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疯了?!老板要的是活口!”
“傻逼,现在不需要活口,留下达雅纳拉·门多萨比他有用。”
听到动静的时候,姜卫国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在给文件装箱,所有核心成员都清楚,优先级最高的就是文件、数据。
黄金白银都是次优先级。
手指似乎是有些神经性颤抖,让张正杰下意识地收好武器攥紧拳头,“娘个币,杀上头了。”
“……”
此刻不姜卫国也知道,老战友刚才的回答完全就是扯淡,现在说的才是真相。
“放心,这个结果也是备选目标之一。”
张正杰长舒一口气,拍了一下姜卫国的胳膊。
“二十几吨货,应该来得及。”
“现在警察肯定不会出来,能出来的也都是为了搞一票。”
在东南亚呆过的张正杰说完跟姜卫国聊了一些东南亚遭遇台风的情况,基本上只要是台风,东南亚国家都会发生恶性暴力案件。
波多黎各自由邦背靠美国的红利并没有提升基本社会道德,社会公共道德的约束力也极低,这是刚出国的中国人很难适应的一关。
当然,如果有点小钱的话,其实也还好,毕竟是从一个优渥的社区,去到了另外一个优渥的社区。
“抓紧时间,先把这个女人装箱送走。”
还穿着睡裙的达雅纳拉·门多萨被捆扎好之后,就塞进了一只定制的便携式棺材。
之后会用“太平道”的道士来做一场法事,这场法事是“太平慈善互助会”的慈善项目之一,在加州已经启动“流浪者死亡安抚”的项目,各种“天地银行”发行的阴间钞票免费赠送。
除此之外,会根据“流浪者”的梦想清单,做全套扎纸。
甭管是ponycar还是“黑莓”手机,都可以用纸来做。
目前生意不错,但因为抢了唐人街的业务,最近还有华人帮会找上门。
解决方式很粗暴,明面上各自喊了议员出面;背地里就是晒火力,本地帮会全部认怂。
“太平道”连榴弹发射器都带上了,再讨论江湖上“黑吃黑”的水平,完全就是拉低了“太平道”的层次。
再加上“太平道”不碰“黄赌毒”,专注“生老病死”和“吃喝玩乐”,倒也算是划分好了捞钱的范围。
也是因为谈妥了,这次波多黎各自由邦的行动,才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否则肯定要浪费精力做掉唐人街的帮派头目上。
本身这些遗存下来的非洪门或者“天地会”体系帮派,就基本上是敌对势力谍报系统的下线。
张大象哪儿有那么多美国时间跟他们玩过家家或者躲猫猫,直接干掉一点问题都没有。
用爆破技术就能轻松瘫痪这种看上去人多势众的香堂会水组织。
现在没起冲突,只能说非退役战斗人员很难想象什么叫做专业,职业杀手和雇佣兵训练一万年也不如一个五年老兵或者情报机构的专业外勤人员。
“这个女人有用?”
“门多萨家族是西语人群中比较有影响力的,总部分析过,他们在战后起来能够这么快,肯定是拿到了启动资金。现在既然是目标的女人,那就不简单,可以顺藤摸瓜一下。”
说罢,张正杰找到了房间内所有的手机,有些手机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界面,尽管就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黑白屏手机。
里面的资料内容也不多,就几KB,但查到通讯电话本身就已经最大的收获。
“你看,这是Telefónica的移动通话合同,说明联络时候很大概率是长期使用西班牙语。”
张正杰拿出一份移动通话合同,这家移动通信公司其实就是西班牙电信公司,发展得不错,在加勒比地区业务很广,像哥斯达黎加这种国家,直接就是采用这家公司的方案,而不是ATT或者verizon。
美国方面一直想要搞一个替代物,目前考虑的方案是“自由拉丁计划”,很早之前就已经有,那时候的中央情报局局长还叫胡佛。
只不过当时的实力虽然很强,但还没有强到独孤求败,在欧元正当红的时刻,经济层面上,至少美欧市场是可以互殴的。
所以“自由拉丁计划”一直搞得不顺畅,跨国公司也基本还是遵循旧时代的扶持代理人路线。
但是从ATT已经掌控诸如哥伦比亚等国家的电信业务来看,加勒比地区的信息主权丢失,也就十年八年的事情。
“我们能追踪到这些号码的通讯记录?”
姜卫国对于很多事情不感兴趣,他拿了三十万过来,只想把事情办好了然后拿奖金。
“我们不能。”
“那这是?”
“雨果的阿姨可以。”
“沃日……”
久违热血的姜卫国陡然身躯一抖,这个下了狠心的东北汉子被自己的老战友吓了一跳。
“你是个狠人啊老张。”
“别几把扯有的没的,你就说管用不管用。”
“管用,管用,你这管子是真的有用。马勒戈壁的,老子之前还纳闷儿,你他娘的真就馋那洋妞的身子?合着你这是西门庆挖墙脚还连吃带拿的?人家武大郎的炊饼摊,你也是没打算放过啊……”
“自己安排人进去,时间来不及。我也是……出于无奈啊。”
此时此刻,张正杰只想来一支烟。
但抽不得。
雨果是个好孩子,但他的阿姨在“西班牙电信”上班,这是坠吼的。
里里外外省了不少事儿。
夏天的早上五点,通常已经开始亮,但因为飓风的到来,天空依然昏暗,庄园内厢式货车正在作业,有小型工程机械的参与,速度并不慢。
二十几吨的货,靠人力有得搬,但用上几台叉车和电绞盘,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妈的,我这辈子用脑子想,都不敢想有这么多银子。”
真正看到地下室库银的时候,姜卫国都惊呆了。
除了真空包装的银砖,还有发黑的旧式“没柰何”,也就是几百斤甚至几千斤重的超级银冬瓜。
小毛贼看到了这些东西,也只能想办法用剪子铰几块下来。
张家以前也有“没柰何”,所以有经验,来的时候各种切割工具都带上了。
高温切割之后直接浇水强制降温,耽误一些事情,但也不多,反正两三百斤一块的大银坨子,“地牛”就够用了。
“这辈子才哪儿到哪儿啊。”
张正杰笑了笑,抬手一指,“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分红呢。”
“卧槽!真的假的?”
“老板不差这点赏银的。”
“那干了这一票,很多人都会金盆洗手了吧?”
“金盆洗手?去他妈的金盆洗手,除非老子做不动了,否则退休之前有任务我就接。”
稍微调整了一下面罩,张正杰眼神中的兴奋,深深地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他对钱的欲望已经不再强烈,但是对于这些冒险、刺激,他简直是乐在其中。
不仅仅是他,姜卫国发现张正杰的堂兄弟们其实也都差不多。
“这次结束了,你要做心理干预吗?”
“呵,不需要。”
“老张你果然适合留在我们老部队的。”
“现在说这些不都是屁话?家里没爹妈没牵挂,我肯定继续干下去。再说当时哪里都要用钱,老子不想办法挣钱,每个月靠那百八十块能干嘛?”
说着,张正杰一边欣赏库藏中的各种玩意儿,一边说道,“你知道我侄儿解决我们这些当叔叔的遇到的难题,有多么轻松吗?”
“我知道。”
“……”
张正杰一愣,然后笑了笑,“也对,确实。总之,只要是家里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那老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你是真几把心理变态。”
“要说心理变态,不得不提到我爷爷……”
“你爸呢?”
“我爸还给部队摇船渡江运送过物资和人员呢,那会儿大家伙上船不好弄,就我爸他们有葫芦吊,再加上张市村有自己的牛市,不怕枪炮声的大水牛,整个长江边也没几只……”
“艹。”
听了这些七零八落的故事,姜卫国一时无语。
不过他的猜测并没有错,张市村的张家人的确沾点儿心理疾病,可能从张浩中那会儿就遗传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剩了一些高档实木家具,张正杰本来想着带走,最后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马勒戈壁的,看着像是古董啊,都几把烧干净了。”
“傻逼,圆明园都被烧了,差这点儿东西?反正老子拍了照,能复原最好,不能复原也不在老子卵上。”
撤离庄园的时候,张正杰亲自打扫了一下痕迹,包括庄园的大门。
飓风天本身就留不下什么户外痕迹,张正杰还处理了一下,那么至少最近几天绝对是稳如老狗。
波多黎各自由邦的警察还没有那么勤劳。
他们的怠惰,也算是张正杰这一队人马的福报。
四十八小时之后,张正杰开始拍大腿,在“扬子鳄欢乐餐厅”的办公室里骂骂咧咧:“早晓得本地警察都是这个叼样,老子烧个毛的烧!”
“老板怎么说?”
“他没意见。”
“目标做掉了也没意见?”
“他说一切行动听指挥,我是指挥,听我的。”
“牛逼。”
姜卫国被这一套理论给彻底震惊了。
感觉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哪里知道,张大象其实根本不在乎蔡廷钵的死活,活着有用,死了也无伤大雅。
拿到有效信息就行。
更何况还有达雅纳拉·门多萨呢,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张网中的一个节点,她的一个堂姐妹,是香农·高的学生,同时也是情妇。
这就很有意思。
尤其是“香农·高”的跟“盐官陈”有了诸多关联,不需要证据的张大象直接认定这个高敬翔就是“盐官陈”的一份子,哪怕他的祖籍在渤海。
张大象又不是警察,更不是法官,谈个鸟的证据。
推论逻辑闭环,且利益上符合推论诉求,那就是实锤。
而张大象收到波多黎各那边行动结果之后,就邀请了陈小慧来暨阳吃“农家饭”。
“高敬翔?这个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以前是不是有个‘黄鱼高’?后来做水产生意的,公司叫敬轩水产,手底下跑运输的全是‘盐官陈’的人。”
“高敬轩?”
陈小慧听到丈夫的提醒,顿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
“高敬轩发家是从浙东收海鲜,但张总你也晓得,十几年前做鱼贩子,想要做大,肯定是欺行霸市。他起家用人全是‘盐官陈’的无业青年,但是本钱肯定跟‘盐官陈’的人无关。”
“噢?这是为啥?”
“因为‘盐官陈’的本家,跟其他分支小户完全没有太大的来往。包括祭祖也是这样,没钞票没靠山的,就是捧个场拿个红包。”
跟别的大户有些不同,“盐官陈”的上层和基层,完全是两个物种。
就像“疁城陈”的人普遍都知道一些历史仇怨,但是“盐官陈”的普通人,那就真是普通人,能知道初中历史上的内容就很好了。
这种操作其实在老牌“晋商”那边并不稀奇,老爷是老爷,奴才是奴才,比周树人写闰土喊“老爷”的情况要恶劣得多。
因为没有少年闰土存在的可能。
“那么说,这个高敬轩,跟高敬翔,有可能是一个辈分的?”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如果高敬翔跟‘盐官陈’有来去的话。”
“高敬翔是圣胡安大学的教授。”
张大象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闻言,陈小慧一惊,她虽说年岁已高,可脑子还是够用的,当即问道,“张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说的圣胡安大学不是阿根廷的,而是波多黎各自由邦的圣胡安大学。”
“波多黎各?那么相当于一所地方二本院校?”
“差不多,它还有副学士学位。”
副学士学位相当于国内的大专,所以波多黎各的圣胡安大学,的确相当于一所国内的地方二本,可能还不到点。
大专以上,本科未满。
这对陈小慧而言,算是个挑战,因为圣胡安大学太辣鸡,让她的学术界人脉根本没办法发挥。
她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圣胡安大学肯定没有国内留学生,并且波多黎各自由邦也毫无疑问不是什么优质留学地。
都去美国了,哪家脑子进水还跑去连个州都不是的自由邦?
说白了不就是殖民地嘛。
“美国海关那边,我倒是有些认识的,可以帮忙咨询一下。”
陈小慧的丈夫开了口,“老海关”的含金量那是真有黄金,只要豁得出去,闭着眼睛数钱。
但“老海关”睁着眼睛,所以就不数了。
“我不需要你们帮忙调查高敬翔。”
张大象神情淡然,微微欠身拿起茶壶,给两个老人倒上茶,然后说道,“搞一份推荐信,弄一个机电工程师去加州或者华州的社区大学做教职工。”
“就这样?”
“就这点事情,太麻烦的,也没必要。”
即便知道张大象没说实话,但陈小慧也不会追问,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点安排轻轻松松,美国的社区大学九成九当作国内的“夜大”就行了,或者“成人大学”。
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有这么一个教学履历在,就方便操作一个“华裔高级知识分子”为了薪水,选择前往波多黎各自由邦的圣胡安大学拿下第二份工作。
前置条件搞定之后,剩下的教会可以帮忙。
比如“佩尔奖学金”,算是美国高中生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福利,大概四千美刀左右,拿了就是拿了。
前提是拿到。
而在波多黎各自由邦,找一个想要上大学的西语少年或许很难,但有了教会的神谕,那就不是事儿。
更何况“扬子鳄欢乐餐厅”作为圣胡安近年来的优质项目,推荐一个餐厅兼职少年上大学,这是什么?
这是本地政府文化工作极其出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