赶紧干上。
这一点，扬子江两岸各区县最清楚，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
就在滨江镇的隔壁，为了本地钢厂的“牛马”梯队建设，还促成了全国第一家县办大学。
都是一个性质。
人才争夺是非常具有提前性的事情，有些后知后觉的地区，最少要落后三个版本。
“张总，这个操作的可行性很大。”
“我知道，各位领导的都有这样的门路，不过仅从河南西道的整体利益出发，还是那句话，新郑定位就是‘中原经济中心’，那么必然是‘文化中心’。科研人员和研发资金，八成甚至九成，最好都落地在这里。科研反哺的产出，以企业形式落地各地市。这样一来，税收整体也好看，就业质量肯定各地市稍微次了一些，但也不差。”
“……”
有什么说什么的张大善人让一桌子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内容确实值得互相参考一下。
平江和滨湖的诸多经验，这时候也算是有了点儿成文落字的可能，两边的人精已经琢磨着让心腹“笔杆子”润色一下，之后就是内参见。
务虚理论的价值，在他们手里极高，对于张大象来说，那就是一钱不值。
“目前河南西道能拿出来支持的科研建设资金，不会超过四千万。”
“可以先挂牌，钱的事情，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先垫上，或者直接借给新郑市政府。毕竟最后还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比如说现在就落实连续平压线的研发立项，完成美卓热磨机的逆向研发，这就是实打实的‘填补国内空白’，直接可以开始宣传。”
“这……”
一环扣一环，倒是让人心动又推脱不了什么。
毕竟的的确确是双赢。
连续平压线就算短期内上不了线，一部分核心机的逆向工程，就是开了个头，反正也不怕知识产权纠纷，毕竟是“张市集团”的子公司内部采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同时，人才可以迅速落地，这是最重要的。
“多层什么来着的那个，最快能多快？”
“多层压机生产线。”
“对。”
“国庆节之前，新郑市本地产的多层热压机就能出厂。”
“这么快？”
“组装而已，有技术含量，但不多。组装厂再怎么吹也是组装厂，但是见效快。”
“能保证多少个设备的直接供应呢？”
“时限。”
“如果是今年四季度结束之前。”
“削片机、热磨机、干燥机、铺装机、砂光机以及核心机都可以做到，单纯为了出整机线，需要一线工人七八百的样子。”
“好！！”
文科生闻言，眼睛瞬间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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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了个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