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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蛙工作室】
门口的招牌是新做的，原来在萨里郡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个像样的招牌。
毕竟只是个刚成立两年，连款像样的作品都没有的新工作室。
日头正好，这样的日子里，魔力牛他们估计正满心欢喜地筹划着《上帝也疯狂》的续作呢。
想到这儿，林立新笑笑，轻轻推开了房门。
‘砰！砰！砰！’
林立新心中预警，反射神经顿时绷到极致，身体下意识地就是一个侧身偏躲。
数枚BB弹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刹那间，工作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立新无视掉身后打在墙上的BB弹，略显无语地扫了一眼工作室内。
这里像是踏马的被轰炸了一样！
零食的包装袋、空的甚至是还有吃剩的披萨的披萨盒、咖啡和汽水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
整个屋子俨然是连开了好几天轰趴的模样，一片狼藉。
制作人彼得·莫利纽克斯，也就是魔力牛，赤着脚站在桌子上，上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幸裤衩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他头戴着一只护目镜，手里端着BB枪，正表情凝固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立新。
其他人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相较起来，魔力牛反倒是最体面的一个。
在这片尴尬的沉默中，魔力牛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BB枪，看向林立新。
“呃……要玩吗？我们还有多的护目镜。”
“……”
啊！艺术的温床！
你是如此的荒唐！
但这就是一个创意型工作室的样子。
荒诞、混沌，却充满活力。
怎么说呢，意外的很符合牛蛙工作室的艺术风格。
林立新一把将身旁一位开发者头上的护目镜扯了下来，又把他手里的BB枪也给一同夺过。
“给你们五分钟，能打中我的话我请保洁来打扫，打不中的话限你们今天之内把工作室打扫出来。”
……
十分钟后，林立新坐在一只临时拉过来的椅子上，面前站着光着上身的魔力牛。
“医院题材的模拟经营游戏？”
魔力牛略带思考地点了点头，认真思考起林立新所述的事情。
模拟经营游戏不是什么新鲜概念，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有《苏美尔的游戏》和《汉谟拉比》这样的模拟经营游戏存在了。
虽然是纯粹的文字游戏，但核心概念却早就已经非常成熟了。
玩家需要做出决策、平衡土地、粮食和人口，管理天灾人祸，尝试带领文明走向繁荣。
不过真正让它走向大众化的，其实还是GAMENOVA的《模拟城市》。
“这个题材会不会不太合适？我觉得咱们不如做游乐园或者动物园之类项目。”
魔力牛想了想，对这个选题不太看好。
如果是别人跟他提这个主意，那他就要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喷了。
听起来就很无聊。
医院是个严肃的地方，色调灰暗、房间千篇一律，毫无灵感可言。
坦白讲，他甚至光是想到要去医院做实地调研都有些压抑。
那根本不是个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地方。
医院是个充满病痛与死亡的严肃场所。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找你们，而不是让暴雪或是GAMENOVA自己来做这个项目。”
“啊？什么意思？”
“英式幽默，英国佬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林立新哈哈一笑，这种文化上的差异才是最难学习模仿的。
每个地区的幽默文化都截然不同，而英式幽默是这里面最独特的之一。
它的核心是一种……冷面幽默。
讲笑话时往往面无表情，甚至会刻意做出冷漠的表演，以此来反差出那种诡异的笑点。
‘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就是这里面的巅峰之作。
“哈？幽默？在医院里吗？？”
“是的，我们要做的虽然是模拟游戏，但并不是写实，谁会想玩真正的疾病模拟拿病患取乐？那毫无意义。”
林立新干脆直接把《双点医院》制作人当初的发言给搬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虚构出来并不存在的病症？”
魔力牛也算是个一点就透的天才，迅速反应了过来。
“对，甚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夸张化，症状越夸张、越无厘头，它就离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越远。”
林立新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几个意义不明的词语，
“你看，比如说舌头松弛症，舌头肿胀变长，耷拉在嘴外面，这样他在接受诊疗时就会口齿含糊说不清话。”
“再比如说‘巨星综合症’，患者会变身成流行天王MJ的样子；透明症会让患者变得透明……”
几个代表性的症状一丢出来，魔力牛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林立新的意思。
也终于懂了他说的加入英式幽默是什么意思。
“啊，我懂了，这实际上其实是一款无厘头的恶搞游戏吧？”
“是的，幽默的尺度需要认真把握，我们在做的不是一款用疾病和死亡开玩笑的轻浮作品，你明白吗？”
这一点非常重要，也是每一款游戏都应该遵循的基本准则。
一旦它的主题让人感觉到了轻浮和冒犯，那就说明这款游戏从立意之初就有问题。
它可以挑选受众，并不受所有人欢迎，但也需要努力避免不要靠冒犯别人取乐。
“为此，我们必须要彻底放弃真实疾病和医疗设备，虚构一切。”
不过虽说是彻底虚构了，但一些最基本的逻辑还是要符合的。
就比如医生、护士之类的岗位设置。
如果连那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消失了，反倒是会一定程度上降低沉浸感和代入感，失去模拟游戏最大的优势。
想到这儿，林立新忽然想起了一位也在这片园区的老朋友。
还在憋自己的旷世巨著的JVC，也就是乔·万·坎赫姆。
“哎？你们见过坎赫姆了没？Infocom的制作人，晚点把他也拉进项目组吧，这家伙跟我们混之前是医学PhD，多少也能给点建议。”
林立新至今都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坎赫姆时他那一骑绝尘的医学属性。
要不是跨界跑来做游戏，这家伙现在估计已经是哪家医院的顶级医师了。
“还有威尔，让他过来跟着玩玩得了，JAZZ系统能直接解决游戏里人物的行动逻辑，能省不少开发时间。哦对，西达赛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们要取材直接去就行。”
“……？”
“别愣着了，别忘了刚才说好的，今天之内把工作室打扫出来。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来。”
……
八月，整个GAMENOVA从上到下都罕见地全部动员了起来。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想要瞒住媒体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MicroNova才刚刚斥巨资拿下了ARM这个不被看好的项目组。
不过对这次的新项目，林立新倒是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毕竟膝上电脑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老美做不了自有国情在此，并不是啥需要保密的东西。
也是被媒体骚扰到不胜其扰了，林立新干脆拉着一帮子撰稿人和记者在湾区的某宴会厅里办了场小型的记者会。
“还有人有其他问题吗？”
“是的林先生，GAMENOVA为什么选择开发膝上电脑而不是台式PC呢？这里面是否有你个人对市场的预测？”
“我已经说过了，是戴尔要做膝上电脑，GAMENOVA只负责为盟友提供必要的硬件和技术支持。”
“林先生，我们注意到GAMENOVA提交了几项新的宝可梦版权，今年的圣诞档……”
“今天是有关我们跟戴尔公司合作项目以及ARM收购的记者会，游戏的事情可以等后续。”
林立新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叽闹，
“没有问题的话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吧。”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前排的一个约莫50岁的中年人身上。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在一起，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立新便扭身向着后台走去，正式结束了会议。
几分钟后，两人在后台重新见到了面。
林立新曾经见过他，就在万维网技术的发布会上。
当时他就坐在乔布斯的旁边，挨着比尔·盖茨。
“约翰·斯卡利……”
苹果公司现任首席执行官，也是把乔布斯这个问题少年斗争出苹果的元凶。
不过他今天找到自己，显然不是来找麻烦的。
事实上林立新也很清楚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无非是因为ARM手里的某个被一起打包转移过来的合作项目而已。
“牛顿PDA要用的低功耗处理器芯片，对吧？”
PDA，也就是所谓的个人数字助理，一个已经死在了消费电子历史长河中的产品线。
约翰·斯卡利主导研发的关键项目之一，同时也是把他拉下马的项目。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算是一款掌上电脑，某种意义上其实是iPhone的父亲。
想做这东西，苹果唯一能找的合作方，还真就只有GAMENOVA。
液晶屏、电阻触摸屏、低功耗芯片、内存颗粒、闪存颗粒……
无论哪一样都要找GAMENOVA帮忙。
“是的，我们希望MicroNova能够继续推进ARM芯片的研发工作。”
约翰·斯卡利也没有多隐瞒。
虽然他跟乔布斯有过节，但他跟GAMENOVA可没什么嫌隙。
至少在这个Wintel正在疯狂吞噬市场的关头，他们双方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
“这当然没有问题，相信我，斯卡利先生，ARM会比原来推进的更快的，因为我们也需要它。”
“林先生认为膝上电脑比PDA更有前景？”
虽然林立新在刚才的记者会上一直声称这个项目是戴尔主导的，但斯卡利并不相信。
戴尔不是这种风格的人，如果有资源，他应该会选择去开拓新的分公司，占领更多地区的市场。
“谁知道呢？掌上设备说不定才是未来的趋势。”
林立新模棱两可地说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个未来到底是指的什么时候，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