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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结束了NovaEngine对3D-Systems兼容开发的卡马克被林立新送去了自己的另一处产业打协助。
加利福尼亚，红木城。
NeXT。
“林，你来了。”
乔布斯没有多余的寒暄，但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了自己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位被苹果‘放逐’的天才，仍在寻找着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眼下他能感觉到，这个重大历史机遇已经越来越近了。
“感觉怎么样？”
在他身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硕大的黑色方盒。
镁合金压铸的、哑光黑色的方盒。
外壳并不是朴实无华的纯粹素面，而是极有设计感地为其做出了几条凹槽，让它的视觉重心呈现一种前中后三分的奇妙平衡。
简约的风格设计，却不乏层次感，跟GAMENOVA如出一辙。
机体正面能明显看到一个可供插入存储介质的接口。
但这并不是什么软盘驱动器，而是光驱。
一个实打实的‘磁性光驱’，全球首款商用的磁光驱存储设备。
机身上一束粗线缆绕出，接在旁边那台明显也是订制过的黑色CRT显像管电视上。
另一根线则是连接在一套键鼠上。
鼠标用的自然是GAMENOVA与罗技合作的那款人体工学鼠标N.M.D。
毫无疑问，这是一台PC。
确切来说，以这个时代的定位来说，这是一台‘工作站’。
乔布斯没有多余的废话去解释什么，他相信以林立新的目光，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部理解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NeXT Computer？漂亮的大师杰作。”
林立新嘴角带笑，快走几步来到桌前，仔细打量着这台在历史上昙花一现的机器。
就是这台机器以及它的后续机种，让乔布斯这位传奇的职业生涯出现了一次折戟。
但这并不代表NeXT-Computer不是一台好机器。
恰恰相反的是，它的配置放在现在这个年代非常之夸张。
林立新拿起放在桌边的那张配置单，脸上的惊异之色更甚了几分。
“摩托罗拉68030？真是夸张啊……”
这颗处理器别看跟他们常用的M68000似乎是同一个产品线，但这玩意儿的频率哪怕是最慢的一款也有整整16MHz。
乔布斯选用的这颗MC68030RP25更是高达25MHz。
这已经是妥妥的超高端机种才会有的含金量了。
然而他的野心似乎根本就不止于此。
除了这颗吓人的CPU之外，乔布斯还专门为NeXT-Computer塞了一块频率同样高达20MHz的摩托罗拉68882数学处理器。
除此之外，这玩意儿里还有一块GAMENOVA联合摩托罗拉订制的那款16位音频芯片，能轻松达到CD级音质输出。
加上最大16MB的内存支持以及以太网兼容、靠定制款NovaRadeon图形芯片实现的1120x832超高清晰度显示器……
这简直就是一台性能足以碾压世界的毁天灭地级别的设备。
不夸张的讲，它真的强得可怕。
甚至因为林立新的影响，它的配置要比历史上还要更加强上几分。
但……
这正是NeXT工作站失败的原因。
林立新默默放下这张惊为天人的配置单，看着眼前的机器道：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台？它已经比计划迟了一年还多。”
“Late？”
乔布斯眉毛一挑，声音高昂了几分，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台PC领先时代五年！”
就这样的配置，哪怕是再过几年，也仍然是天下无敌的水平。
他有这样的自信。
“至于售价……我想至少是需要6500美元的。”
乔布斯的语气难得多了一点不确定的迟疑。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到它正式上架开售，这个数字还会再飙高一些。
“……”
林立新眉头微皱。
想要说服他改变自己的想法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乔布斯这样一个偏执、控制欲拉满的天才。
有些事必须要等到他真的看到之后才能愿意接受。
“那你打算卖多少台？第一个月，或者第一年？”
“……至少也会卖出一万台！不，两万台！”
“一台六七千美元的PC吗？”
林立新摇摇头，
“那你就要说服两万人花7000美元去买一台用来发邮件的PC。”
“……”
乔布斯没有立刻回答，但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听得出林立新的意思，摆明了是对销量并不乐观。
他看着林立新，没有出声。
因为乔布斯看得出林立新还没有说完。
果然，林立新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道：
“好莱坞高价购买吉姆博士的SGI图形站，是为了用最先进的图形芯片去渲染CGI；”
“金融证券公司不惜花费比他们的大楼还贵的价格购买IBM的大型机，是为了它们真正至强的性能；”
“普通人购买康懋达64、购买AppleII、购买Macintosh，是因为它足够便宜；”
“那么，NeXT-Computer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林立新看着乔布斯，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花小一万美元去买它？而不是其他PC？
乔布斯张了张嘴，半晌，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可视化图形操作系统……”
“所以我就要多花几千美元？那我为什么不去买一台苹果的Macintosh，它只要2000美元。”
林立新摇摇头。
图形操作系统并不是NeXT的独创。
苹果早就在这方面耕耘了许久。
正在迅速膨胀成一方巨头的微软也已经将他们的Windows2.0掏了出来。
仅需100美元，就可以在任何微软家的MS-DOS磁盘系统中运行。
这就意味着事实上任何IBM的PC以及对它兼容的那些主流PC兼容机事实上都可以用仅仅100美元就享受到目前最棒的图形系统。
桌面图标布局、组合键、Word、Excel……
该有的东西它都已经有了，而这一切仅需24.2MB。
哪怕是NeXT有跟Adobe合作搞出来的‘DisplayPostScript’，有真正的面向对象的原生支持，在市场层面也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力。
“……所以，你不认可它吗？”
乔布斯语气中的失落一览无遗。
对他来说，林是他所认可的‘知音’。
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至少不该是如此反对才是。
尤其是这种反对是建立在林立新完全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完全理解NeXTSTEP究竟有多么伟大的前提下。
这让他的那种挫败感反倒是更强了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让它变得更加……必要，创造一些需求。”
林立新摆摆手，忽然露出笑容。
GAMENOVA忙得急赤白脸的时候把卡马克送来这边，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吗？
“当然，这个问题或许GAMENOVA不见得能解决的了。”
哪怕是GAMENOVA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做到让人心甘情愿掏数千美元去买一台机器，就为了玩游戏。
那完全是纯搞笑来的。
有这个钱都能张罗几台街机摆在家里了。
“但……NEXUS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