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埃里克再次坐回守望者SUV里,相比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触发任务]
[侦破焦尸案]
[完成奖励:+0.5]
[......]
听着脑海里熟悉的机械音,埃里克将手机架回支架,嘴角微扬。
虽然这道在脑海里回荡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但在他听来却是相当的悦耳动听。
“看来乔伊娜立案了。”埃里克看向手机,划了下。
上面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了出来。
在最前面的是法医的初步结果,确认地下室焦尸为男性,三十至四十岁之间,身高与体重特征和福雷斯特·怀亚特基本吻合。
同时通过牙科记录比对,焦尸的正式身份也得到了确认。
对于这个结果,埃里克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毕竟早就判断是福雷斯特·怀亚特了。
这个只是立案的前提罢了。
随后是乔伊娜发来的立案通知,在科斯塔的签名下,这案子算是立了。
埃里克回了个OK的表情,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想通过用电量等方式将种植屋筛出来,今晚是不太可能了。
毕竟像这种事得等天亮之后,拿到法院授权,才能让卡利走正式的跨部门协查流程,从水电局调取完整用电档案。
所以哪怕他的脚步再快,也得等等流程。
埃里克瞥了眼依然有人进进出出的建筑物,心里摇头,发动车子,往北金斯利路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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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华盛顿,胡佛大厦七楼依旧灯火通明。
蒂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拿着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报告。
这还没完,办公桌上也早就摊开了七八个文件夹,可见这伙诈骗团队的势力,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庞大,像一家真正的跨国企业。
蒂珐面无表情,看着手中的报告,为何会说它像一家真正的跨国企业。
则是因为其有类似于跨国公司一样的标准结构。
换句话来说,她确实是长见识了,竟然有人能将‘诈骗’事业做得像流水线一样,严丝合缝。
自家男人摧毁的那六个窝点,有个固定的名称,叫做园区。
从现在所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伙人在印度、菲律宾、南非、迪拜等地经营的这种诈骗园区,少说都有好几十个。
单看上面的照片,门口的保安比孟买写字楼还正规,且员工脖子上还是一人一张工牌,进出刷卡,食堂班车一应俱全。
这还不算玩,园区只是第一环,往后是洗钱。
得亏自家男人整理得相当齐全,金融组查到了相当完整的资金流。
当钱从受害者的信用卡或银行账户出来后,会直接进入一些注册在怀俄明、特拉华、内华达等地的空壳公司,然后这些空壳公司会以咨询费或者软件服务费的名义,将资金分成若干笔,继续转入香港、新加坡和迪拜等地的过渡账户。
这其中的一部分钱买了预付卡和礼品卡,通过南亚、中东的地下兑付网络折成现金。
另一部分则是购入加密货币,通过币币交换平台切碎成十几条链,最后以‘矿业收益’‘量化基金分红’等方式变现。
剩下的走贸易流,比如在迪拜买电子产品,再出口到非洲,其中货物甚至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利润高得离谱,高到足以将黑钱塞进贸易正数里。
最后,这些钱转了一圈就全部进了一家信托公司,所以等钱从信托出来后,就直接改头换面了,变成了科技服务收益或者基金分红。
“银桥国际信托(开曼)有限公司。”蒂珐看着报告,心里默念出名字。
在开曼注册,成立超过十五年,每年都准时披露,按时年检,名下资产横跨伦敦公寓、迪拜写字楼、新加坡基金和美属维京群岛的几艘游艇。
然而,金融组查了它近五年的内部受益账户,发现所有可查账户都指向同一类人,退休的银行家、律师、几个欧盟小国的过气政客等等等。
它帮客户设立子信托、艺术基金、教育基金,再用这些子基金反过来投资客户自己控制的公司。
顺着这条线,又查到了一家公司。
“蓝湾资本....”蒂珐抿了抿嘴,从桌上抽出一张人物资料页。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子,体格壮硕能看出长年健身的底子,穿着一件深蓝高定西装,站在游艇码头上与人握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乍一看像是真正的商人,实际上蒂珐明白,真正的主角出来了。
拉塞尔·莱文,原名拉赫马诺维奇,出生在纽瓦克一个犹太移民家庭,父亲是个珠宝匠,母亲在邮局上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真正让他起跳的是他后来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迈阿密城市发展研究所,这单位听着像市政智库,实际上是南佛罗里达老牌的‘关系中介机构’。
随后依靠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一套惊人的人际手段,用十五年时间将自己的‘诈骗事业’做到这种地步。
“有点麻烦啊...”蒂珐心里轻声道。
以FBI的资源查出这个男人的一些情况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难。
下面直接以拉塞尔·莱文这个男人为中心拉出了一份关系图,密密麻麻的。
往外一层是他的公司,蓝湾资本、银桥国际信托等等,随后以他的公司再往外一层是一些前联邦检察官,前财政部金融犯罪执行网络的高官,以及FBI网络安全部退休出来的老探员等。
同时牵扯了一些政治行动委员会,什么消费者公平倡议联盟之类的这种,华盛顿最常见的外围组织,表面搞公益,实际上就是给某些议员搭台子用。
而这些委员会的钱,流向了同一个人。
罗伯逊·惠特克,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资深成员。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倒是真愣了下,
因为这个议员似乎还和诺瑟斯事件有关,也就是里斯....
蒂珐皱了皱眉,视线重新落回莱文的照片上。
“难怪你能活到今天,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提。”
蒂珐心里摇头,如果还要继续追下去,意味着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把手伸进体制里的巨型利益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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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金斯利路 1721号。
守望者SUV缓缓驶进车库,埃里克熄了火,从副驾拎起两个纸袋。
这是他顺路在Whole Foods Market超市买的。
新鲜的肋眼牛排、几根芦笋、一小盒菌菇,还有装在透明袋里的迷迭香和黄油等。
埃里克抱着所有东西,一边推门下车回头确认卷帘门关闭,一边走到后门,抬手按上门框边的黑色感应面板。
指纹与静脉双重扫描瞬间完成,门锁咔哒一响,里面暖黄色的感应灯跟着亮起来....
埃里克一路进入主屋,拎着纸袋走到中岛台前放下,他拿出手机挑了眉。
蒂珐还没查完?
他整理出来的资料已然相当完整,这个时间点,蒂珐应该能查到站在背后的人了。
其实他自己也能查。
但这事能让蒂珐获利,他也乐得轻松。
“先搞定晚餐...”埃里克将手机放下,先冲了冲手,开始处理牛排。
厨房很快响起剁剁剁的声音。
芦笋去尾,只留最嫩的一段,菌菇也切成薄片....埃里克很快就搞定了自己的晚餐。
香煎肋眼牛排,配黄油芦笋与香草烤菌菇,再额外做一小份蒜香蘑菇奶油酱。
一个人吃足够了。
等埃里克将所有晚餐端到孤零零的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时,手机正好跟着响起。
埃里克看过去,发现是蒂珐的视频来电,嘴角顿时微扬,这时间真巧了。
但想来,应该是蒂珐故意踩着点才打来的。
埃里克点了接通,手机屏幕里跳出蒂珐的脸,她应该还在办公室,因为她身后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外面的夜色像一层薄薄的蓝雾,远处的灯火晕成星点铺进画面,也将她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
嗯,很好看。
“哟,我家主任这么晚还在办公室?”埃里克笑道。
“嗯哼,亲爱的,你在吃什么?”一看到埃里克,蒂珐眼睛就下意识弯起来。
“香煎肋眼....”埃里克转移手机的镜头。
“看起来不错。”蒂珐道,画面里牛排外焦里嫩,旁边还堆着芦笋和菌菇,奶油酱正沿着切开的口子流下去,看得让人食欲爆棚。
埃里克将手机镜头转回自己,笑道:“你呢?吃过了没。”
“吃了。”蒂珐说着,将手机镜头朝旁边一转。
办公桌上除了文件之外,放着一盒刚刚吃完的沙拉,。
“这就是你说的吃过了?”埃里克无奈道。
“今晚事多,助手给我带的。”蒂珐将镜头转回来,看到埃里克的眼神又笑着补了一句。
“其实还行,就是鸡胸肉柴了点,亲爱的,我查出背后的人了。”
埃里克叉住第一块肉送进嘴,挑眉道:“嗯?”
“蓝湾资本,拉塞尔·莱文。”蒂珐道,她简单跟埃里克说了下这个人的情况。
“他身边全是些能替他提前扫雷的人。”
“果然,不是善茬。”埃里克道。
蒂珐点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人,你猜是谁?”
埃里克插起第二块肉:“谁?”
蒂珐道:“罗伯逊·惠特克。”
一听到这个名字,埃里克怔了怔,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在之前的复仇名单里,有罗伯逊·惠特克。
没错,和前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一样,也是里斯的仇人之一。
只不过里斯暗杀康拉德·肯扬之后,FBI和特勤局等部门加大了搜捕力度,他只能先逃去墨西哥避避风头
重要的是,之前在墨西哥的时候,里斯似乎正计划重新回到美国,继续复仇
“好家伙,这是全撞到一起了?”埃里克眼神微闪,只能说脏的人永远都会一直脏下去。
蒂珐一直留意着埃里克听到罗伯逊的名字时的所有变化,她虽然不知道自家男人和里斯做了些什么,但是她当时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自然也知道一些。
而且,自家男人在其中肯定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亲爱的,我没记错的话,他和诺瑟斯事件有关?也就是说是里斯的....”
埃里克没让蒂珐把话说完,打了个哈哈,叉起牛排,在酱汁里随便一滚,说道。
“所以这个人是最大的阻路石?”
蒂珐无奈道:“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我们今晚先不聊那个,好不好?”埃里克将肉送进嘴里笑道。
闻言,蒂珐到底也没坚持下去,她看得出来,自家男人还是不想让她和这种事有什么牵扯,不知道最好。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蒂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咖啡小口喝着。
见此,埃里克倒是笑了笑:“还喝?看着都凉了。”
“提神。”蒂珐理直气壮。
“等事情真正结束之后,我再跟你全部坦白,好吗?”埃里克能察觉到蒂珐的小情绪,没忍住笑道。
“这还差不多。”闻言,蒂珐这才将咖啡放回去。
埃里克笑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蒂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开口道:“先不碰罗伯逊·惠特克,他这层太敏感,想碰他至少要副局级签字,他还是司法委员会成员,所以还要司法部高层备案,
没有十足的证据,贸然将他摆上台面,只会惊动更多人。
我手上能做的事只有.....”
埃里克一边听着,一边吃,偶尔点点头回应。
蒂珐能做的事自然还是按照原计划走了,先立一个跨国诈骗加洗钱的正规案件,再一层一层锁住拉塞尔·莱文,等证据链完整再钉死他。
“当然,像拉塞尔·莱文这种人一旦被围死,第一反应一定是找自己头上最大的伞。”蒂珐道。
“但是真到这一步了,罗伯逊·惠特克就算知道了,也已经晚了。”
埃里克看着蒂珐这自信的样子,笑道。
“你知道吗,你现在真像个大权在握的主任。”
“亲爱的,我本来就是。”蒂珐挑眉笑道。
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另一个在洛杉矶家里的餐桌边上,说到这些事时,两人的神态出奇地一致,像两把已经出了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