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张大象的“有关部门”小组是个临时行动小组,主要功能就是沟通和募集组织外的资源和力量,增减看环境。
战争时期有时候还得出去“做生意”,比如不用报关的“盘尼西林”,就是靠各种机动船进入国内。
情报资源也是资源,安保资源当然也是。
一般驻外武官就是“八十万禁军”编制,跟美国联邦调查局不同,国内出去的武官是真的主要负责“汉使”们的安全。
刻板印象中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只负责其国内诸事,原因就在于联邦调查局可以常驻美国的各个驻外机构尤其是外交机构,并非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然,也跟美国的宣传机构极其擅长制造“噪音”有很强关系。
此时找上门的临时行动小组遇到的问题并不少,包括不限于安排人员前往美国高校进行贴身保护,但程序上就很难做到的同时,人手安排也捉襟见肘。
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地球对人类来说还是挺大的,而即便从华亭起飞,走大阪中转再去美国,怎么着二十个小时打底。
还要考虑一部分人根本去不了美国,签证下不来也是白搭。
至于说本身就在境外的,走意大利再中转,那么去意大利就要硬屁股二十来个小时。
这年头只有少部分航班能服务一下“人民群众”用十七个小时抵达伦敦,剩下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临时行动小组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找到人手之后,还得确认对方靠谱不靠谱。
反正党组长看着张大象慌得一批……
因为张大象听到“斯坦因”三个字的时候,还问了是不是德裔。
这是很有说法的。
斯坦因、斯通这些姓氏虽说跟石头都有关系,但折射出来的身份是不一样的,词源或许都一个,“种姓”则是风马牛不相及。
有可能一个是采石场的奴隶,而另外一个则是手工作坊的石匠。
德裔“斯坦因”就是前者,犹太裔“斯坦因”则是后者。
可是时代是不同的,尤其是德意志人的生活区,犹太裔“斯坦因”纷纷改了国籍,基本上都是从奥地利德意志地区跑路去英国或者法国。
这一部分人,就是美国“斯坦因”的主要族群。
他们的发家致富跟“沙宣”是类似的,只不过各有侧重,比如说沙宣主要卖鸦片,顺便做文物贩子;而斯坦因则是相反,卖鸦片是顺便,文物贩子是他们的主要身份。
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当然在当代文化界的口中,这货成了“文物学家”“考古学家”等等。
张大象对于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了解不多,他对壁画也没有兴趣,能问党组长那个问题,那是因为有个叫大卫·斯坦因的叼毛,在几十年前欠了老太公张之虚七百五十块“鹰洋”。
问是不是德裔,是怕到时候找错了人,整死德裔那就不好了,找错了欠债的。
但对党组长来说,这暨阳市的乡下地方,还真他妈邪乎。
“张总……”
“叫我张象就行。”
“那好,张象同志,您对犹太裔斯坦因了解?”
“我的曾祖父在华亭帮助过一个叫大卫·斯坦因的犹太人,后来这个人欠下七百多个银元跑路去了旧金山。帮他跑路的人,一个是蒙古正蓝旗的,一个是满洲正白旗的。”
“……”
对味了。
党组长一听张大象所说,就知道这乡下指定藏过不少“反贼”,要不然人家旗人能帮华亭犹太人躲债?
其实张大象翻祠堂的账本,找到的东西虽然多,可惜文字记录极其潦草,很多东西都是暗语。
而张家暗语早就失传七七八八,张气定能百分百拿得准的,也只有张家自己的“码子”,那是用来记黑账的。
显然,张之虚在世的时候,就没打算再搞祖传的一套,新时代新气象,也算是颇有追求。
可惜,子孙后代也是问题多多,怕是他也预料不到版本更新就是十年八年罢了。
“张象同志祖上参加过反清?”
“那不能,我家五代贫农,除了响应国家号召踊跃参军,之前连枪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整个张市村从东到西都是泥腿子,也就最近几十年出了几个乡镇干部,往上数五六七八代,连个‘县太爷’都没有出过。”
“……”
党组长是孤儿,但也正因为是孤儿,他的成长轨迹略有不同,能查到很多有意思的资料。
此时他判断张大象祖上是不是跟“小刀会”有勾搭,但又觉得时间上似乎错开了一些,毕竟华亭犹太人跑路那都是二战的事情了。
可是从事这行当多年,直觉告诉他,这暨阳市的乡下“土老财”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或者就是几句真话几句假话掺和着玩儿。
“好吧。”
点点头,党组长没有刨根问底,这不是他的习惯,除非是搞审讯。
于是他话头一转,也没有顾忌太多,直接道:“这次有可能对两个专家不利的人,确实是犹太裔斯坦因家族。”
“噢?那你们是在哪儿发现的?德州还是加州?”
“加利福尼亚。”
“嗯,不错,这倒是不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
党组长有些诧异,“德州不也有犹太裔社区吗?”
“德州文盲‘红脖子’更多。”
“……”
跟刻板印象中的“武德充沛”不同,德州“红脖子”其实是长期吃瘪,在美国的生态位大概相当于农业相关种姓。
不是高种姓,但也不算贱民。
给人一种“武德充沛”的感觉,那是因为产生这种感觉的都是普通人,而且还是无组织归属的普通人。
碰上一个中产社区就能让“红脖子”熄火,因此每年都有小农场主性质的“红脖子”在这方面破产。
纯粹是被讹的。
“新钱”中的比尔盖茨能够成为明面上的美国大地主,这些土地资源可不是全靠正常买卖就能轻松获得。
一个简单的道理,国内农村宅基地转让都得为了三五十块打个头破血流,更何况美国那种土地私有化极端夸张的地方。
也正因为有着复杂的国情,德州“红脖子”对犹太人十分厌恶,当初德国失业工人和失地农民是怎么个情绪,在德州也是类似。
这里面就涉及到文盲“红脖子”在跟法律条款打交道的过程中,直面的从来不是高种姓家族成员,而是律师、职业经理这种犹太人扎堆的群体。
对于脑回路堪比刘万贯的“红脖子”们而言,这他妈就是犹太人的锅,别跟老子扯法律,跟老子的“雷明顿”说去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犹他州能够邪教满地爬,其实也有群众基础和特殊历史环境使然。
至于张大象跟党组长扯淡的内容,不过是“太平道”的一点小道消息外加老太公被欠薪给杂糅在了一起。
“加州的话,‘摩门教’小家族是真的没有太多面子,党组长,这一点您要考虑清楚。”
“那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也不是没有,你看过电影吗?好莱坞大片那种,有个男星叫汤姆·克鲁斯,他跟‘科学神教’有关系,经费要是充足的话,可以通过他来做点掩护。”
“啊?这能行?”
“他是电影明星中的巨星,拉人头看质量的。我这边其实有不少科学家他都感兴趣,只要能拉一两个生物科技相关的专家,‘科学神教’就能通过保健品赚大钱。实际上‘科学神教’本身就有二三十支股票在手,‘粉红股’大概七八成的样子。”
“卧槽……”
长期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党组长寻思着自己这个孤儿,吃中国的饭长大真是幸运。
他不是没见识,他出过外勤的,在欧美也跟过队,但这种离谱的邪教敛财技术,他还停留在传统的诈骗香火钱这个阶段,对于国际服的超前版本不能说一无所知,只能说难以置信。
张大象的“道士叔叔”们本来去的时候好好的,这会儿一个个都拜上了“真武大帝”,回国被人堵门论一论门庭怎么个事儿基本铁板钉钉。
但没办法,就“太平道”的活动区域,要是纽约、洛杉矶、西雅图这种肯定不会有情绪,死去新墨西哥州的阴沟洞,那真是心态爆炸。
荡魔,必须荡魔。
给道爷死!
“这开宗立派这么赚钱的?”
“嗐,邪教不都那样?只要没发展到谋财害命或者窃取神器的地步,敛财那都是小事儿。不过这事儿麻烦的地方也不小,如果说在斯坦福的专家屁事儿没有,到时候阻拦他们返回美国,国内拿不出理由和证据,那他们肯定会被‘科学神教’缠上。”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真去接触了,在回国之前就会被缠上。
极其麻烦。
现在很多欧美的邪教都是走科学技术路线,互联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赚快钱还得是生物科技,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体塑造”组织中,有些邪教还经营着一个郡或者一个县最大的健身馆。
健身、健体、健美、整形、整容……
最健康的健身领域反而是重灾区,根本原因就是基数大,单一品类带货快,比如说“生菜”,不管什么生菜,它的生长周期就是那么几天,哪怕是有机到不能再有机的,也不会变成一年收一茬。
于是有些邪教经营的社区超市或者蔬菜公司,通过邪教徒搭建的分销体系,能够通过社区传播“有机理念”的同时,还能快速出货。
这还仅仅是“生菜”一个品类,其余各种稀奇古怪的健身器材经销商,如果某个区域的代理权打不进去,那么不用想了,必有蹊跷。
张大象现在知道这些,不过是已经有市议员这个水准的找上了“太平道”谈合作,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都有,人家也有眼光,觉得“老墨”这些低端耗材将来转化成人形选票还是有希望的。
可惜碰不得,张大象可不敢让“太平道”发表任何支持谁谁谁的言论,只做生意。
选票贩子需要人头数,“太平道”五十美元到二百美元不等,可以帮个忙。
都是哥们儿。
谈钱是最好的,也最安全。
只是这种魔幻操作,让党组长暂时有些难以接受。
“就没有别的太好渠道?”
“党组长,其实我小老婆的生父,其实也差点儿栽了。不过他机灵,躲过了一劫,通过华亭的访问学者邀请,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回了国。这还只是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纺织材料专家。要是斯坦福的菲尔兹或者诺贝尔,你搁这跟我许愿呢?”
“……”
童学骞这事儿并没有掺假,这狗东西确实有实力,一条狗命全须全尾,“有关部门”调查一下就知道。
实际上党组长正因为清楚这些,才更加相信张大象有路子。
“借道欧洲呢?”
“想屁吃呢,加州的借道欧洲?你当那边跟咱们这边一样讲什么道义或者规定?我这么跟你说好了,党组长提到的斯坦因,大概率跟斯坦福家族还有一些渊源。”
“斯坦福家族不是犹太人啊?”
“没错。但是当初修建太平洋中央铁路的时候,负责采购‘华工’的人叫犹大。”
“……”
“那路子有没有?张象同志可以给个准话。”
“有肯定是有,但你们怎么说服专家,让他们相信有人要对他们下手呢?毕竟我相信,这年头不管多么牛逼的专家,也不至于达到出一套《工程控制论》的水平。高级知识分子有自己的判断和认知,拿不出确实证据,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一些华裔科学家的死亡,能说服吗?”
“都是自然死亡,我相信党组长手头的资料,应该也都证明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
“不错。”
“那就拿华裔学者某个事件背景下的一段时间内死亡率吧,用这个来说服应该有点用。”
“我们先试试,明天再来打扰,不知道行不行?”
“完全可以,我最近半年都没什么事情要做,生意都走上了正轨,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适当的好处希望给一点。”
“可以。”
点点头,党组长没有客气,有些好处正常渠道下是没有的,但特殊情况就能给,比如说跟海外央企合作,那么央企的驻地保卫科名额可以拿一两个。
别看只是保卫科,但接受的是多重领导,跟国内地方上的工厂保卫科不是一个概念。
它只是恰好也叫保卫科。
张大象这会儿正需要给“神象国际”弄几个虎皮穿穿,党组长也算是给他送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