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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Nova。
确切地说是MicroNova投资的一家旗下材料学实验室内。
林立新与薇薇安头戴着护目镜，跟着项目的负责人来到实验室。
负责人调出几张印刷的报告文件，交到林立新手中。
“正如您所知那样，锂枝晶问题仍然是目前的一大难题。”
几张照片里，放大了无数倍的负极表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不均匀沉积。
有的地方甚至长满了细小的针状结构。
林立新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锂电最大的一个，也是最难攻克的问题。
锂枝晶。
受限于锂电池的结构，这些针状结构一旦刺穿正负极之间的隔膜，就会造成严重的短路。
而下场嘛……
负责人找出几卷VHS录像带，置入播放器内。
画面里是几块测试用的锂电池包。
就那么静静地摆在那里，整个场地上再没有其他东西。
可就是这么一个本应风平浪静的环境下，异况却陡然发生。
‘嗤……’
‘呼——’
其中两块电池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似的，凭空膨胀了起来，鼓起了大包。
随后疯狂喷射出火花和烟雾，几乎是瞬间爆燃起来。
“啧。”
林立新嘬了嘬牙花子，对此颇为无奈。
这就是他到现在也没大张旗鼓地推进锂电的最根本原因。
镍氢电池的确又贵又难用，还有恶心的记忆效应问题。
但它最起码不会把自己的用户全部炸上天。
锂电的爆燃问题，一直到后世也仍然是个大毛病，始终没有非常好的解决手段。
不管是哪种改良技术，都只能算是‘优化’，而不是‘解决’。
说白了就是治标不治本。
尤其是这方面的内容完全是无法靠属性值来弥合的。
材料学本来就是刮彩票，摸不准哪朵云彩有雨。
任他属性再高再强，最多也就是改进工艺改良架构，选取合适的材料还是得靠一步步实验。
好在是林立新的脑袋里还装着那些未来的成功经验，不至于真的完全从零开始。
“我之前提的石墨负极怎么样了。”
这才是美国跟霓虹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
老美利坚人坚持着自己的大就是好，多就是好策略，疯狂地卷着极限能量密度。
谁都知道镍铬和镍氢已经走到头了。
谁都知道锂元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更好的选择。
但老美卷的路线是锂金属负极。
根据计算，锂金属的负极在能量密度上能轻松达到镍氢的数倍之多，完全就是降维打击的级别。
想法很美好，但问题就在这儿了。
锂枝晶！
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几十次充放之后，就是大规模的短路爆燃。
甚至就在去年，加拿大那边的Moli Energy刚刚被这事儿搞死。
1989年，加拿大Moli Energy公司生产的锂电池发生了大规模的起火事件。
即便是已经大规模召回了产品，可大家都知道，Moli Energy已经完蛋了。
也正是因为这事儿，才引发了北美对锂电投资的怀疑，热钱跑路了不少。
在这么个档口，有GAMENOVA这样的现金奶牛强势入场接盘，对这些可怜的研究所们不亚于是一剂给劲儿的强心针。
而在林立新接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下令暂停了锂金属路线的研究。
而是转投目前霓虹那边主张的工程化思维。
说白了，其实就是实用主义。
锂金属虽然强，但是实在是缺乏可靠性。
不如退而求其次，选用那些虽然逊色一些，但更加安全可靠，短期内就有机会落地商用投产的材料。
老美跟霓虹之间的对抗，不知道有多少次都跌进这同样的坑里了。
回顾一下半导体和消费电子领域，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老美掌握关键核心理论，永远走在理论的最前沿。
但真正落实到产业链，却每次都被霓虹摘了桃子。
坦白讲，在现在这个年月，消费电子领域那霓虹还真就是没有争议的第一梯队。
“石墨负极……是的，林先生。我们做了一些测试。”
负责人点点头，
“跟您说的差不多，石墨负极的确要稳定得多，不会爆燃了，可是……”
“怎么？”
“电解液。”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石墨会被电解液破坏结构，没办法重复使用。”
的确，换用石墨后是不会爆炸了，但复用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尽管纸面数据的表现简直堪称惊艳，但就是这剥落的毛病就足够让它直接被打入废纸堆了。
“唔……”
林立新皱眉沉思着，
“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
电池是个复杂的工程产品，背后牵扯到的行业和技术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是强如GAMENOVA，也不可能真的一手全部掌握。
也是因此，打从一开始，林立新的目标就很明确。
不做全产业链，只做核心部分和最后的整合。
就像是GAMENOVA自家的液晶屏那样。
……
当晚，林立新彻夜未眠，好好恶补了一下这些年来逃的课。
同时，他也明白了材料学为什么是个天坑。
这一晚上下来，他啃的内容连这浩如烟海的文献中的一丢丢都不到。
不过嘛……他也的确不需要把这些全部看完。
翌日。
山姆带着几份不同的文件，启程走访特拉华州。
确切地说是总部位于特拉华州的杜邦公司。
然而这才只是第一程。
3M、陶氏、Alcoa……还有林立新的老朋友泛林和康宁。
美国似乎从来都不缺少比索尼抢先一步落地商业化的能力。
这里缺少的只是一个能把各家企业串在一起，还愿意投入大量资金到这个看似是无底深坑的领域的天降猛男。
至于林立新这边。
他抽空跑了趟DoD国防部，顺手拿了一笔DARPA的合作订单。
订单量不大，补贴也不多。
但它却为GAMENOVA补上了一个坚实的后盾。
至少在能源部这边和专利保护这边，理论上来说他短期内是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那么……
该拿这批电池干什么呢？
说真的，即便是从理论层面来看，这批电池应该是绝对不会有问题。
至少就算真的有问题也不会是爆炸起火那种大毛病。
但林立新还是不打算就这么直接投入到下一代掌机里使用。
哪怕是没有到NP这种普及度，保守估计一千万台的话，这里面哪怕有1%的人出问题，那他也受不了。
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搞点外设之类的东西测试一下。
‘哒’
一杯刚萃好的咖啡落在林立新面前的桌面上。
晌午的日光透过它，琥珀色的冰美式上泛着油脂，漂亮的很。
“给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吧？”
薇薇安靠在桌旁，自己也端着一杯。
虽然林立新经常搞出这种为了攻关熬穿大夜的情况，但每每碰到她还是多少会有点担心的。
“谢了。”
林立新笑笑，端起杯子来就是一大口。
熬大夜，灌冷饮，嗯造咖啡因，但凡是换个别人来，都顶不住这么玩儿。
“呼——”
林立新长出一口气，将面前的文件收拾好钉起来，这才站起身，面向身旁的薇薇安。
“干、干嘛？”
薇薇安忽然感觉林立新的眼神不太对劲，警惕地向后微微倾斜身子。
然而林立新却像是压根没有察觉到似的，又主动向前靠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来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甚至薇薇安都能感觉到林立新呼出的温热空气。
霎时间她便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红晕从脖颈爬到天灵盖，鸡皮疙瘩都爬满了手臂。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简直都要冲出胸膛。
林立新似有所感，忽然抬起了一只手，搭在她的胸脯上。
如果现在有个心率表在这儿的话，那她现在的数值指定是已经爆表了。
“嗯……”
林立新沉吟着，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压过来。
半晌，在薇薇安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这才忽然抽回手，后撤一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你感觉怎么样？”
“啊？什么、什么怎么样？”
薇薇安只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这是……这是被调了嘛？？
“心跳啊，用这个概念做个游戏怎么样？我有个能用上电池的点子。”
“……？”
薇薇安瞳孔地震，胸脯因为粗重的呼吸不断起伏着。
“是我解释的不清楚吗？”
林立新挠挠头，翻了翻刚刚装订好的一沓文件，找出其中一页自己手绘的草稿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手柄形状的东西，但是要更厚实一些。
“你看，咱们现在既然有了锂电池技术，理论上来说……是不是可以搞出真正意义上的无线手柄？”
“通过数字RF射频进行信号传输，靠锂电来供电，既轻巧，续航又足够。”
“同时它的出货量也在可控范围内，一旦真的有问题，咱们也能及时处理。”
“然后……”
林立新伸手点了点自己胸口，
“如果咱们再为它设计一个可选的震动包呢？”
“用震动来模拟心跳、爆炸、中枪等各种场面。”
他在文件上翻了几页，停在一个仅有标题的封页上。
“前阵子去霓虹出差的时候，我跟GAINAX的赤井孝美聊了聊，让我有了个好点子。”
《心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