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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办公室内，被拉来顶包的赤井孝美拿到了初版的《心跳回忆》策划案。
光是上手第一时间，他便注意到了封皮上左下角的ESRB年龄分级标志。
这是GAMENOVA资助的一家非营利性机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家长和玩家们确定游戏的适龄性。
GAMENOVA旗下的所有作品，包括现在愿意站在GAMENOVA这一边的一众厂商，无一不要加入到这个协定中来。
赤井孝美对此倒是没什么惊讶，真正让他感到惊诧的，是它的分级。
“ESRB……全年龄分级？”
这几乎是违背了市场主流答案。
说白了，现在的玩家们到底是奔着什么来买恋爱游戏的？
当然是限制级内容！
如果没有这些精彩刺激的CG，根本没人会买账这种压根没有什么游戏性可言的作品。
这类游戏不过就是换皮的影像店罢了。
“对，全年龄向，我们要的是大众传播。”
林立新点点头。
说起现在市场这风气来，其实还真跟GAMENOVA脱不开干系。
嗯……严格来说跟一众大厂都脱不开干系。
因为不管是GAMENOVA还是世嘉、任天堂、科乐美……
大家都有一个统一的共识，那就是想要踏踏实实吃饭，起码得先把盘子稳住咯。
稳住市场，大家再去尝试着分蛋糕。
于是乎，GAMENOVA搞ESRB年龄分级，老任直接搞严格审查，限制生产。
即便是世嘉，在表面上态度也是非常明确。
但主机界有审查，PC界你要怎么查？
大众市场被巨头们完全垄断，新人入场根本没有抗衡的能力。
但凡有一点冒头的迹象都会被任天堂直接灭杀。
那……要是我们做PC游戏，做小众市场，做那些审查外的内容呢？
要是我们投奔PC-E平台，投奔这些完全开放自由内容创作的平台呢？
就这样，一个一本万利的全新暴利赛道就这么被大家发掘了出来。
开发者们突然发现，我们不需要做复杂的地图设计、不需要做高端的战斗系统、不需要考虑多高深莫测的剧情、也不用管什么数值平衡。
唯一需要的，就是几张CG。
一时间，全霓虹的草根开发者们便都一股脑地钻进了这条赛道，疯狂地敛财。
事实上后世诸多赫赫有名的ACG公司和创作者们，都是在这个时期靠着限制级市场赚到了第一桶金。
就比如Key社、Elf、型月、Leaf、AliceSoft……
限制级的市场虽然‘肮脏’，但却的的确确养活了一大帮子怀揣着梦想入行却难以维系温饱的草根创作者。
没有《Kanon》的商业成功，就不会有后来Key社的洗白上岸，更不会有日后那个《CLANNAD》了。
某种意义上讲，霓虹的PC限制级游戏市场，就像是北美的PC零售游戏那样。
这是一个妥妥的人才孵化器。
大量未来闯荡ACG领域的创作者，可都是在这个时期解决的温饱问题。
但……
这个规律对《心跳回忆》并不适用。
如果说一定要找出这个项目在历史上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一个决策。
其实并不是它那混合营销的策略，也不是游戏里的各种机制。
反倒是这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定位问题。
它是一部毫无疑问的全年龄向作品。
不卖CG，只卖情感。
敢这么玩，其实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因为当初开发《心跳回忆》的厂商叫……科乐美。
没错，这特么居然是沟槽的科乐美的作品。
1994年，那是科乐美最如日中天的时期。
旗下大量的街机游戏、体育游戏、动作游戏，几乎成了横跨整个游戏领域的超级霸主。
但再强势，也是老任手下的悍将，不可能跳的出老任的平台审核。
于是那年，科乐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摘除掉所有的限制级内容。
玩家辛辛苦苦在剧情中努力三年，不断改变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
最终能得到的，没有《麻雀学园》那样刺激的狂拍H键交互，没有酣畅淋漓的CG。
只有一场在毕业典礼时，树下的告白。
事实证明科乐美赌对了。
那年，玩家们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一位叫做藤崎诗织的女孩子。
那年，科乐美为情窦初开的少年们证明了，情感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那年，无数文字AVG玩家们也终于察觉到了……爱的分量。
……
当然，在这重关系之外，林立新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六本木事务所不是钻石映像，他还是希望自家这些爱豆们都能成为真正的偶像而不是被迫下海。
脏活儿有村西透带着做就够了。
自己这儿可是要成为造星工厂的。
“社长，这是藤崎诗织初版的草稿，请您过目。”
贞本义行将一册文件递到林立新面前。
林立新眉毛一挑，抄起文件来翻看。
毕竟换了角色设计，这个藤崎诗织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白月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不得不说，贞本义行的确是搞角色设计的高手。
前几天才灌给他的那些技巧，居然已经被他消化得差不多了。
细长白皙的脖子，干净的脸蛋上挂着一只小鼻子，脑袋比正常略大一号。
就连贞本义行自己，每每看到这幅画时，都会不免出神片刻。
她太漂亮了，漂亮到像是只会存在于幻想，只会存在于虚拟世界的完美女孩。
很难想象如果让OTAKU们看到这张原画，会引发怎样的暴乱和疯狂。
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让动画变得虚假，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效果。
“很好。”
林立新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还原度不高，但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对现在这些还没见识过特征化角色设计的粉丝们而言，贞本义行现在开悟后的水平绝对已经能吊打业界了。
他将原画案放回桌上。
“剧本的大纲和系列构成我已经搞定了，现在需要找一个编剧来把细节填上。”
林立新自己还得要去忙活游戏的系统设计和偶像事务所那边的情况，不可能把所有的工作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要大框架不出问题，再加上自己最后把关，编剧上就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黄金时代这群已经被限制级内容腌入了味的创作者，如果不加以限制，很难想象会给搞出什么东西来。
“编剧……林社长您觉得庵野秀明怎么样？他最近正在负责《蓝宝石之谜》的导演和编剧工作，实力绝对有保证！”
“……”
林立新揉了揉眉心，当即回绝道，
“不行！”
真让痞子这个神经病接手，一大堆私货和心理变态的诡异情感焦虑灌进去，那这就不是啥《心跳回忆》了。
搞不好就成了《心跳文学部》或是《白色相簿》了。
嗯，某种意义上反倒是更契合美国市场。
“我要的是甜甜的恋爱……嗯，我知道了，我会物色个合适的人选，你们继续推进项目吧。”
想了想，林立新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去年刚刚成立的elf公司。
在剧情这一块儿，elf绝对是专业的。
不同于市面上一大片量产型限制级CG作品，elf的作品主打的就是强叙事和强风格，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尽管现在的elf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但它的核心成员其实已经齐了。
尤其是作为核心编剧的菅野洋之等人。
……
六本木事务所。
几天的安排下来，整个GAMENOVA的音乐团队总算是陆陆续续地都集结完毕。
就连远在北美的SuperNova和汉斯季默正在组建的音乐工业团队，都被整个带了过来。
“抱歉在GAINAX那边耽搁了一会儿，久等了。”
林立新推门而入。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却已经秃头了的中年大叔坐在屋内。
古代佑三就在他的身旁不远处，不过明显凑近着GAMENOVA一方的其他人。
“不会，动画嘛，一旦忙起来可就没完没了。”
对方站起身主动迎上来，稍稍停顿了一下，不等气氛冷场便继续道，
“庵野那小子最近估计累的够呛，老爷子给他安排的活可不轻快。”
“有机会我倒是很愿意请宫崎先生来府上一坐。”
林立新哈哈一笑，跟对方握了握手，示意随意点落座。
来人自然就是久石让了，霓虹动画界的顶级作曲家，也是宫崎骏的御用作曲。
说起这两位宗师级的人物，其实跟GAMENOVA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网呢。
古代佑三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就不说了，庵野秀明也是从宫崎骏老爷子手底下出来的徒弟。
尽管他完全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独树一帜的意识流风格……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霓虹这弹丸小国里，简直就是出门就能遇见熟人。
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往上爬几圈，搞不好都是一群大佬。
更重要的其实是现在GAINAX和古代佑三的背后站着的是GAMENOVA。
这才是久石让愿意认可这层关系的原因。
久石让看了眼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古代佑三。
虽说他小时候跟自己学过几年，但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绝对是他自己和GAMENOVA的功劳。
他那独特的音乐风格，跟自己完全不是一路。
在他旁边坐着的，则是好莱坞的音乐工业宗师，最近一路长虹疯狂狂揽各路奖项的大师。
汉斯·季默。
就这样一支队伍，实在是让他无法不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