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其实那晚吃烧烤的时候，舅舅们就邀约过去乡下了。
苟南光汲取当天教训，还是在城里游览把最后天给蹭过去，后面连续四天的多技能包不是更方便应对各种事务？
所以这天也算忙里偷闲的游览。
事实证明，面对鬼神之说，这第十项技能包也不为所动。
通行证其实是给车用的，鬼妹自己就是门票。
各处工作人员都嘻嘻哈哈的认得麻辣个鸡的小公主，好奇八卦打量开车小伙子的目光，都多过于查验票证。
从未游览过景区的苟南光看得津津有味。
就一座山头，到处都是庙宇神殿，分别供奉各种传说中的鬼怪人物，光十八层地狱就有很多说头。
于是就像个主题公园似的天然丰富题材。
却游客寥寥。
许芸思又进入照顾原生家庭孩子的宠溺状态，温柔的倚靠在FJ宽大的副驾驶悉心陪伴讲解。
“假的，都是假的，除了那个中心殿有一丁点是老的，连奈何桥都是后来修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全都是后来修的，而且是最近十来年修的。”
苟南光很难代入这种景区土著心态：“不是说全国各地景区古镇都是新修的么，看个热闹让游客开心下不就行了，水门街不也全都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包装起来的。”
鬼妹摇头：“不一样……”
随便找座庙宇，停车入殿，娴熟的叫着叔叔央央就带着苟南光绕进供奉台后，伸手轻叩神像，听着那清晰的“吭吭吭”声：“你觉得这是什么？”
苟南光终于乐了：“塑料壳子？哈哈哈，玻璃钢吧，我敲敲看。”
他就当是个游览仪式了。
鬼妹却讪讪：“对吧，完全没那个味儿了，以前都是泥塑的高大很多，现在只算成本做塑料的，又小又轻还崭新，谁看了会有敬畏心。”
苟南光隐约找到点感觉，连忙退出来到游客路线，从外面观察“塑料壳”的神像。
果然看出来和自家买卖有关联的地方：“对，你说到点子上了，这玻璃钢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耐久，泥塑的估计没几年就得翻新修复，但汽车座椅最值钱的还是真皮，年久失修就要龟裂变形的真皮，怎么都比经久耐用的复合织物面料值钱，只是为了耐用就忽略了这玩意儿是用来提供情绪价值，这方向就错了。”
许芸思开心的给男友鼓掌：“你能联想到我们的高端定制上就明白，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你看这些大殿修得整齐工整，哪有半点以前仙风道骨的味儿，又不是皇宫，人家来逛这个工工整整的道观、寺庙还用来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风景，全靠传说的名头，所以完全没看头。”
苟南光还最后看看神像：“嗯，说精致工整那就应该做到极致，这鬼神面相要是做成蜡像馆那种仿真才是卖点，现在这样不上不下，还不如粗鄙点……根据水门街得到的感悟，这种所谓的景区翻新，也就只是为了翻新这项目业务吧。”
这就是进入社会以后，会透过表面看点本质了。
鬼妹给他双手点赞。
挽着出来还小声：“说到底，鬼城是因为有名人写诗词，有名著提到这，后来又有领导改名推荐，八十年代才名列首批风景区，可真搞得火热了，又有人歪嘴这宣扬神呀鬼的是不是不对，自然就给打压下去了……”
苟南光更恍然大悟：“这就像班里出了个偏科的学生，成绩特别好特别有名，但却调皮捣蛋不干正事儿，或者干脆就是吹唢呐画漫画的天才，高考为主的学校随便哪个老师领导嫌弃批评下，这孩子就废了。”
鬼妹点头：“搞也不是，不搞也不是，多往返几回就躺平了吃补助呗，17年这里才退出贫困县名单，你敢信？”
这确实刷新了苟南光的认知。
他老家是纯山区啥都没有，也在那两年摘帽，县里还特别宣传过。
没想到全国闻名的旅游重镇，居然也差不多的水平。
这真是枉对了鬼城俩字。
要知道印县也就沾了点旁边佛山后麓的一丢丢边，也能抠抠搜搜的咂摸出点收益。
这里是抱着金娃娃却干脆躺平。
所以回头再看这座景区确实寡淡无味。
来的那点游客都是头铁被名字吸引。
甚至连大越野顺着景区内部道路驶过，都能吸引游客拍照。
实在是其他乏善可陈。
从县城后山上去，转悠着从前山出来，顺便给这边的麻辣鸡店“补货”。
山脚下就是江边码头、游客中心，也到处冷清一片。
正在经历网红街道炒作过程的苟南光忍不住摇头：“真的让我想起马老板说那个桥下酒吧，这里才是出生就在罗马城中心，却像纨绔子弟肆意挥霍浪费差不多，也就仗着鬼城名声永远在那，但现在这副鬼样子，谁看了都会彻底嫌弃，回头到处宣传再也不来。”
鬼妹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听到鬼样子才眼珠子转转，在江边码头附近的空荡荡仿古建筑商业街岔路口指方向。
让苟南光开车到旁边不远处的偏僻山谷，这里还藏着个废弃的鬼怪景点。
连看守人都没有，停了车就能自己走过去。
苟南光反而哇哇叫：“哈哈哈，好看！”
如同小说里那种古代仙宗门派的长长石阶两边，各种凶神恶煞的石雕鬼怪两人多高，虽然浑身青苔无人打理，站在那面前依旧充满压迫感。
乐得苟南光不停在鬼怪面前比划拍照。
许芸思也来了兴趣，叫他挨个儿学那些动作：“这是我们以前春游的必备项目，最后来这里自由自在的玩玩。”
其实就这么一段儿，后面进入景区全都是杂草丛生的烂尾工程，鬼妹说这是本来耗资贷款几亿搞大规模投资建设，结果被批评鬼神论后叫停，彻底打消了后面所有投资念想。
谁都不敢再掉进这坑里，谁也不愿自己的投资，说没就没。
苟南光有点明白这种全体躺平的心态了。
只是他现在很容易联想到自己身上，也是这样突然“幸运爆火”过一段儿，然后现在不断“挣扎找路”抗拒平庸，会躺平吗？
看眼坐在副驾双脚蹬在座位边玩手机的女朋友，内心坚定的说不会。
许芸思显然余光瞄着的：“怎么，又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吗？”
苟南光豪气顿生的哈哈哈说是的，发动车走人。
结果鬼妹马上指方向：“那边，那边是外公外婆的房子，我们过去歇歇脚，我有个卧室床还蛮舒服的咧！”
苟南光好大声的呸！
最后还是去拜访了外公外婆，真不是为了那张床。
就在景区边的老房院子，哪怕也是后来新修的仿古建筑群，但也圆了老人家梦想。
卖了一辈子麻辣鸡块，最终却在阴曹地府边有了自己的宅院。
所以外公很坚定的感谢这个年代：“不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他们一直在说现在经济不好，没有，我说他们没见过什么叫不好……”
就那种白墙乌檐围着几间老房，中间有天井的石板院子，开着木格子门扇窗对了天井吃饭，哪怕装了空调，外婆还是给心爱的外孙女打扇。
苟南光就感谢女朋友把一大盘麻辣鸡块全推他这边，美滋滋的吃，还能跟外公滋点白酒，确实是顶级享受！
而且仿佛是喝了几口，猛然唤醒昨天在酒楼，被亲戚们围着说最近世道不好怎么怎么，当时自己的心里的感受。
以前肯定对这种话题无感，甚至会羡慕妈妈说起他们那个年代大学生找工作多么容易。
但跟着马老板做过水门街项目，或者说自己那几个技能包能轻松赚钱。
他的看法肯定在变。
这下终于提炼出来：“任何时代都有人在赚钱，也肯定是大部分人赚不到钱，这个观点是没错的吧？”
问的是女朋友。
跟外婆叽喳耳语的鬼妹嘻嘻笑着点头，眼神却示意给外公。
苟南光就对这个卖了一辈子麻辣鸡块的老人家谈：“但为什么都说十几二十年前好赚钱，现在都说没钱赚，说那时是经济上行，现在是下行呢，其实是那会儿改革转型最艰难的关口过了，所有人都能跟着明确的大方向赚点小钱，等这一波过了又开始转型，又开始摸索方向在哪里，就又是大部分人赚不到钱，只有少部分幸运儿，敢冲敢打的，真正有手艺技能的才能赚钱，当然风险也极大。”
老人家眼睛亮了亮，举起酒杯：“就是这个理儿！八九十年代出去赚钱找机会，那是要丢命坐牢的，找准了方向所有人才能跟着赚钱，所以小光啊，你是读书人，看懂了局面就要找机会带着兄弟姐妹们打拼！喝一杯！”
苟南光连忙劝，滋一口就好，慢慢悠悠的滋点多享受。
许芸思听见打拼就撇嘴，凑老人家耳边叽喳，外婆都老眼昏花了，也能亮晶晶的看外孙女婿眉开眼笑。
这让苟南光又想起网上的段子，女孩真要是喜欢你，会帮你让全家人都喜欢，家里人挑毛病的，不够爱罢了。
到这时候他也还以为老人家说的打拼是形容词，形容在时代洪流中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