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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现代空战那种完全靠雷达和空空导弹进行的超视距战斗，一款主打战斗爽的空战作品，自然要在这上面美美开倒车，倒退回狗斗时代。
战斗机之间近距离盘旋格斗，靠着机枪和导弹对轰，比拼谁的技巧更高超。
它不需要真的像空军作战那样，有严格的编队限制、阵型安排。
甚至在《皇牌空战》中，设计方南梦宫还特意砍掉了大量的物理模拟。
空气动力学、G力对飞行员的影响、天气等各种元素都被刻意地削弱甚至是干脆直接移除了。
这一切并非只是单纯的减少工期节约成本，而是实实在在为了游戏性所做出的考量。
“不做空气动力学？！物理拟真也要砍？！”
威尔惊叫出声，不理解为什么林立新要做出这般指示。
这本应该是飞行模拟中最重要的部分。
“对，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一款主打‘专业’的作品。”
林立新点点头，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引号的手势，
“我们的初衷应该是让玩家能够体验到飞行的快感，而不是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学习繁琐的飞行技能。”
这种事情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
《Quake》和《摇滚赛车》中其实也存在大量的这种刻意的处理。
卡马克若有所思地坐在一旁，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跟着林立新做到现在，他很清楚林立新的态度。
对林立新来说，不管是做什么项目，向来都是从游戏性出发。
其他任何元素，都只能算是添头。
这一点，威尔到底也是老骨干了，自然也是心里门清。
甚至威尔自己也很清楚，林立新所说的这条路才是最好的。
只不过他对游戏的设计哲学的确让他对这种抛弃写实的行为有些郁闷。
“想象一下，威尔。”
林立新用手比划起来，
“我是一个打算去街机厅好好放松一下的普通人。”
“我察觉到机厅里新上了一批看起来就颇为不凡的新机种，节流阀推杆、飞行摇杆，各种花里胡哨的按钮和指示灯一应俱全，甚至还能看到拟真的仪表盘和高度计。”
“于是我决定上手试一下，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盯着威尔的双眼。
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威尔便能理解林立新的意思。
“你会因为不熟悉飞机的操作方式，迟迟都无法成功起飞，甚至可能在飞起来后便迅速坠毁。”
“没错。”
林立新点点头，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直接劝退那些打算放松休闲一下的玩家们了。但……这只是其中的一环，真正的灾难则是要到起飞之后。”
“哪怕是我们不需要遵守编队和阵型，一对一的与对方交战，整体的体验也绝对不会如大家想要的那般进行。”
“当我们打算掉个头转回去继续缠斗的时候，由于大角度机动，强大的G力过载会直接让飞行员的头部缺血，直接造成黑视。”
“飞着飞着屏幕突然黑了，甚至有可能直接昏迷。”
“这意味着我们在做机动的时候也必须严格按照现实规矩，不可能拉出太高的过载。”
威尔沉默地听着。
他何尝不明白林立新所述的这些。
黑视和红视，飞行员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们把这些都解决了，我已经有了熟练的飞行技巧，能够轻松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漂亮的机动缠斗，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立新敲了敲桌面，事实上这才是现代空战不适合电子游戏的最大重点，
“正如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模拟海战的玩法一样，如果我们要做，它的重心也会是三四十年代的巨舰大炮。”
“如果我们真的按照现代空战去设计，那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预警机和雷达的结果，然后发射导弹超视距打击。”
“两发导弹丢出去，便清空了负载，直接返航。”
“这好玩吗？”
这个问题大家心中都有答案。
或许对于小部分追求极致拟真战场的爱好者们来说，如果真的能做出这样一部作品，绝对会被他们捧上神坛。
但对于绝大部分玩家来说，这都不会是什么会想要玩玩看的好作品。
如果是主机游戏，林立新还能以‘追求艺术’的名义去真的搓一个出来炫炫技。
但这是街机，要是真的搞成那样，各地的店长是要骂娘的。
在《皇牌空战》里，子弹和导弹的数量往往都是严重溢出的，可以放肆地尽情攒射。
最夸张的自然是完全不受G力影响的外星机动，飞机灵活的不像话，想怎么飞就能怎么飞。
虽然牺牲了这些看似珍贵的‘写实性’，但换来的却是《皇牌空战》系列整整30年的辉煌。
这是一款非常王道的英雄主义叙事作品。
哪怕是日后的续作中的确有了队友的加入，在战场之上主角这个王牌飞行员也是毫无疑问的大C。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摧毁敌方的整个阵地，并顺带手带走几个编队。
《皇牌空战》绝对是一款哪怕是从未接触过该类作品也能迅速上手打个爽的作品。
典型的‘这是攻，这是防’，区别可能也就是不需要面对苇名弦一郎了。
不拟真，但是完美符合一位普通人对空战的幻想。
这是它成功的最大原因。
看着威尔那清楚却又带着点不甘，又无可辩驳的失落神情，林立新哈哈一笑。
“你也不用这么失望，既然这个项目把你拉过来顶缸，自然是有说法的。”
……
就像竞速游戏或是驾驶模拟游戏会用到的方向盘外设套件那样，空战游戏自然也有自己的外设。
只不过比起方向盘来说，飞行摇杆通常都要贵得多。
好在是这一次林立新他们也不是孤军奋战，没必要再从零开始尝试迭代。
泰莱普亲自带着几名工程师赶赴NovaArcade本部。
随着工程师团队一起的，还有一套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飞行操纵杆。
“林先生，出于部分原因，我无法为你提供真正的操纵杆原型，不过这一款是我们工程师团队按照实机上的版本1:1复刻出来的简易模型。”
说起这个，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工程师都露出了略带些自豪的笑容。
这套源自F-16上的操纵杆，绝对是目前全世界最顶级的设计。
不同于传统的机械式连接，F-16的操纵杆本身就像是电子游戏的手柄那样。
它不直接与飞机本身连接在一起，而是通过电子化的计算机来控制。
飞行员操作操控杆后，数据会被首先传入计算机中，经过电控处理之后，才会将信号传递给飞机。
这样一来最大的好处，便是开飞机要容易了许多。
飞行员可以做出诸多过去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操作。
加之F-16这架飞机在设计上便是为高过载而生的，理论上来说它能允许飞出整整9个G的过载，只要飞行员扛得住。
在这样的过载环境下，哪怕是飞行员没有昏迷，他也做不到抬起手臂去控制飞机。
为此，F-16的操纵杆一改过去的设计，首次被安装在了座舱的右手边。
这样一来，哪怕是飞行员被高过载死死压在座椅上，仍然可以操作操纵杆。
“的确是不凡的杰作……”
林立新有些惊讶，没想到泰莱普居然直接把这玩意儿都给搞来了。
不管怎么说，F-16都的确是这个时代下，力学、电气工程、人机交互等各种领域的完美结合。
盖瑞为几人安排了位置将这玩意儿简单安装了起来。
左侧的油门杆和右侧的操纵杆被统一连接在了一台中控电脑上。
电脑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从MicroNova采购的量产货，应该是他们为了这次拜访特意准备的，并不是实机上的飞控计算机。
“我看看……没有专门的座椅，体验还是差点意思。”
林立新坐在盖瑞推过来的老板椅上，左右两只手分别抓住两个控制杆，尝试着控制。
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这上手第一个瞬间的质感那就已经把市面上那些塑料玩具给全部秒杀到渣都不剩了。
哪怕是他们GAMENOVA自家搞的精英方向盘，在质感上也存在着显著的差距。
推动节流阀油门杆，屏幕上绘制的那个进度条便跟着抬高。
但感受着右手操纵杆的反馈，林立新忽然有些疑惑。
这操纵杆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它并不会被自己推动，反而是基本固定的，只有小到微不可察的角度变化。
但屏幕上显示的状态却能忠实地将他的动作完美反馈出来。
力的大小非常线性丝滑，肌肉稍一用力，屏幕上的姿态显示便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这不是那种传统的操纵杆，不依靠位移来进行控制，而是检测操控者所施加的力。
“有点意思……”
听着脑袋里那沉寂了许久突然狂跳了几条的‘人机交互’经验，林立新眼神一亮。
嘿，这还真是学无止境。
又让自己捞到好东西了。
看到林立新瞄了一眼操控杆后露出的神采，泰莱普主动上前开口解释起来。
毕竟他自己就是工程师出身，对这些细节的掌握并不输给在场的其他工程师。
“林先生，为了防止误操作，我们为这个操纵杆添加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林立新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1.75磅的死区，力检测是用应变片做的？似乎还设计了专门的弹簧机构，靠5毫米左右的位移为操作者提供必要的手感。”
边说着，林立新便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好想法，回头我们下一代外设也可以参考一下它的设计理念。”
“？”
这怎么才上手搓了一分钟，给自家参数都给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