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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三位凯旋大胜之人,竟一齐出言驳斥,特别是曹操,这个向来依附跟随自己的发小,此刻居然也要公然反对自己。
袁绍一时下不来台,脸色阴沉如水一般。
孔融这等本就反对此事的人,自是冷眼旁观。
他们这段时间因为反对袁绍,没少受到袁绍一党的诸侯打压排挤,甚至韩馥还断了他们的粮草供给。
此时眼见公孙瓒、曹操、刘备三人,携凯旋之威、大胜之势,当众痛斥袁绍,他们暗地里怎不拍手称快?
韩馥、袁遗等一众心向袁绍的诸侯,眼见气氛一时僵住,赶忙出言缓和。
“伯圭勿急,此事…这不是尚在商议之中吗?”
“盟主也是为了联军之未来着想,这才提出此事,非为一己之私心也。”
“且先坐下吃酒,今日是尔等凯旋庆功,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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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众诸侯的圆场下,袁绍也是顺着台阶,举杯赔礼。
“方才一时酒后戏言,三位不必当真。”
公孙瓒等人见他这般说,也只得暂且息了同袁绍继续争吵的心思,几人随口应付着,吃了几口酒,说了点场面话,便各自离席而去。
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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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回转自家营帐之中,刘备这才重新摆了一桌,与关羽、张飞、俞涉摆宴庆功。
不过是些许小菜佐酒,没有诸侯大帐之中的珍馐美味,笙歌乐舞,几兄弟之间却放松身心地开怀畅饮。
这个说:“我险些一矛刺死那三姓家奴!”;
那个说:“三弟休得胡言,当时关某的大刀距离吕布的脖颈只差半寸,若非你那一矛刺来想要抢功,他已然被关某斩于马下。”;
俞涉则拿出账本清点着家底,炫耀似的给刘备说:“玄德你瞧~!我此战又拾回来两百多领铁甲,虽然不少都破损了,但修修补补总比皮甲强。
公孙将军为人大气,根本不与我们计较这些战利品,不过那个曹孟德他下手好快,我险些抢不过他。”;
刘备则笑盈盈看着三人饮酒,手上活计不停,正细心编着一双草鞋。
“我观子川脚上布靴,虽则华美,然则不够结实。
此番追击董卓,千里行军,已然磨损不堪,鞋底都磨破了。
若是战场之上,猝然相逢,因鞋靴不合,以致有失,岂不为天下笑?
且等我这双草鞋编出来,你日后专门长途行军时穿,最是耐磨合脚。”
幽幽烛火下,一碟小菜佐酒,关张说着厮杀,俞涉算着收成,刘备关心着吃穿,三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
不久之后,一日刘备听说曹操似与袁绍大吵了一架,怒言:“鼠辈不足与谋,诸君面北,我自西向!”遂引军弃了联军,自去了。
刘备闻讯便来寻俞涉问计,俞涉乃言:
“如我所料不差,此必为先前袁绍所言,欲共推刘虞为帝之事。
曹操与袁绍是发小,自幼相交莫逆,袁盟主必是想要率先说动曹操,不想曹操为人忠义,断然不从。
这才有了【诸公面北,我自西向】之语。”
刘备听了,也是脸色难看,“当日宴席之上,还以为袁盟主只是酒后失言,被我等劝阻了,也便作罢。
不曾想,他看来是真存了这样的心思。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若是东西二帝并立,我汉室威仪,岂不丧失殆尽?
今天子只是受制于董卓,被他劫去了长安,又未有大恶大过之举。
我等为兴大义而来,聚兵于此,不就为了讨董诛逆,匡扶汉室吗?
畏难避险,弃天子于不顾,反而轻言废立,岂是汉臣所为?
此事断不可行,我这边去劝阻袁盟主。”
刘备越想越气,当即便要匆匆起身,俞涉却赶忙拉住了他。
“玄德勿急!
曹孟德同袁本初自幼相交,关系甚笃,他尚且劝不得袁盟主,况于玄德乎?”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意孤行,另立新君,致使我汉室社稷毁于一旦!”
眼见刘备情急,俞涉赶忙言道,“玄德且听我一言!
在玄德眼中,以为幽州牧刘虞是何等人也?”
刘备自是言道,“虞公,宗亲长者,海内人望。
更是心怀黎民,体恤边地,备幼时在涿郡,所以能得安宁者,仰赖虞公怀柔安抚诸夷,使乌桓鲜卑不犯边塞。
我等边地之民,皆感虞公之仁也。
然虞公虽然仁德,却也不能无端称帝,徒增海内纷争。
届时袁绍把持虞公,与董贼挟持天子,又殊异也。
子川不必再劝,此事无论如何,备必拦住盟主,绝不使他铸下此等大错。”
俞涉闻言却笑道,“玄德为匡扶汉室而行正义之举,我又如何会劝你?
不过既然玄德也以为虞公乃是仁义忠厚之人,宗亲之贤德长者,那么玄德知道的道理,虞公又岂会不知?
另立新君之事,又不是袁盟主在这边一意孤行就可以决断的,若是虞公不愿意,袁本初难道还能自己宣称已立虞公为帝了不成?”
俞涉此时虽然知道过往的每一世中,刘虞都从未答应袁绍此时推举他称帝之事,但他也不好跟刘备明言,直接下定论说刘虞不会称帝。
因此就在刘备被他说的半信半疑之间,俞涉乃为之出谋曰:“既然袁盟主这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成此事,无论玄德如何相劝,他都不会听从。
那么玄德,与其在袁盟主这里徒费心力,何不与公孙将军一道回返幽州,自去相劝虞公呢?
只要玄德在幽州劝住了虞公,那么袁盟主眼前之所作所为,不过跳梁小丑,将为天下笑。”
刘备闻听此言,怎不恍然大悟!
“子川之谋,真天人也!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寻伯圭。”
……
未几,当刘备找到公孙瓒之时,公孙瓒显然也已听闻了曹操愤然离去,情知袁绍推刘虞为帝之事,已是下定了决心。
当即谓刘备道,“我与刘虞素来政见不合,结怨已久。
今绍若使虞为帝,幽州必然生变,我需速归,玄德可与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