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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NOVA，接待室内。
“霍尼格先生，没想到州教育部的人竟然会对我们一介电子游戏公司感兴趣。”
林立新示意山姆去备咖啡茶歇。
来人是比尔·霍尼格，加利福尼亚州教育部首席。
在这个松散的联邦国家之中，也算得上是执掌加州地方教育部门的最高行政长官了。
比尔·霍尼格轻轻放下自己的公文包，环顾接待室一周，这才稍显拘谨地落座。
面对GAMENOVA这样一个在全美都举足轻重的真正商界巨头，自己这点身份还真没啥含金量。
“林先生，冒昧上门多有打扰。我一直有在关注您和GAMENOVA的所作所为。”
霍尼格礼貌地轻轻一俯身，表露出一个谦逊的态度。
不管这是在作秀还是他的确是这种性格，起码这样的行动的确让林立新看着很舒心。
“这大过节的，我还以为只有我和山姆不放假呢。”
林立新笑笑，随意客套一句，随后便长驱直入主题，
“我猜霍尼格先生这次来，肯定不会是为了打听我们的年报吧？”
对这位加州公共教育总监，林立新对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毕竟不是什么游戏界的人物。
不过在得知对方要来求见后，他还是做了个简单的背调。
这是一个相当激进的教育改革者，就在今年还强力推动了数项教育改革提案。
其中就包括第98号，提高教育财政最低保障水平。
尤其是在课程上的改革，比尔·霍尼格也是其中的主力推手。
如何从死记硬背转向理解性学习，转向寓教于乐的快乐教育，就是他们现在正在着手解决的问题。
“当然，当然。”
霍尼格连连点头，
“老实说，我是看到了……确切地说是玩过了GAMENOVA出品的《愤怒的小鸟》，这才动了上门拜访的心思。”
闻言，林立新眉毛一挑，对他这趟到底要来干什么便已经有所猜测了。
果然，霍尼格在短暂的停顿后，便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搁在桌上。
“林先生，相信我，身为加州的公共教育总监，我没少见过那些打着‘寓教于乐’旗号搞出来的烂软件。”
作为全美最有钱的州，加利福尼亚的财政部可是一块谁看了都想啃上那么一口的香饽饽。
听说要搞寓教于乐改革，不少软件公司闻着味儿便追上来了。
为了推行这套政策，他们的确找过不少合作伙伴试水。
“我们选择的第一个合作伙伴是Davidson&Associates。”
霍尼格将文件上的东西展示给林立新看。
那是一个画面图形简陋的dos软件，乱七八糟的毫无美感，甚至一眼都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交付的结果。”
霍尼格无奈地叹了口气，
“坦白讲，这根本就是在浪费钱，我试玩过这款软件，对我来说它甚至还没有直接看书本来的有趣。”
“Davidson&Associates……”
林立新眼神微眯。
虽然对教育部他的了解不多，可对这家公司，他还真有点印象。
这家公司跟他们有那么点关系，严格来说是跟如今正在南加州潜心修行的暴雪三人组有点关系。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麦克·莫怀米他们三人要等到91年才会把暴雪这个摊子支起来。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它的名字其实是‘Silicon&Synapse（硅与神经键）’，后来才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意义不明才正式改名叫暴雪。
到了三年后的94年，这时候的暴雪已经有了不少初期作品，已经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了。
可在这么一个大鱼吃小鱼已成趋势的时代，没过多久便有人盯上了这家年轻的初创公司。
出手的人自然就是这个Davidson&Associates。
同年《魔兽争霸：人类与兽人》便正式问世。
只不过仅仅是次年，Davidson&Associates这个大鱼就被更大的鱼吃掉了。
PC游戏巨头雪乐山把Davidson&Associates直接打包收购到了旗下。
“找一家发行公司做游戏……真有你的。”
“啊哈哈……”
霍尼格尴尬地笑笑。
他哪里懂这些东西，都是招投标的人负责的这些。
现在想来还真是被坑的够惨的。
“后来我们又找了Broderbund，结果嘛……相信林先生也能猜到了。”
“好家伙……”
这位也是个重量级，PC游戏发行商中的另一位巨头。
霍尼格像是现在也明白了自己找的人有多么离谱，表情那叫一个难堪。
望着他这副样子，林立新轻笑一声。
“所以，霍尼格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愤怒的小鸟》来做这件事？”
“是的……”
比尔·霍尼格点点头。
“GAMENOVA能做到让成百上千万的玩家都心甘情愿地去琢磨那些物理原理，尽管它被简化过许多。”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
“如果我们能靠这东西勾着学生们去主动研究抛物线，研究角度，那将是最好的课程。”
话说通了，也算是让他松了口气。
起码林立新愿意主动提起这件事，那就代表这件事不见得谈不成。
“林先生，我们无意让GAMENOVA做出什么破坏《愤怒的小鸟》的改动，但我的确想要让它能够……更灵活一点。”
“怎么说？”
“能否设计一种机制，能让老师和学生们可以自由设计关卡……之类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微微抬起眼睛偷瞄着林立新，打算若是稍有问题就赶快切割道歉。
听到这个问题，林立新愣了愣，跟山姆对视一眼，随即忽然笑了起来。
“就这样？我还以为你打算委托我们开发一个‘教育版’之类的呢。”
“呃，是的林先生，只要有这个机制就行。”
霍尼格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们就尽快签署文件吧，因为今天我们就能把你要的东西搞出来。”
“啊？今天？”
霍尼格一惊。
这是什么工作效率？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来的时候人家山姆还特意带着自己参观了一圈。
这大过节的，开发部基本都回去过自己生活了，整个公司除了必要的内勤和保全人员之外便只有林立新、山姆和卡马克在。
就这么几个人，能做的了啥？
“怎么，嫌慢？着急的话你稍等我们几分钟，你回去直接带走demo也行。”
“？？”
“山姆，把东西拿过来。”
山姆点点头，直接来到开发部，摸出一张盘来，随后快步回到接待室。
关卡编辑器？自打GAMENOVA的游戏有关卡那年就一直都是标配！
“天呐……”
比尔·霍尼格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一家公司能是这种效率。
没有磨洋工，也没有半句废话。
自打自己进入到这间接待室开始，事情就在有条不紊地快速推进着。
“非常感谢林先生的帮助！那……我们谈谈好处？”
“不必了。”
林立新摆摆手，
“这项目算是我们GAMENOVA赞助的，走慈善科目吧，到时候安排工厂那边再给你们配一批预试水的测试设备。”
这种合作，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旋转门，没有不做的道理。
能跟加州州政府走得近一点，对未来的项目规划也算是大有裨益，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比如ESRB和W3C这两个非盈利性机构的官方背书。
……
送别比尔·霍尼格，林立新这才重新回到手头的工作中来。
杰拉德一大把年纪了，自然不可能像他们这样的小年轻一样盯在岗位上再熬几天。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林立新干脆主动将触摸屏的项目给捡了起来。
他的桌上摆着一台测试用的NovaSwift开发机。
如今他已经将手上这块电阻屏贴了上去。
还是老样子，强行飞线把排线接好。
简单设计一个小软件，便可以投入到测试中来。
“屏幕坐标和空间坐标的变换……矩阵……”
一边测试着，林立新一边在电脑上迅速修正数据。
过程并不复杂，主要的目的就是将这块屏幕上的点位能跟游戏里对应起来。
这玩意儿本质上其实是贴在现有的液晶屏上的一块外置的板子，因此定位起来还真稍微有点棘手。
当然，对触屏技术所面对的诸多瓶颈来说，这一点已经是这里面最好解决的了。
十分钟后。
林立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甩了甩已经有些僵硬的手。
“哥们……这东西完全没有可行性啊……”
哪怕是解决了定位问题，甚至是解决了透光性问题，这东西也完全不具备实用价值。
电阻屏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它需要极其用力。
必须用指尖使劲儿地戳，屏幕才会时不时地给出一个回馈。
这种体验别说是丝滑了，就连跟手都做不到。
瞅见他这样子，山姆干脆从抽屉里摸了一根牙签，随手丢过来。
“笨，就不会用工具嘛？到时候咱做个触控用的笔不就得了。”
“哈？”
林立新接住这根牙签，有些懵逼。
拿牙签划拉触摸屏？那不给直接捅坏咯啊？
“嘶……等会？”
随手划拉两下，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真好使。
起码比他用手指头硬戳要好使。
可……为啥会这样呢？
在自己记忆中，触摸屏想要有所响应，哪怕是用笔那也必须是专用的触控导电笔才行。
往往必须要用手指头来操作。
“……不是电阻屏，而是电容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