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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也许是察觉到这一点，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涩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下面是无尽的深渊。
“是，我早上是去了布列塔尼那儿，我出轨了，我撒谎了，我没说真话。”
他指着桌上那些证据，手在发抖。
“但这些...这些血，这些不是我做的！我没杀她！我不知道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大卫·科恩按住奥利弗的肩膀：“冷静。”
“我怎么冷静？”奥利弗猛地甩开他的手，猛着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这儿，全都是指向我的！我出轨，我欠债，她买保险，她写求救短信，她突然带着孩子们消失，卫生间里有血，有我女儿的，有我老婆的，还有我的，也在那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警察会认为是我干的！你也会认为是我干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干的！”
大卫·科恩摇了摇头道：“奥利弗，坐下，别这样，别做对你不利的事。”
奥利弗没坐，只是盯着埃里克和乔伊娜，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杀人！我什么都没做！我是个人渣，我出轨，我撒谎，我欠了一些债，但我真的没杀人。”
埃里克和乔伊娜只是沉默。
大卫·科恩深吸一口气，转向埃里克：“史蒂文斯警探，我的当事人已经配合了你们的所有问询，如果你没有新的证据，我建议暂时结束这次问询。”
埃里克和乔伊娜对视一眼，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奥利弗，点了点头。
“可以，但奥利弗先生暂时不能离开本市，随时保持联系。”
大卫·科恩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奥利弗被他拉着离开桌前，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但这时，埃里克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等等。”
大卫·科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太强烈了，总是会让人忽略他那年轻的面貌。
埃里克没有站起来，从资料堆里抽出那张全家福照片，推到桌子边缘。
“奥利弗先生，能问一下这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吗？”
疲惫和茫然的奥利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渐渐变得苦涩。
“箭头湖。”
埃里克点点头，把照片收回来。
“她喜欢那里？”
奥利弗的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很喜欢，不对，她只是单纯喜欢湖，她说平静的湖面能让她想清楚事情，她每次写书写不下去，就会看着湖面发呆。”
埃里克挑了挑眉：“好的，非常感谢你的回答。”他把照片收回来，放回资料堆，象征着谈话结束。
奥利弗站在那里，目光还盯着那张照片消失的位置，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科恩拉了拉他的手臂：“走了。”
两人离开，门关上了。
乔伊娜合上资料本，看向埃里克，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单纯问问。”埃里克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乔伊娜盯着埃里克看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
“你不会...信他吧？”
埃里克摇了摇头。
“不是信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埃里克把资料整理好，站起身：“今天的事交给你了。”
乔伊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呢？”
埃里克耸肩道：“我想去箭头湖看看。”
乔伊娜的眼睛瞪大了，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箭头湖？就因为他一句话？你就要去？”
埃里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手里的证据这么扎实，他的猜测也只是空口白话。
当然，他也知道乔伊娜的表情为何是这样。
伊莫金是畅销书作家，这种事情自然瞒不过媒体，一天的时间该发酵的都发酵了。
他虽然没看网络，但只是单纯想想也知道现在网络上是有多热闹。
没错，今天正好是关于该案件的媒体发布会的日子。
早上刚进局里，科斯塔就把他叫到办公室，特意叮嘱了一句：“下午两点，你跟我一起去发布会，主办警探露个脸，对你有好处。”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知道今天有发布会，所以才去。”
乔伊娜有点懵逼道：“埃里克，你知道这案子办下来会是什么效果吗？畅销书作家，失踪孕妇，两个孩子，家庭悲剧，媒体会抢着报道，等会的新闻发布会，你就是RHD的明日之星，然而你现在却跑去什么湖？”
“所以我才跟你说，今天的事交给你了。”埃里克淡定道。
“要是我还没消息，发布会的事，你帮我应付一下。”
乔伊娜没听明白，但她差点被气笑，双手抱胸：“我应付？我是你教导官，不是你的秘书，而且你以为科斯塔会同意？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发言稿了，你让他临时换人？”
埃里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乔伊娜与他对视了几秒，终于败下阵来。
“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去不可？”
埃里克把资料夹在腋下，打开门：“因为我怀疑伊莫金现在就在箭头湖，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我想先去看看。”
乔伊娜愣住，看着埃里克走出去，门关上。
等她反应过来，门再次被打开，露出埃里克的微笑面孔。
“万一我真的在箭头湖找到她，那下午的发布会就搞笑了。”
乔伊娜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发布会台上，科斯塔一脸严肃地通报案情，台下记者举着相机，而她坐在边上，努力做出凝重的表情。
与此同时，埃里克在箭头湖敲开一间小木屋的门，里面站着伊莫金·里德，旁边两个小女孩在吃麦片。
“LAPD警探发现失踪孕妇，其实人家只是出去度了个假。”
这标题要是出来，别说科斯塔，整个RHD的脸，特别是第四中队的脸都得丢光，从此进入LAPD里的今年最大的笑话之一。
乔伊娜的脸色变了：“你真的觉得她在？”
埃里克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又扬了一点，点了点头。
“所以你看，与其等会儿在发布会上出丑，不如我先去确认一下。”
埃里克轻描淡写道。
“要是她真的在，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发布会照常开，只不过通报内容从追查凶手变成协助家庭纠纷，那样我们依然能涨面子，大伙们都会夸我们。”
乔伊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要是她不在呢？”
埃里克耸了耸肩：“那就当我请了一天假，去湖边吹吹风。”
乔伊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摆摆手。
“滚吧滚吧。”
埃里克笑了笑，这次真的关上了门。
乔伊娜站在原地，盯着关闭的门，摇了摇头，她还是觉得伊莫金不可能在箭头湖。
但是...这家伙不同。
要是真让他蒙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