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喵呜~!”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少女怀中白狸朝他呲牙咧嘴,她也蓦然回首,蹙眉望来。
“兀那登徒子,盯着我作甚?
再敢乱看,我让阿翁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故作凶狠地威胁,怀中白狸也跟着张牙舞爪起来。
俞涉:“……”
「没错了,这熟悉的初见感,太对了!」
他赶忙行礼赔罪,“末将俞涉,见过渭阳君。
方才失礼,还望恕罪,实在是一时听见渭阳君在唤我表字,茫然不知所措。”
“诶…诶?诶!!!”
少女顾盼生辉的眸子倏然睁大,面颊上也不禁泛起一抹羞红,慌乱答道。
“你…怎么是你!
那个…不是…我方才绝对没有在唤你。
我…其实…我家这狸,唤作子川!
诶呀,也不是…我其实…是听说了你【王佐之才,国士无双】,所以望狸成龙,就叫它子川……”
董白:QAQ!
「完蛋,全完了!
我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
子川肯定把我看成奇奇怪怪的女人了!」
与上一世落落大方,主动给俞涉介绍「子川」,游刃有余的董白不同。
这一世被偷听了少女心事的她,只觉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解释,慌不择言。
然而就在董白把头越埋越低,面上的晕色也渐渐泛到耳根,却见面前儒雅温润的青年将军,竟微微颔首,一副信了她的鬼话的模样。
“嗯,渭阳君不必多言,我知道的。
奉先与喝酒时曾说过的,你家里还养了只黑狸,唤作「奉先」,他对此事还耿耿于怀,颇为幽怨呢。
这只白狸,唤作「子川」,想来与那黑狸也是一样的。”
“才不一样!”
少女张口想要反驳,却又红着脸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最终只气鼓鼓的丢下一句。
“你可恶死了!
我要去告诉阿翁,你欺负我!
哼~!”
她逃也似的跑开了,很快一众寻她的侍女也追了上来,远远朝俞涉行了一礼,就围着少女远去了。
望着少女的背影,俞涉眼底亦是万语千言,无以言说。
只低声喃喃了句:
“小白,这一世要平平安安的,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
是夜,俞涉回至俞府,思谋自身前几世之经历,秉烛一件件规划接下来在长安要做之准备。
此时刘宁已得知了曹操自荥阳险死还生之事,心知既然一切都在俞涉的意料之中,那他只要提前多做几重埋伏,必能取来曹操首级,以讨董卓之欢心。
眼下既然曹操生还,可见俞涉先前之语,并非全然哄骗,是故她对俞涉也多了几分信任。
今见俞涉屋中灯火彻夜不熄,乃亲手奉一碗羹汤入见。
“主上,夜深了,早些安歇吧。”
俞涉听见是她来了,只淡淡应了一声,“进。”
刘宁这才推门而入,待关好了门窗,检查无有耳目偷听,俞涉当即行礼下拜。
“末将参见殿下。
让殿下纡尊降贵,做这些奴婢之事,实在我的过错。”
刘宁赶忙将他扶起,“将军言重了,将军不也一直蒙羞受辱,在服侍那国贼吗?
都是为了我大汉,我尚且不在意,将军更不必介怀。”
她说着将羹汤随手放下,瞧见俞涉桌案上皆是些百官名册事迹之类的资料,不由好奇问道。
“将军深夜未眠,不知是在思谋何事?”
俞涉乃将今日董卓宴请百官所发生的事,一一言说,刘宁听得也是脸色泛白,为董卓之暴行而感到惊惧。
“殿下,董卓的残暴已经超乎常理了,朝中人人自危,必有忠义死节之士,密谋刺董。”
刘宁义愤填膺,“好!国贼残暴至此,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我大汉还有将军这等忠义之士,前赴后继,何愁国贼不灭,汉室不兴。”
俞涉却摇头叹道,“董卓身侧有吕布贴身保护,且甲兵众多,防备森严,如非彻底取得其信任的贴身之人,想要刺杀谈何容易?
我只担忧彼等满腔忠义,壮怀激烈,却徒逞一时血勇,反使我大汉菁华,飞蛾扑火。”
“这……”
刘宁思及至此,也不由黯然,“将军所言,为汉室而计长远也!
我常闻将军【王佐之才,国士无双】,想来心中,必有思谋,却不知对此,有何良策?”
“我观荀攸、郑泰、何颙三人今日自董府赴宴之后,形迹可疑,似有密谋之状。
我观伍孚席上怒视董卓,眼中杀机毕露,似有行刺之意
殿下,如果这些人密谋刺董之事,连我都能推断出来,李儒又焉能察觉不到?
今故作不知,待彼等自投罗网而已。”
刘宁当然见不到荀攸等人是否行迹可疑,伍孚又是否眼露杀机,但既然俞涉都能提前得知他们有意密谋刺董,李儒焉能毫无所觉?
事实上,如果俞涉真是靠自己观察推断出来的,那么他能推断出来,李儒自然也能。
问题是俞涉是靠前世经历推断出来的,几乎是凭空胡诌几个理由,就硬说这几个人要刺董。
反正之后将要发生的事实,总能给刘宁佐证他说的都是对的。
俞涉乃趁势言道,“与其等李儒动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向董卓检举揭发这些人。
事后再以彻查同党的名义,将之暂且关入大牢,以保全他们的性命。
待到我借此进一步获得董卓的信任,找到机会将之一举刺杀,匡扶汉室之日。
自能将这些汉室忠良放出,再一同为陛下效力。”
俞涉此言并非无的放矢,因为他记得前世自己死的时候,当初那个早早被抓的荀攸还在牢里活的好好的呢。
倘使董卓被刺,他必然能被放出大牢,以大汉忠良的身份重见天日。
刘宁却完全被俞涉的这番话惊住了!
「什么叫先下手为强?与其落到李儒的手里,不如落到你的手里啊?」
偏偏若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既然这些人密谋刺杀董卓的事,可能已经暴露了,那么与其被李儒折磨或者杀害,不如被俞涉以审问的名义,关入大牢保护起来。
“这……”
刘宁眼波流转间,打量俞涉的眸光满是狐疑。
“将军说的话,总是闻所未闻,让人匪夷所思,但却又似不无道理。”
「俞将军,你真的是我家大汉忠良吗?
你这个大汉忠良,怎么奇奇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