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崇州市当“人精”,那么自我认知和全局判断肯定是有的,崇州市政府不是不想做高附加值或者高精尖,而是当前的环境和条件不允许。
所以三产上定位是给华亭做配套,二产上则是定位华亭工业链的一环。
再加上本来就是华亭农副产品的供应大户,那么不难看出,这个阶段的崇州市很清晰地明白要做华亭的经济腹地。
不过,“人精”们同样很清楚,这个东西肯定有时效性,等到今年开始的婴儿成年之后,肯定会谋求进步,只不过,那个时候就不是当前的“人精”们在操盘。
时代对人的错位,让绝顶聪明的人会相当苦恼。
不知道未来还好,知道了却又跟自己关系不大,那是相当的蛋疼。
好在做个基石也算是有功劳,这一点倒也不伤心,更何况只要挑准了好料子,二十年后一样可以通过这块料子来忆苦思甜。
张大象就是那块能跨越二十年时空的绝品料子。
“要是做‘滨江家居城’,放在市区其实也可以,就是要修路。”
“意思是让我帮忙融资?”
“借你的光,做市里的事情。”
“原先规划是怎样的?”
“本来是打算弄几条双向四车道。”
“主干道?”
“差不多吧。”
“肯定不够。”
“能弄出来的资金不多,然后南北向和东西向都有规划,分摊下来就不好一步到位。”
张大象其实就是属于外部资本,而且跟崇州当地的所有资本都能搭上话,国有资本、集体资本、民营资本以及国外资本,随便挑一个,张大象来了都能唠十块钱的。
谁叫暨阳市就在长江对岸呢,怎么论都是有交情的。
“那这样,之前我跟顾教授谈的中等专科学校项目,在市区开一个,学校我就弄得气派点,当噱头,这样也好市里开会说修路。工程一起来做,双向八车道起步,有些‘老破小’就给我,一个商业中心,我跟崇州市政府七三开。”
“这资金量很大啊,你有没有压力?”
“最近我在国外赚了一点,再加上一直没有问银行大规模贷款,这次破个例,市里全程跟进。亏了算我的,赚了就拿来给我盖医院建学校。住宅小区就当是奖励我的贡献。”
“可以,应该没问题。有个由头开会就能推动,各部门也正好有事情做,还节省了资源。”
“至于‘滨江家居城’嘛,我看就不要照搬滨江镇的,把生产区和销售区剥离出来,生产区放在临港,一来木材加工来料直接去长江对面拉货省物流费;二来从江皋招木匠也方便,人力资源开发节省时间;三嘛,离市里的家纺企业远一点,免得出事情。”
“现在木匠学徒工在你那里工资多少?”
“一千起步。”
“那是要离得远一点……”
正在记笔记的副市长猛地抬头,补充了这么一句,“已经比厂里老师傅还要高两百多了。”
“这么夸张?这边乡下厂里上几个钟头?”
“十个钟头普遍,有些狠一点的,十二个钟头的也有。”
“我那边八个钟头,超了算加班费。”
“难怪沈镇长来乡下招工,看热闹的就有七八万……”
老沈现在管理的常驻人口早就跳到八万这个量级,算上人来人往的,十一二万左右。
暨阳市非常希望把这些人都留下,外来务工人员转化成本地常住人口是很香的。
要不是有户籍管理上的考量,常驻人口只要大差不差,暨阳市都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常住的“新市民”。
都是钱啊。
更何况还是滨江镇那种情况,一个“滨江家居城”的工人,基本可以等同于华亭市的工人。
同时人生中的最重要支出——住房,只有华亭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生活质量从市民阶层来比较,沈官根这里五年后除了交通,没啥太大的差距,包括基础教育和医疗。
所以老沈每次亲自去江皋、綦江招工,根本不需要他绞尽脑汁,大把的优质工人攥手上。
如今滨江镇诸多围绕“滨江家居城”衍生出来的小厂,很多就是崇州和扬泰的老板来投资未来。
销路上更是能搭上滨江镇的顺风车,外商来滨江镇的接待酒店搓一顿,喝完路边一条狗都能送出一张“滨江镇某某纺织厂”或者“滨江镇某某家具厂”的名片。
名片论斤的。
崇州市里也馋,不过操作上也没有太大空间,不是没有邀请过张大象来投资,但之前就谈个厂,撑死了一个“万人布”的分基地,这对崇州市来说没啥叼用。
“万人布”这玩意儿不是不强,而是现在对崇州市、平江市、滨湖市这样式的有些鸡肋。
但一个完整的高附加值“一揽子”投资方案,就完全不一样了。
“主体大楼的投资规模,你预计在什么范围?”
“三到八个亿吧,平江那边有些规划好的,大概是五个亿。”
“算上配套呢?”
“那哪能一定的?我说要两个小区,你们开会弄出来五个甚至八个,难道真的只规划两个?本地企业的经营还要不要维持了?”
“照二十个亿来估,怎么样?”
“可以,不过地块竞拍的时候,我虽说不买,但也要让买的记我人情。”
“这个肯定的,集体决议上的事情。”
“那就这样吧,这个月或者下个月,你们去滨江镇找老沈先谈,现在人手还是蛮宽裕的。他手头差不多有现在‘滨江家居城’的四倍人才储备。”
“这是早就有计划开分店?原计划在哪里?”
“华亭。”
“那我们抓紧,最多三四个会就能出方案。”
“这个跟我没关系,到时候跟我通气就好。暨阳市里也可以先去吃个饭,说清楚情况。等到了明年,我主要忙‘神象国际大酒店’的事情,你们有需要说一声。”
“好,基本上这点东西足够消化几年了,多谢。”
“不用客气的。”
“那等一下吃点外沙羊肉?”
“不了,扬泰那边有金陵的项目,来头不小,要给面子的。”
“好,那就冬至的时候吃一顿。”
“可以的。”
很快,崇州市的大部队乌泱泱地离开,显得十分业余,完全没有衙门里的严肃。
不过这也基本上是张大象跟暨阳市周边市政府人员交流的真实情况,只要是本地的,七拐八拐都能续上一些人情,反正在饿肚皮的年月里,肯定是有往来的。
像虞山市那边也差不多,张气定以前作为押送“凤凰号”的少东家,跟尚湖周围一圈的船老大都熟。
而这些船老大同样背地里帮忙在渡江的时候拉货,到如今后代们多多少少有那么几个在虞山市政府吃公家粮,这时候只要谈“革命情谊”,还真没有掺假。
就是级别低,以泥腿子为主,做干部的不多。
外沙县的人也是目瞪狗呆,他们看着市里的“大佬”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看上去闹掰了,但又没有真正闹掰的气氛。
等外沙县政府的能人打听到消息的时候,嘴都气歪了。
因为市里的消息很明确,从张大善人这里搞了二十几个亿的投资。
不管是真是假,就算只有百分之十,那也是过亿的投资。
他妈的就在眼门前截胡算哪门子事儿?
至于市里的消息怎么明确的?
当然是开会啊。
参加会议的人里面就有外沙县出来的,哪能不照顾老家的人。
崇州市里的精神分裂还在继续,苦恼的反正也不是张大象,他这次去扬泰,主要是那里的项目是一个金陵低调且高配的二代在镀金。
属于化工领域,一般人真不敢来镀金,得有很硬很硬的门路,光“背锅侠”就要提前准备两三个。
不过张大象这次过去,真正上心的不是投资,而是金陵市管档案的和文化公署的“老三”有一批资料给他。
都是一些历史性文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关于“川岛芳子”家人的。
爱新觉罗氏在日本的“天下观”中,通过“亲书”完成了宗亲上的认祖归宗,共同的意识形态已经形成,这也是为什么日本会有爱新觉罗氏的奉祀神社。
那么想要找到“川岛芳子”她爹卷到国外去的真金白银,其实相对来说就容易多了。
奉祀是有谱系清单的。
同时只要找到奉祀的主神,就能找到奉祀的供品分布。
恭祝纪元二千六百年,亲拜皇大神宫,回銮之吉,敬立建国神庙,奉祀天照大神……
这是爱新觉罗氏的“亲书”重要内容,说明了他们的奉祀主神就是“天照大神”。
那么就缩小了范围,剩下的就是根据文件上的蛛丝马迹来反推。
家族徽章、秘密结社符号、密码、隐文、暗语……这些都是秘密,也都是线索。
金陵这边的档案非常丰富,很多线索从建国初期就开始研究了,别看都是文字,却帮助极大,尤其是一些“剿匪”行动,对缩小目标范围起到了大作用。
张大象现在也是差不多,这些文件里面,有不少是关于“海外关系”的。
以前用不上,最多就是在香山澳或者濠镜澳用一用,但如今也没有殖民地和租界,最后这点也用不上了。
再加上国内对外也不搞“苏联燕子”“美国暗杀”那一套,便宜一下张大善人也未尝不可。
张大象如此上心去一趟扬泰,就是因为要做一波分析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过年之前就做掉香农·高。
门多萨家族的联姻范围在加勒比地区还是可圈可点的,但其中一个分支,让张大象很感兴趣。
也是个意外发现,张正杰在圣胡安的伴侣那里,找到了他床伴的前伴侣档案,一个嘎在秘鲁的FBI探员。
这个“前夫哥”不上班的时候,仿佛就是个“背包客”,然后在亚马逊雨林周围游玩。
有没有跟美洲豹、凯门鳄互殴不知道,反正跟秘鲁的日裔有活力社会团体互殴过。
不是山口组这种现代娘炮组织,而是臭名昭著的黑龙会,但一个黑龙会的标志都没有,连文字都没有。
张正杰能发现,那是因为有一个“红卍字”符号,这个符号并不跟黑龙会直接挂钩,它是“满蒙独立国”的徽章。
而“满蒙独立国”的民间组织受“大日本生产组”领导,这个“大日本生产组”就是黑龙会改组后的产物。
张正杰知道这个,跟他战友很多是东北的有关,他以前去东北探访战友,偶尔就会去这馆那所溜达,听老前辈们唠个五毛钱的,自然就知道不少。
如今正好用上,跟张大象汇报情况之后,张大象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这个情报的含金量。
金陵这边资料丰富,只要能做好信息分拣,按照蔡廷钵的规模来估算,整个黄金十万两应该是最起码的,至于白银,千万两打不住,上亿两也不是不可能。
没办法,南美洲是真有这个实力,很多贵金属矿藏一直封存就没有启动过,少说有个三百年左右。
倘若“红卍字”关联的隐形资本在这里有布局,不搞个矿来遮掩,很难把大批从国内卷走的财富藏住。
这一单事关重大,所以张大象特别有耐心,对于“神象国际大酒店”的分店也特别看重。
尤其是新郑和剑南南道招兵买马,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凑不齐足够的人手。
再加上装备不能太寒酸,秘鲁再怎么菜,那也至少是个国家,不是一个部落。
得慎重。
“怎么感觉越靠近扬泰,你就越高兴的样子?”
侯凌霜给张大象按摩大腿的时候,能感觉出来丈夫心情十分愉悦。
“因为扬泰这里的项目,能赚很多钱。”
“很多是多少?”
“等项目结算了,我给你整套十八斤八两的大金镯子,俩胳膊全部套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