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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
令狐玉娘盯着柜台外的颜冰仪，还在目光闪烁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这个时候，她耳中忽然想起一个恢弘浩大、犹如雷霆滚滚的语声：“……让她签下所有借据！”
语声之中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恐怖、绝望，似乎就是死亡的本质，众生的终点，犹如天河倒转般倾泻直下，几乎将她彻底吞没。
令狐玉娘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感到自己的魂体在这样磅礴的幽邃与威压面前，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灰飞烟灭，身体顿时站立不稳，差点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那位大人的声音！
令狐玉娘当即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旁边有个活人在场，急忙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满含恐惧与敬畏道：“是！大人！”
闻言，颜冰仪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这头【夜叉】，有点不对劲。
对方忽然表现出来的这种恐惧，绝不是那个郑确能够带来的。
这里，还藏着一位能够奴役这头女鬼的存在。
而且其实力应该非常强大，能够让这头女鬼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心念电转之际，颜冰仪明白此地危险，不欲久留，当即转头，朝着钱庄外面走去。
但下一刻……
刷！
原本端坐在柜台里面的令狐玉娘，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离开钱庄的路。
颜冰仪马上想要折转方向，继续逃遁，但她如今没有修为，尚未踏出一步，就被令狐玉娘一把掐住了脖子。
“唔……”
颜冰仪急忙开始挣扎，可她如今速度太慢，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手上和怀中，就被硬塞了一大堆储物袋。
“本市规矩，九出十三归。”
“统共借出十亿灵石。”
“利息一个时辰一结，借期一天。”
“你现在可以画押了！”
“明天只要还……还……”
“只要还九千九百九十九亿灵石……”
令狐玉娘原本还想尝试计算一下具体的数额，可稍微算了算，就有点稀里糊涂，根本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干脆直接瞎报一个数字，反正只要这个数字不亏就行！
颜冰仪被掐着喉咙，只觉得这女鬼的手掌宛如铁箍一般，死死箍住自己的脖颈，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紧接着，令狐玉娘抓着颜冰仪的手，强行朝着借据上面按去。
啪！
第一张借据按下手印的刹那，颜冰仪顿时滋生出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自己欠下了一桩大因果！
这种“因果”，一点不比她上次跟郑确之间的那种“因果”小。
不等她琢磨这种“因果”带来的变化，令狐玉娘接着出手，又拿出另一张借据，强行按上了颜冰仪的手印。
颜冰仪瞬间汗毛倒竖，顿时发现，这女鬼刚刚强行塞给自己的那些储物袋，统统化作了一股股精纯凛冽的阴气，没入了她的身体，转眼间消失无踪，但她却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犹如蛛丝般将自己层层缠绕，它们细微到了几不可查的程度，却挥之不去，仿佛与她的道途、命运、所有一切紧密的捆绑在一起。
那些储物袋，是这个“怪异”里面的规则，只要她恢复修为，解决起来并不困难，麻烦的是“因果”！
不先把对应的“因果”解开，她就会跟之前无法反抗郑确一样，反抗不了这个“怪异”的规则。
颜冰仪心中十分震惊，到了她如今这个修为，原本已经不会被寻常“因果”所累，上次之所以会中招，主要也是为了她的徒儿尹从易的突破。
尹从易有着大气运，又恰好郑确的那条“律”很是古怪，她当时强行出手干预，并且在明知道出了问题的时候，始终不曾停手，这才着了道。
但这一次……
这些借据，不是这个“怪异”里面的规则！甚至根本不是这个“怪异”衍化出来的物品！
是【九幽遗珍】？
还是……
就在颜冰仪急速思索之际，令狐玉娘抓着她的手掌，强行按在了第三张借据上。
然而，跟前两张借据不同，这第三张借据上，没有留下她的手印。
颜冰仪微微怔忪，顿时明白了情况，这女鬼刚刚强塞给她的那些灵石，只够她签下两张借据。
没有更多的灵石，那些借据，对她不起作用！
这个时候，令狐玉娘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当即又从柜台里面，隔空摄来更多的储物袋，再次强塞到颜冰仪身上，然后继续用颜冰仪的手掌，去按第三张借据……
※※※
坊主府，正堂。
郑确大马金刀而坐间，看着幻境里面，颜冰仪签下的借据越来越多，顿时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更好！
当然，这是因为在剪刀地狱。
倘若是在现实里面，颜冰仪的修为不曾被压制，这等手段，是肯定对付不了对方的。
还有，颜冰仪现在签下的那些【生死偿业令】，是他在地府里面施展的，有地府力量的加持，还有惊堂木的镇压。
即便是颜冰仪回到现实后，恢复了修为，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挣脱。
“【生死偿业令】单独施展，只对鬼物有效果，活人不受影响，死后才会受到限制。”
“颜冰仪没有肉身，但她修为太高，却不属于死亡的状态。”
“一个人有没有死亡，并不是看有没有肉身，而是看【生死簿】上的记录。”
“这个颜冰仪在【生死簿】上，只是缺了肉身，其本质，还是一个活人。”
“不过，【生死偿业令】跟【幽街灵府】一起使用，便不只可以奴役鬼物。”
“只要【生死偿业令】没有解开，借据就永远存在。”
“借据存在，颜冰仪就必须跟幽街上的那些行人一样，遵守‘怪异’里的规则。”
“就算她接下来离开了剪刀地狱，恢复了修为，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郑确顿时注意到，在令狐玉娘的努力下，颜冰仪已经在所有的借据上按完了手印。
他立刻解除了幻境，旋即起身走出剪刀地狱。
借据上利息的结算时间，是一天一次。
为了稳妥起见，他准备一天之后，再来跟颜冰仪见面……
现在，他要先给自己的那些女鬼，提升一下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