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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社长池田光博此刻的心情如何复杂。
起码对于HAL的其他人来说，简直就是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HAL的破败，对他们来说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是所有人都像岩田聪那样有超人般的本领。
凭岩田聪这个首席程序员的本事，哪怕是离开HAL，也能迅速找到不逊色于现在的工作。
但他们不行。
尤其现在还是下行期。
一旦失业，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现在情况终于是有所缓解，起码三年内HAL有了喘息的余地。
“林社长，我……”
池田光博张了张嘴，仍旧还是有些犹豫。
林立新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池田，假设你继续担任社长，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让HAL起死回生？”
“呃……尽快推动山梨县开发中心落地，承担更多的开发项目，同时开源节流，削减员工数量，优化金融结构，再……”
“好了就说到这吧。”
不等他说完，林立新便无语地叫他停下。
事实证明，如果原本时间线上的HAL没有岩田聪，那任天堂给再多钱也没有意义。
按照时间线，92年HAL暴雷之后，岩田聪主动请缨，前往任天堂本部求见了山内溥社长。
山内溥以让岩田聪出任社长为条件，同意了支援HAL这个心腹干将。
靠着HAL后来的连续多个爆款，这才成功起死回生。
如果池田仍然坐在这个位子上，那HAL不可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林立新看向岩田聪，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岩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
岩田聪喉头微动，咽了口唾沫。
他尝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
“在我看来，HAL的问题是个恶性循环。”
“《MetalSladerGlory》的销售成绩没有达到预期，导致我们本就因为盲目投资而变得脆弱的现金流断裂。”
“但也是因为这一点，HAL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开发新的游戏。”
“为了填补亏空，在游戏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时候我们就要将它发售。”
“而这又导致了我们的销量进一步下降。”
他是HAL的核心，首席程序员，也是项目主管。
比起池田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看财报的财阀社长来说，他是个纯粹的工程师。
也是始终跟其他开发者们待在一起，一起努力，一起奋战的战友。
岩田聪就站在一线，自然看得清HAL真正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了解这里的每一位开发者，他们擅长什么，潜力如何，喜欢做什么，个性又如何……”
“靠裁员来节流，虽然的确能让HAL的支出大幅减少，但也会让我们丧失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我们应该做的应该是找到适合他们的位置，将HAL的开发能力重新释放出来。”
“不过……我们的确需要砍掉一些东西。”
“那些硬件的研发、半导体的开发，这些都不是HAL需要的。”
“HAL真正的使命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游戏做好，做一个服务于玩家的会社。”
……
“看到了？”
林立新看了眼沉默下来的池田光博，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一个技官主义者，我需要的是一位站在一线的，真正参与游戏开发的游戏人，而不是个小老板。”
不得不说，岩田聪的想法非常理想主义。
但这也的确是游戏工作室该有的想法。
HAL错就错在他们站在任天堂的影子里，却又想成为任天堂。
什么都想做，却又什么都做不好。
空留着开发能力，却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一群天才却只能沦落到濒临破产的境地。
要不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呢？
“回头我会拨几个不错的苗子过来，给你们一点时间把HAL重组起来。”
想到还在世嘉深造的樱井政博，林立新嘱咐了一句。
别看HAL研究所的名字似乎不如卡普空、科乐美之类的响亮。
但它的战略价值，远超其他任何一个厂商。
其一，是因为这是任天堂最重要的一个第二方工作室，本应是老任最忠诚的兵。
它的叛逃足以直接打崩任天堂的第三方阵容。
其二，也是因为樱井政博和岩田聪这两位世不二出的奇才。
在林立新的视角里，岩田聪的属性栏上几乎是个六边形的全能王。
程序更是高到爆表的毫无疑问的S+。
也怪不得山内溥老爷子退休的时候，会钦点岩田聪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而不是自己儿子山内克仁那个草包了。
老任旗下人才无数，不管是荒川实这个最像继任者的铁腕北美王，还是宫本茂这位游戏之神，亦或是无数位其他天才。
任天堂从来都不缺少天才。
但山内溥却选择了岩田聪这位从HAL升上来的这个‘外系’来当任天堂的老四。
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了。
山内溥或许是个有点黑道色彩的枭雄霸王，但他的眼光绝对足够毒辣。
没了这位老四，老任在GameCube一劫后到底还能不能东山再起，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对林立新来说，将岩田聪转化为自己人，不单单是给老任挖坑，也是为GAMENOVA的霓虹战略打好地基。
田尻智很听话，但并不适合担任社长的职务。
中山隼雄则是世嘉特化型的一位黏合剂，他的意义在于将世嘉这个分裂的三驾马车紧紧地勒在一起。
一直以来，GAMENOVA都缺少一位能真正在霓虹镇得住场子的老大。
随着业务越来越繁忙，林立新不可能总像这样亲自来回跑。
“聪。”
林立新望向还没彻底从今天的剧变中反应过来的岩田聪。
这位天妒英才的游戏界瑰宝，此刻正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林立新认得他，真的无法想象这竟会是未来站在游戏业界顶点的男人。
聪哥，游戏圈永恒的传奇，一位永远奋斗在第一线的、温柔的社长。
留下了未完成的‘NX计划’，在2015年与世长辞。
他没有亲眼见到NX完成。
但NX在研发完成后，便被正式定名为Switch，带领任天堂再度在索尼与Xbox的围攻下再度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王朝盛世。
即便身死，他留下的东西也仍旧引导着任天堂不断前行。
而他在GDC2005上演讲时所说过的那句话，也成为了不知多少游戏人的座右铭。
林立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在我的名片上，我是一家公司的社长；而在我的脑海里，我只是一位游戏开发者；”
“但……在我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一个玩家。”
“即使我们来自世界的不同角落，说着不同的语言，吃着不同的食物，甚至游戏品味各异。”
“但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一颗相同的心——一颗热爱游戏的心。”
“愿你我都能一直保持着一颗赤诚的玩家之心。”
“那么……我也要回美国做游戏了，再见了，聪，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
搞定了HAL研究所的问题，林立新这趟霓虹出差之行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便是全身心投入到NovaFusion的首发护航作《孢子Spore》的开发工作中去了。
一想到明年陆陆续续的几款排队等着的大作和续作，林立新就不免一阵兴奋。
卡了这么久，总算是又在硬件门槛这条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不过也就是林立新返回北美的同时，任天堂这边可就惨了。
“史克威尔宣布第五世代是PlayStation独占？！这是什么意思！”
社长山内溥怒叱一声，血压瞬间就飚了起来。
这索尼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们回击？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南梦宫和Hudson宣布全面加盟世嘉与GAMENOVA，第五世代独占……”
又是一条不好的消息。
南梦宫的叛逃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但在此之前，南梦宫始终是保持一个相对暧昧的状态，没有跟任天堂彻底决裂。
现在正式发声，已经可以确定SFC上恐怕接下来会孤立无援了。
即便是他们立刻开发下一代机种，恐怕也难以扭转这种趋势。
不过比起南梦宫，更让山内溥耿耿于怀的，其实还是史克威尔。
这可是自己当亲儿子养起来的！
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说背刺就背刺？
简直就是白眼狼！
如果是叛逃GAMENOVA也就罢了。
PlayStation？
这算什么？
一家从未做过游戏机，连游戏都没开发过的企业生产的玩意儿！
史克威尔的态度很明确了。
哪怕是赌在很大概率暴死的平台上，我们也不想再跟着任天堂混了！
“社长，艾尼克斯、科乐美、卡普空也都公开发表声明，第五世代不再继续任天堂独占策略了……”
“……”
山内溥只感觉两眼一黑，好悬都没站稳。
往好处想，起码只是不任天堂平台独占了，又不是全都像史克威尔这个白眼狼一样PlayStation独占。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第一方，只要咱们的开发能力还在，他们早晚都会灰溜溜地跑回来乞求我的宽恕。”
“当务之急是尽快敲定下一代机种的研发工作。”
山内溥缓了缓，将自己的血压稍稍控制住，这才扶着秘书走动了两步。
“呃……今早HAL研究所社长池田光博也发表了声明，正式成为GAMENOVA的子公司，并由岩田聪担任新任代表取缔役社长。”
‘噗通！’
“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