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南光还不知道老婆那边开单了。
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两双鞋,他之前看过马老板的脚,尺码应该是42左右,方姐根据许芸思判断是35码。
就跟自己脚上的莆田鞋一起买来。
之前老板娘搭配嘻哈潮流服饰的时候,指定给苟南光穿这种白色真皮运动板鞋。
他当时就有想法自己改做。
正好这会儿能用上。
侧面是UV打印的黄底儿红字天师符,尾部有“Tinshi”字母纹样。
难度主要在后者。
打印机做侧面很简单,设置成花瓶物体就行,尾部帮底是真的竖立太高放不进去。
直到最近和真皮小作坊打上交道,立刻变成把这块儿皮割下来打印了,再重新缝上去。
他们甚至能不拆的直接做电脑刺绣图案,完美契合!
马昌明果然很惊喜的双手拿过来:“哦哦哦,可以哦,很漂亮,是手绘还是机绘,哦,这刺绣肯定是机器做的,非常棒,非常好,太好了,娟儿,你看小光做的!”
两人刚走到服装店这边。
老板娘也很欢喜的接过小白鞋:“你做的吗,好看,你该把新的乌鸦商标做上去,哈哈哈,好像也是,你连汽车真皮包裹都能做,做皮鞋也行,这条街以前其实就是做皮鞋的……”
苟南光已经有点习惯女性思维的跳跃飘浮。
之前没用手绘鞋帮,就是怕人家要是“批量制作”自己能怎么办。
现在点头:“鞋是莆田订的几十块,但质量据说已经不差几百块的名牌,然后图案是我们工坊做的UV工艺,理论上就跟车上那些图案,要什么都能做,我就想这是不是更契合品牌。”
马昌明已经听出来:“这又是你那个思路,网购低成本的来,添加上点什么就有了附加值,对吧?”
天地良心,苟南光还真没想到是生意。
他仅仅是因为初中眼馋口水别人的高档运动鞋,好奇的借过来穿了一下午,就染上了脚气!
从此以后才有惨痛经验,坚决不穿别人鞋。
所以上回在跳舞时戴了发套被笑,也要隔绝可能性。
更想着自备舞鞋,是不是打上LOGO能讨客户欢心。
仅此而已!
“没有没有,我们这种打印效率能卖多少双,工厂流水线才是正儿八经做,只是感谢马总方姐的指点照料,顺手做两双您跳舞的时候穿,又不值钱的。”
还是学生的那种清澈感。
反而让这边两口子笑起来:“一百块一双你有得赚吧,做一百双不同尺码,不同型号,我们摆在店里打样,把链接发给我选款,娟姐给你发图案样式。”
老板娘更索性给他解释:“我们自己有服装产线厂,但是大量款式、特殊面料、特殊工艺还是要在外面找加工厂,我们的厂和产线主要打样,这也是行业通行做法,你这个拿鞋打样的思路很棒,给我们做了相关品牌的鞋,品牌化的整体感就更强了。”
马昌明也被提醒到:“等我们找制鞋厂做的时候才是大货,之前的打样效果,找他还不如找你,很快就能出货吧?啊,这事儿很让我激动啊,对对对,我们还可以把商标做到很多其他产品上,做到包包、帽子,还有什么……”
苟南光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思路。
一边连连点头说没问题,一周左右应该能搞定。
一边拿想法出来赠送:“对,马总方姐不是看到过我们放在猫咖里的平板电脑吗,微软的surface,我们就想过,有没有可能Tinshi来想方设法的跟这类大品牌做联名,把Tinshi的标志做到譬如微软的surface平板电脑后面……”
其实他说到这里,做了几十年品牌服饰的两口子眼睛已经亮了。
马昌明更是狠狠的击掌:“对!Supreme就是做了不少联名才飞升的,我一直在想我们联系不上LV这个档次,到底要找什么联名才能出彩,电子产品啊!”
苟南光像是擦火柴点了引线,后面都是人家噼里啪啦的创意鞭炮自己炸。
“哪个品牌瞧得上你这啥也不是!”方姐习惯性的鄙夷嫌弃。
马老板辩争钻营:“顶级品牌肯定瞧不上我们,但总有别的品牌能接受,娟儿,譬如上次黄老板说他们出口南美和非洲的手机,我按照每台手机送件T恤的思路跟他联名,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老板娘嘟嘟哝哝:“你就晓得跟他们鬼混……要能上水果这些牌子才叫出名!”
苟南光顿时又好像看到自家女朋友三十年后的样子。
忍住笑提醒:“水果做这方面很严谨,稍有不慎就告非法侵害品牌权益,所以其他品牌只要想做,我们都能帮着打样,玻璃、布料、金属、木质各种材料都行。”
他就图个打样赚钱,养活设备跟逐渐发展起来的团队。
马老板哈哈笑着低头穿上带LOGO的白鞋,催苟南光开始准备跳舞。
他才是导演,苟南光充其量算舞指。
赶紧到店里去换鞋换衣服,还要把小妾安置好。
隔壁猫咖不敢去,发消息问鬼妹在干什么。
是她非要带来当空中预警机,现在又不管了。
要是待会儿乌鸦大闹舞蹈现场,不管是到处滋人还是乱抓,那可比掀桌子都头疼。
好在也就百多米,把客户跟车都甩给业务总监,许出纳捧着收车款喜滋滋的冲过来:“卖掉了!我们家的甲壳虫卖掉了……”
五六点天还大亮着,光影下的少女是真表情灵动。
同居近俩月,发型早就从狗啃式短发调整成了有多长烫多卷,还扎了俩揪揪。
于是额前、鬓发到处都是小弹簧。
红色紧身吊带穿出了篮球背心的平坦健身效果,但白色大裙裤又彰显出青春活力,趿着拖鞋,跑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方姐靠在店门外的小酒馆柱头边看得笑眯眯:“别慌进去,他们在换衣服,什么卖掉了?就你们刚才开过去那辆车吗?”
鬼妹对大客户的态度还是好,赶紧刹车。
展示手机上的照片:“好看吧,他在工坊搞了好几天,那边的客人抢着买走了,这下心里总算可以松口气!”
方姐打量小少妇的容光焕发:“你们这……不是之前卖了好几辆车给模特舞伴,还帮我定制了车,对,我的宾利没搞完,也付了一半定金,你们有这么缺钱吗?”
许芸思肯定不会说男友把四十多万老婆本都拿去首付了对面的楼,这两天回去又有点焦虑。
连忙满脸谄媚的堆笑解释:“买设备,为了更好服务方姐您这样的VIP优质客户,他又在想买新设备,所以我也天天算账掉头发,方姐您那俩闺蜜的车什么时候需要搞起来定制,我们要不要给点回扣。”
哈哈大笑的方娟没忍住感叹:“你这样子,让我想起当年我跟你们马哥在批发市场第一次一口气卖出去五百套衣服,感情好得很哦?”
可能也是当了二三十年雷厉风行的老板娘,一贯都是被下属包围,让她习惯了威严强悍,难得真情流露下,就被零零后的小姑娘抓住缺口猛攻:
“嗯,我倒追的他,不帅但踏实有爱心,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这个爱跳广场舞,我是真烦他这个……方姐你这个头发应该做卷发,我们个子不太高但发量足的,要做轻巧蓬松的卷发才很有效果哦。”
老板娘肯定过了五十岁,但因为带领服装设计团队,一直都是很青春的穿着打扮。
保养肯定花费昂贵,鬼妹背后吐槽肯定还打过针。
但重点是心态跟暴躁的性格活力。
个子小小的却很有爆发力,成天骂这个那个,更因为身材娇小特别喜欢装嫩。
所以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也许就这么一瞬间缅怀过往,被县城少女精准抓到关注点,马上扯自己的披肩发:“做卷发?不是都说做卷发压身高嘛,是不是哦?”
一米六几的许芸思在西南姑娘里不算矮,但是跟关婷婷她们比就很明显不是模特身材。
而且她脸蛋有点大,才是真的压身高。
没有那种巴掌脸的九头身,所以对这方面相当有研究:“要讲技巧的,有空我找个卷发棒来给您试试……”
她还是习惯了自家老妈县城小老板。
方姐的气场是马上回头招手:“去给我找把好点的卷发棒,要啥牌子不?”
能产值过亿的企业,老板老板娘周围都跟满了亲信。
哪怕这几年可能有点走下坡路,只要不是资不抵债的硬绷场面,这都是自有小王国的层面。
好在鬼妹是真熟悉,点了型号样式,手上已经在扒拉头发做准备。
正好苟南光换了嘻哈服饰没好气的出来,看见边角正在伺候大客户的女朋友,像只扒拉虱子的大母猴。
也就没情绪了,把乌鸦安顿在旁边猫咖外高高的台阶边。
远远提醒走近自己的美女们:“别靠近我惹了它,男的都别来……”
看来都知道乌鸦滋美女的典故,全都哈哈哈笑,这边鬼妹和老板娘最大声。
然后慵懒的爵士乐先流淌,舞蹈女生带着关婷婷她们开始动作……
三四个女生穿着Tinshi的各种嘻哈休闲装。
紧身背心配衬衫扎腰间,或者大T恤盖住运动短裤,再不宽松罩衫都很有痞子味儿。
摆动身体,摇晃身姿。
两组人运镜。
苟南光还在边上安慰小妾,不要来打岔,不要掀桌子,只是跳跳舞,没有亲近接触,我也烦接触的是不是……
爪子扣在台阶边的大乌鸦,傲然矗立汪汪叫,小脑袋跟雷达似的到处寻找情敌。
其实是马老板在指挥安排剧情,运镜的已经把戴着墨镜逗乌鸦的小年轻当成背景拍进去。
几位美女看似不经意的跳舞,音乐从爵士转到轻快的布鲁斯旋律,苟南光才松开乌鸦,转身卡点进入。
真就是画风陡变,他跳起来内味儿,非常明显的节奏感舒服得周围人都拿身体随着节奏自然晃动。
坐在店门口穿着“Tinshi”围裙的小黑哥店员,也“被吸引”跟着起身加入。
马昌明自己推开店门“探头”参与。
南亚男女店员也挂着小酒馆围裙兴高采烈跟着跳。
甚至刚拿到化妆师的无线卷发棒,准备先凑合用的许芸思跟老板娘。
也被企划助理弯腰传递信息:“上、上、上,马哥说您二位这种感觉特别好,就是要感觉很自然的加入!想干嘛干嘛……”
好吧,方娟才是真喜欢这种气氛,信奉设计师要懂生活才能讲生活之类,她也跟着跳过几次,马上踮踮脚摇起来。
苦了许芸思举着卷发棒跟后面,还要跟着摇摆的老板娘做卷发,太难了!
而且她是真不喜欢跳,完全不参与的那种跟着无奈忙碌。
偏偏全场论脸蛋最漂亮就是她,关婷婷她们几个舞者都没法比,视觉焦点很容易停留。
戏剧感、剧情感不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