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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弗兰克在埃里克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他。
弗兰克抬手示意。
埃里克自觉走过去。
“果然还是和飞机上一样，”弗兰克等埃里克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是这么帅。”
埃里克在他对面坐下：“谢谢夸奖，你也还是和飞机上一样，光头还是这么亮。”
“那当然，这玩意儿是招牌。”弗兰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拿起菜单递过去，顺口问道。
“对了，你现在还看那些书吗？飞机上那本叫什么来着，《基因的分子生物学》？”
“早就看完了，在飞机上就已经是收尾阶段了。”埃里克接过菜单翻了翻。
弗兰克一脸惊讶，那么厚的一本？看完了？这还是人吗？
“最近在看《神经生物学—从分子到认知》。”
“嗯嗯。”弗兰克不知道该说啥。
“涉及到突触可塑性、神经元信号通路、神经递质的合成与代谢通路比较深入的内容，读起来挺有意思的。”
埃里克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特定的人，就会觉得这个人不错，值得交往。
就比如眼前的弗兰克，明明他们现在只是第二面，他却并不觉得陌生。
像他这种都发展到有未来预警功能的人，自然相信自己的感觉。
弗兰克眨了眨眼，突触？神经元？神经递质？什么玩意？他果断默默地拿起杯子喝了口冰茶，忍住没有继续问细节，因为他知道自己问了也听不懂。
“好吧，原谅我听不懂。”
埃里克笑笑，表示理解。
弗兰克看着低头翻菜单的埃里克，白嫩的皮肤、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手指修长而有力。
长得帅，身材又好，衬衫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妥帖料子明显也不便宜，还有这腕表…
这时间点又能从警局跑出来跟他一个退休老头吃烤肉，说明他在队里地位不低，至少时间上有相当的自由度。
读的还是普通人连封面都看不懂的深奥玩意儿。
这他妈就是人生赢家的模板吧？
弗兰克突然真的好奇了，这样的人生过起来是什么样的？
“你想吃什么，弗兰克？”埃里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弗兰克回过神来，他没想着问刚才冒出的问题，这显得他太傻了。
“你随便点，这家的牛胸肉是招牌，其他的也不差，总之别想着给我省钱，我攒了半辈子退休金。”
埃里克抬眸看了弗兰克一眼，笑道：“看来你是真喜欢她。”
“我可不想孤独一人终老。”弗兰克认真道。
“尤其是在做了这么多事之后....”
弗兰克没说透，但埃里克挑挑眉：“行，那我随便点了。”
弗兰克表示随意。
埃里克顿时点了上面的招牌，牛胸肉一磅、烤猪肋排半扇、烟熏香肠两根、烤豆和凉拌卷心菜各一份，吐司两片.....
弗兰克脸颊抽了抽，这小子还真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照着菜单最贵的几样招呼。
“你吃得完？”
“最近我胃口好，应该没问题。”埃里克合上菜单笑道。
“行！”弗兰克点头道。
“乔！再来一瓶根汁汽水，给他。”他用大拇指朝埃里克的方向指了指。
后面厨房里，一个络腮胡大汉露出头，用手里的长柄叉在烤架上敲了敲，表示收到了。
看来弗兰克没少来，埃里克心里想道。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个摞在一起的厚木盘就被络腮胡老板本人端了上来。
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胸肉在盘子里微微冒着热气，表皮是一层深褐色的焦壳，单这表面，都能知道只要用叉子一压，里面的肉汁就能滋滋地往外冒。
老板乔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他将托盘上的各种菜，一大堆的往上放。
“难得你带人来了，弗兰克。”老板乔看了眼埃里克道。
“他可是警探，别拿他开玩笑。”弗兰克随口回了一句。
老板乔对着埃里克点点头示意，埃里克也回礼。
见此，老板乔开始招呼身后的年轻人走人。
“我的咨询费份量不轻吧？”弗兰克道。
“看起来还不错！”埃里克看着面前这堆硬核的肉食，心里满意点头，开始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牛胸肉，在烤豆的酱汁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嚼了一口。
瞬间爆汁，而且肉在嘴里化开的速度比预想中快，这绝对是好肉。
随后看向微笑的弗兰克：
“你先说说她的情况，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最好别跳过任何你觉得不重要的细节，往往就是那些细节最说明问题。”
弗兰克怔了一下，这小子的职业感这么浓吗，还细节，但他还是点点头，说了下他和莎拉的情况。
从认识开始再到现在。
“她叫莎拉·罗斯，在社保局退休金服务处工作，工号43，干了至少四年，也许更久.....
有时候她会聊到自己的工作压力，我也会跟她抱怨邻居家的割草机太吵....”
听到这些，埃里克看着滔滔不绝的弗兰克，心里也有点好笑。
虽然食物的味道本来就好吃，但配着眼前似乎有点可爱的老头所说的单纯故事，似乎味道更好了。
这就是下饭故事？不过，弗兰克这老头最近好像很孤独啊。
弗兰克说了一大堆，下意识看了眼埃里克的表情，发现他虽然一直吃，但表情很认真。
见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弗兰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为了后半生，他算是豁出去了。
直到他说出没收到退休金支票的话题时，埃里克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开口道：
“弗兰克，你刚才说你是故意用退休金支票没收到这个理由打电话，那她知道你是故意的吗？”
弗兰克挑眉：“也许知道，她从来没说破过，我也没有。”
埃里克笑道：“弗兰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弗兰克一脸单纯。
“你给她打电话这件事，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埃里克继续拿起叉子，插起一块肉道。
“你每个月在固定的时间、用固定的理由给她打一通电话，她却从没拒绝，还跟你谈论工作之外的私事，跟你吐槽她的猫各种日常琐事。”
弗兰克疑惑脸：“嗯？有什么问题？”
埃里克脸颊抽了抽，这老头难道没和女人来往过、啪啪啪过吗？不应该啊。
“你假装支票丢了，她假装相信你，在心理学上，这属于一种固定频率的、带有双向情感投入的联结模式。”埃里克道，怕弗兰克听不懂，又继续道。
“换个通俗的说法，这叫习惯。”说着，埃里克将嫩得不行的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看着似乎反应过来的弗兰克接着道。
“而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弗兰克。
你就不想想，你这样的人都因为习惯陷进去了，她能例外吗？”
弗兰克看着埃里克，眨眨眼，你说好有道理啊，同时也觉得向埃里克求助，这一步走对了。
毕竟他的感情之路都是直来直往，只要感觉一对上，就直接上了，一点细节都没有。
还有，你小子好会啊，这辈子果然没缺少过女人是吧？
只是弗兰克没发现，眼前的肉慢慢少了一大半。
“她愿意在工作之外跟你聊私事，这本身就说明她不反感你这种看似笨拙的联系方式。”埃里克继续道。
“重复和规律是一段关系里最被低估的基础，你们两个把这基础打了这么久，地基早就打好了，只是你们谁都没有主动往上面盖第一块砖。”
弗兰克点点头。
“所以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埃里克再插起一块送进嘴里。
“你根本不需要试探她到底有没有意思，完全可以安全地邀约，将你们这个习惯从电话线里拎出来，放到一个她能点头的地方去。”
弗兰克道：“该怎么做？”
埃里克抬眸看着这个傻子：“你不是一直推荐她去什么店吗？直接说你又发现了一家新开且不用排队的店，想请她一起去试试。”
说到这，埃里克停顿了下，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嘴：“如果她犹豫或者说不行，那你就退一步，然后下一次继续提议，
总之不要让她觉得你在逼她做决定，你们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
还有，穿件有领子的去，别迟到。”
弗兰克满意点头，心里开始有数了，他下意识拿起叉子，也准备吃。
结果，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堆着半扇烤猪肋排和两根烟熏香肠的厚木盘，现在只剩下一小撮凉拌卷心菜的碎屑和几块边角肉。
就连装牛胸肉的盘子也空了一大半。
“这小子.....”弗兰克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淡定的埃里克，嘴角抽了抽。
埃里克端起根汁汽水喝了一口，表情无辜：“你讲得太投入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断你。”
弗兰克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残骸，再看看埃里克面前堆得整整齐齐的骨头，最终没忍住笑了笑。
这小子还挺合胃口。
“你是警探还是橄榄球队的？”弗兰克只能应付边角肉，吐槽道。
埃里克笑道：“这里的味道不错，弗兰克，如果你成功了，下次换个口味？”
“下次？你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顿还没吃完就惦记上下顿了。”弗兰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失笑道。
埃里克摊摊手：“因为感觉你知道很多好店。”
“行！下次我带你去吃海鲜。”弗兰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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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罢。
弗兰克结账之后，和埃里克走出店外，站在街边。
街上人来人往，有些人难免会偷看一眼这一中一少。
“小子，你确定不去我家里再续续？”弗兰克看向舒展身形的埃里克，经过这一次见面，两人的关系着实是加深太多太多了。
埃里克回头看弗兰克笑道：“我可没像你这么无聊，弗兰克，我后面还有很多约。”
“shit！你小子果然没缺少过女人，是吧？”弗兰克笑骂道。
“想什么呢？”埃里克脸颊抽了抽，亮出手中的素戒戒指。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呵呵，”弗兰克只是笑笑不说话，就他的个人人生经验看来，像这样优秀的男人根本少不了想要挖墙的小猫咪。
到那时候，呵呵，他也得一顿爆笑，嘲笑埃里克，接着默默打听后续，不停嘲笑他....
“真不去？我家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我今晚还有约。”埃里克摇头道，他看了眼遥遥驶来的出租车。
“你叫的车到了，弗兰克。”
“知道了。”弗兰克道。
“我看到了！埃里克！”
听到这语气，埃里克没忍住失笑，这老头的退休生活似乎真的很无聊，连这会都舍不得，看来最近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等着下一顿，弗兰克。”
弗兰克耸耸肩，看着出租车驶到眼皮子底下，招手招呼之后，拉开车门。
“承你吉言，埃里克。”
看着弗兰克坐进去，在车门还没完全关闭的时候，埃里克笑道。
“给你个建议，弗兰克！”
弗兰克动作一停，看着微笑的埃里克。
“如果有机会能展现出不符合你年龄的男子气概和独特的一面，成功率应该能提高不少。”
弗兰克心里一动，听着这言外之意，也跟着笑道：“OK！我会考虑。”随后关上车门。
埃里克抬手，示意再见，目送出租车缓缓驶离。
“希望能成功吧。”埃里克心里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
[15:12]
这顿饭一吃，就吃了快三个小时。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全是弗兰克这老头故意的。
当然，除了恋爱咨询之外，还聊了一些国外的事。
他算是发现了，这老头绝对是老美某个机构的人。
去过智利，还是晚上，虽然说得不深，但应该是执行什么任务。
说白了，老头聊得兴起不小心说漏嘴了，反应过来之后才拐了个新话题。
“行吧。”埃里克看着早已消失的出租车，转身往停车位走去。
没多久，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吨位超重、一撞一个坏的守望者SUV拐上主路，朝北金斯利路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