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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开始减速，意味着目的地到了。
“记住，别演得太用力，剩下的交给我来。”阿尔瓦看着近在眼前的医院大门，还不忘记提醒一声。
埃里克没睁开眼，但是姿势自然变换，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躺的倒是舒服，阿尔瓦脸颊抽了抽，等到车停止，伸手拉开后车厢的门栓，推门跳下车。
赞恩已经推开驾驶座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阿尔瓦先给他打了个眼色，赞恩点点头，随后两人一起合力将担架拉了出来。
另一边，值班护士茜安和护工正推着一辆空担架车从医院大厅迎面快步走来，但在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时，还是没忍住眨了眨眼。
埃里克？
她快步走近，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阿尔瓦，又看了看担架上的埃里克确认没看错。
“史蒂文斯警探，你今年的工伤额度还够用吗？”
埃里克缓缓睁开眼睛，他自然知道茜安的意思，工伤额度说的是警员因公受伤后可以享受的带薪休养假。
比如警员在执行公务时受伤，可以按流程申请工伤休养，期间带薪。
当然，每个人每年或每个事件周期内，能报的工伤次数和累计休假时长是有隐性上限的。
不过，茜安怕是也看出来了，提醒他，要是额度用完了，以后就别想靠工伤假摸鱼了。
念及于此，埃里克轻声道：“估计还剩一点？总之今年没用过。”
茜安沉默了下，转头对阿尔瓦道：“二号检查室正空着，先推过去把生命体征测了，然后拍个胸片。”
“OK！”阿尔瓦顿时将埃里克送到空担架车上，一起推进医院。
茜安小声道：“所以这次是什么情况？”
阿尔瓦道：“他胸口中了一发步枪子弹。”
茜安怔了怔，看了看闭眼之后，一脸安详的埃里克，又看了看阿尔瓦。
这家伙？也会中枪？你确定？
阿尔瓦干咳一声：“虽然没有开放性创口，但皮下组织需要观察。”
“行吧，等会你们自己搞定，我很忙的。”茜安无奈道。
阿尔瓦笑笑：“OK！”
最后在所有人的配合下，埃里克连检查都没检查，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病历表，甚至还厚着脸皮坐上阿尔瓦下班的顺风车。
毕竟他的守望者SUV还在现场。
——
在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北金斯利路口。
埃里克推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低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阿尔瓦笑道：
“谢了，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这一次得亏阿尔瓦，不然他哪来的机会摸鱼。
得亏棒球帽檐压得低，遮住了阿尔瓦即将翻出眼眶的白眼。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这，我就想揍你，虽然我打不过你！”
埃里克挑眉讶异道：“请你吃饭还不愿意？”
“法克！埃里克，快三年了，你欠我的饭从汉堡攒到烧烤，又从烧烤攒到牛排，结果呢，你连个甜甜圈都没给我带过！”
阿尔瓦越说越激动，看着埃里克，他真有种下车揍埃里克一顿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躺下的绝对是他。
埃里克听完，默然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但表情依然淡定，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心虚。
“这么一算，好像是欠了不少....”
其实，他有时候也就真是客套一下，谁知道这帮人竟然都当真了，一点都不可爱。
“我要是真指望你请客，早饿成标本了。”阿尔瓦哼了一声。
“这样吧，我也不指望你主动了，就这周末，你上我家来，我烤肉，反正冰箱里刚刚进了一批啤酒，管够。”
埃里克眨了眨眼，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请他去家里吃饭？他现在都还欠着老托尼，正准备这次休假解决这事，顺便敲定科研的所有设备。
“怎么？不愿意？”阿尔瓦眼神微凝。
“没，”埃里克在阿尔瓦皮卡的车顶上拍了拍，笑道。
“行，那就周日。”
闻言，阿尔瓦这才有了笑容，挥了挥手。
“赶紧滚蛋，好好休息。”
“收到。”埃里克笑笑，关上车门，退后几步，目送皮卡离去，随后转身往家中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本能地翻了下队里的群组，以往，他都是闭群潜水。
现在一看，里面那是相当热闹，队里的所有人包括科斯塔这个堂堂队长都在加班加点，进行收尾工作。
好像就他一个人回家准备睡大觉。
“嘶，好像过分了点？”埃里克一脸淡定，收起手机。
“管他的，最不喜欢文书工作....”
这一晚，埃里克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
次日。
埃里克结束和蒂珐的温存通话，整个人神清气爽，坐上预约好的出租车，赶往警局。
但倚靠在出租车后座，埃里克还是下意识翻出群组里滚动的工作消息，想了想，找出卡利的电话，拨通过去。
看起来，他好像有点招恨，如果不做点什么，今天进队里，绝对会被围攻。
毕竟，乔伊娜的阴阳怪气、副队佩尼亚冷不丁的暴击，他可是从怀特的身上体会到过的。
“史蒂文斯警探？”卡利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清醒。
“卡利，帮我个忙，队里现在有几个人在？”
“呃....”卡利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查看。
“队长在办公室，佩尼亚副队刚进来在泡茶，乔伊娜警探在她自己工位上，
怀特警探还没到，噢，他昨晚回去的时候说今天一定要迟到以示报复，所以加上我，目前四个。”
“行，你帮我统计一下大家想吃什么早餐，我请客。”埃里克干咳一声。
卡利安静了片刻，估计是去挨个询问了。
埃里克也不急，听着手机传来的动静，嘴角微扬。
过了两分钟，卡利重新拿起电话，他先说了自己想吃的，还是三明治：“乔伊娜警探说要一杯燕麦拿铁和一份蓝莓松饼。
佩尼亚副队说随意，什么都行，但她想吃好一点、无压力的早餐。
队长说他要大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至于早餐，也是什么都行。
怀特警探，他还没到....”
埃里克失笑道：“怀特，我给他多加一份鸡蛋三明治，还有一份甜甜圈。”
“收到。”卡利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史蒂文斯警探，今天早上的气氛，怎么说呢，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队长说过，如果你今天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笑，他以后就会让我把你的咖啡换成无咖啡因的。
所以我个人觉得您这份早餐买得很及时。”
埃里克没忍住笑了一声：“知道了，我尽量不笑。”说完，挂断电话，随后跟司机报了个一家口碑不错的早餐店的地址。
到了地方，埃里克照着卡利发来的统计清单点了单，在甜品柜前看了眼，又加了半打虎皮可颂和两盒不同口味的奶油卷。
总之，管够。
结账柜台的小姑娘满眼不舍地望着他，埃里克拎着好几个大纸袋，若无其事地重新打了辆车，朝警探局方向驶去。
出租车停在警探局大楼门口，司机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投去好奇的目光，只可惜埃里克结账之后就推门下车根本不给机会闲聊，他眯着眼看了眼头顶方亮得晃眼的蓝天。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继续走过去，他的守望者SUV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老位置上，按照群组里的消息，是乔伊娜开了回来。
埃里克笑笑，推开大楼的玻璃门，一路来到三楼，用肩膀推开了第四中队办公区的门。
果然，一股浓烈的咖啡味第一时间直冲鼻腔，全是加班的气味。
“早啊！各位！”
同一时间，埃里克这一进，也吸引了办公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最接近门口的卡利第一个抬起头，看到埃里克，眼神亮了起来。
“早上好，史蒂文斯警探！”
埃里克报以感谢的眼神：“快过来吃早餐吧，卡利。”
乔伊娜看到埃里克手里这一堆东西，挑了下眉，起身走过去，嘴上还不忘调侃。
“看来昨晚那一觉睡得不错？都知道拿早餐来赎罪了。”
“赎什么罪？”埃里克干咳一声，将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在公用桌上，一个一个拆开，随手将蓝莓松饼递了过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救护车把我绑架了，再说，乔伊娜，我可是中枪了，实打实的伤员。”
“伤员，有你这样生龙活虎的伤员吗？”乔伊娜翻了个白眼，接过松饼咬了一小口，含混地评价了一句。
“不过这蓝莓松饼挑得还不错，算你还有良心。”
佩尼亚合上一份签发完毕的归档表，也走了过来，看着公用桌上的早餐笑道。
“有进步，知道主动跟人分享可颂了。”
“副队，我一直都是善于和人分享。”埃里克笑道。
卡利已经拆开了自己那份三明治，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谢史蒂文斯警探！”
埃里克道：“别这么客气，卡利。”
“没错，别跟埃里克客气。”佩尼亚道。
“他昨天可是得了一大笔奖金。”说到这，佩尼亚示意了下队长办公室。
“科斯塔在办公室等你。”
埃里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紧闭的队长办公室门，将给科斯塔的早餐单独拎出来，朝众人晃了晃手里的黑咖啡。
“我先去挨骂，可颂记得给我留两个。”
“看你表现。”乔伊娜头也不抬。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走到科斯塔办公室门口，用手肘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得，听起来还是有点怨气的，埃里克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抬眼一看，科斯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东西。
一杯咖啡杯搁在右手边，里面只剩一层干掉的咖啡渍，显然从凌晨到现在已经续了好几轮。
“队长！”埃里克记着卡利的提醒，面无表情道。
“你的早餐。”他将手里的早餐放在办公桌上，顺势瞥了眼。
左边是已经签完字的归档报告，右边是还没处理的补充材料，正中间摊着一份打开的内务部通知函。
科斯塔抬起头，用一种审阅案卷的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埃里克。
“看你这样子，昨晚睡得还不错？”语气和平时一样四平八稳，就是这咬字的重音落在“不错”两个字上，出卖了压在底下的些许怨气。
也对，他一个刚刚转正的区区警探，带薪假期反倒比队长更长，甚至加班好像都没有多少，繁杂的收尾工作也没做过。
“队长，其实我现在胸口还是疼的。”埃里克心虚道。
“您应该看过发来的病历表了。”
科斯塔哼了一声，没接这句话，他心里门儿清，谁知道那份病假单水分有多大，别看眼前这家伙年纪轻，人脉却广得吓人。
赏识、偏袒他的人不在少数，其中蕴藏的能量，科斯塔心知肚明。
死板的规章终究抵不过灵活的人情。
“这是内务部的通知函，他们调了执法记录仪和外围监控，时间线和你的供述完全吻合。”科斯塔伸手接过黑咖啡喝了一口，点了点内务部通知函。
“沃纳·奥玛开枪袭警在先，你还击当场击毙，定性为合法使用武力，所以不需要听证，你在下面签字确认之后，记得交给卡利存档。”
说到这，科斯塔回想起沃纳·奥玛眉心的枪眼，心里也有点嘀咕。
这家伙还真是符合爆头狂魔的外号。
闻言，埃里克并不意外，他都故意先挨一枪了，还搞听证，那就过分了。
挨一枪，爆头一个坏家伙，没毛病。
埃里克熟稔着翻找出笔，在通知函最后一页的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科斯塔等他签完，把通知函收回去，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份比通知函厚得多，里面夹着赫尔莫德的现场鉴证报告、法医的尸检结论、卡利从沃纳·奥玛的电脑和邮箱里恢复的电子数据摘要，以及一份心理分析科出具的动机侧写补充。
这份补充报告的封面上用回形针别了一张便签，上面是心理分析科的字迹：
“史蒂文斯警探的原始侧写与后续物证完全吻合，无需修正。”
“你是主侦人之一，案子本身的情况，在正式归档之前，需要你再确认一遍。”科斯塔道。
“从物证和电子数据来看，沃纳·奥玛的作案动机和你之前的推测基本一致。
他在洛杉矶艺术学院退学之后，十几年来投了无数次简历，参加了几十次画廊面试，全部碰壁。
最近一次是一年前，他在市中心一家画廊的招聘会上交了作品集，隔天收到拒信，”科斯塔停了下。
“可能是里面的一句建议考虑其他行业刺激了他，他在收到那封邮件的当天，第一次从工业材料供应商那里下单买了密封胶条。
卡利把这些时间节点和采购记录做了交叉比对，可以说每次被拒或受辱之后几天内，他就会下单购买一批新的密封材料或铝制型材.....”
听到这，埃里克心里没什么波澜。
科斯塔继续说道：“地下室的素描，笔迹鉴定全部是他本人所作，毒气室控制面板上的指纹、药剂瓶上的残留、一氧化碳气瓶减压阀上的操作痕迹全部指向他一个人。
第三名受害者昨天在医院醒了，做了画像辨认，指认了他。
她说沃纳·奥玛在格里菲斯公园附近跟她搭话，自称是独立艺术策展人，想请她帮忙试镜一个公益项目，
请她喝了一杯咖啡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咖啡里检出的药物成分和艾丽西亚及无名男尸体内的药物残留一致....”
最后，科斯塔道：“虽然凶手已经死了，但案子本身没有任何悬念，剩下的收尾工作，也就是你的行动报告和开枪报告今天之内交上来。”
埃里克点点头：“我没有什么异议。”
此时此刻，熟悉的机械音已经在脑海里回荡了，任务完成了。
【任务完成】
【侦破人体雕塑案】
【奖励：+0.5】
“那就行。”科斯塔又拿起一张单独装订的休假审批表，推了上来，盯着埃里克。
“你和乔伊娜一样，都是三天假，但前提是所有文书今天之内全部交齐，休假从明天开始，期间保持通讯畅通。”
埃里克眨眨眼，无辜地问道：“队长，我和乔伊娜休假了，副队和怀特好像后面也会休假，那队里....是不是没人了？”
科斯塔瞪了埃里克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真的好想文件夹拍死这家伙。
因为只有他这个堂堂队长没能休假，守着一个空队。
但是要忍住，科斯塔，你打不过他。
科斯塔深吸口气，勉强压住情绪：“所以等你们休假回来，队里可能又多几个新人了。”
“新人？那还行。”埃里克挑了挑眉，拿起笔在休假审批表上干净利落地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