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三十七分,洛杉矶国际机场,从纽约飞来的红眼航班已经落地。
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些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到达口出来,总体上稀稀拉拉的。
大厅里大多数商店已经拉下卷帘门,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清洁工推着机器的身影在走动。
杰诺斯和泰利从到达口走出来,他一只手把自己的背包带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将泰利肩上的薄外套往上拉了拉,并将她揽在怀里。
“你困不困?”泰利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她头发有点乱,脸上还留着航班上小睡时的红痕,仰头看他。
“还行。”杰诺斯笑道。
“就是肩膀有点僵。”
泰利嗯了一声,小声道:“也不知道埃里克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是因为什么事,
还有,你爸那边...你真的不用先去打个电话?”
说到自己的父亲,杰诺斯眉眼微皱,正想说有埃里克,他会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时,他正好看到了什么,顿时停住。
泰利察觉到了这点异常,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十米外,一个年轻且帅气的男人正靠在一根不锈钢栏杆旁。
穿着深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衫子,双手还插兜。
浑然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正是埃里克。
不过不知道为啥,明明埃里克也是年轻人,看着和大学生都没什么两样,可是却让人很有压力。
这一点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真实年龄。
与此同时。
埃里克早就看到杰诺斯和泰利,抬起一只手示意。
“埃里克!”泰利先喊,脸上早已挂上了笑容。
不管如何,埃里克永远都是她至关重要的哥哥。
杰诺斯干咳一声,下意识把怀里的泰利往自己这边带了点。
真是怪了,埃里克其实也就大他几岁,但依然让他感觉像小时候逃课回家,在街口撞见等了一整晚的父亲一样。
对此,他们两人也没少因为这点讨论过。
“埃里克!”不过,杰诺斯也跟着喊一声,带着泰利走过去。
埃里克打量了下两人,看向杰诺斯笑道:“不错,没少胳膊少腿。”
杰诺斯干笑。
转而到泰利时,埃里克的话锋瞬变:“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泰利此时已经笑开了,看着埃里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就是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突然叫我们回来,是不是我们惹了什么麻烦了。”
“别乱想。”埃里克笑道。
“是我想杰诺斯了,所以才叫你们回来,非要说麻烦,就是这个点机场停车费太贵。”
杰诺斯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就为这?还特地提前买了我们的机票?”
埃里克淡淡道:“那你现在买张票再飞回去。”
杰诺斯想都没想:“也好,我也不放心家里,回来正好。”
泰利又笑,既然埃里克不说,那她就不问,打了杰诺斯一下故作轻松道:“明明在飞机上还说,要是埃里克不给你个理由,你就赖在机场地板不走了。”
杰诺斯咧咧嘴。
埃里克摇摇头,伸手接过泰利手里的小行李箱,又朝杰诺斯的背包看了眼,转身走在前面。
“走吧,车就停在外面。”
杰诺斯和泰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埃里克,你什么时候到的?”泰利问。
埃里克道:“十二点多吧。”
杰诺斯有些过意不去:“等了这么久?”
“在车上睡了一觉。”埃里克偏头看他。
“我又不是老头,熬一夜没什么。”
这话直接杀死了比赛,杰诺斯呃了一声,只能道:“我爸知道我回来了?”
埃里克道:“娜蒂知道,杰奥可能睡着了。”说到这,埃里克看着杰诺斯认真道。
“总之明天,你说话先过下脑子,别自己先炸了,说到底杰奥也是你的父亲。”
杰诺斯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泰利笑笑,握住了杰诺斯的手:“那米克爷爷呢,也知道我回来的消息了?我还没跟他说呢。”
“当然,我给他打过电话了。”埃里克道。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出航站楼,走到停在街边的守望者SUV车门边。
旁边几个等活的夜间司机本来想过来拉客,一看这情况,便把脚收了回去。
“上车。”埃里克一边说,一边将小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杰诺斯将后座车门拉开,等泰利坐进去,他才绕车头往副驾驶走去,一坐下关上车门,便感觉到有点不对。
这SUV看起来怎么透着一股子沉重感的感觉?
他看着埃里克同样坐进驾驶座,忍不住道:“这车改过吧?”
埃里克正在点火,挑眉道:“你竟然能看出来?有点见识啊?”
这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语感,让坐在后座的泰利不由噗了一声,她就喜欢看杰诺斯吃瘪的样子。
毕竟杰诺斯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外面都是锋芒毕露。
杰诺斯无奈:“我至少也是经常摸车,身边也有人玩改装。”
埃里克呵呵一声,没接这句话,不愧是家里是有点资产的,又是打拳的,车和马子这些都比一般同龄人见得多。
好在路子至少没走歪。
想着,埃里克脚踩油门驶动守望者SUV先往老米克的拳馆方向开去。
可埃里克不说,杰诺斯越发好奇,他不敢追问,将背往椅背压去,越发确定这车不简单,又拍了拍中控侧板和车门。
手感相当棒,像压着一块减震过的复合材料。
“这不会是防弹底盘吧?”杰诺斯怔了怔,心里的兴趣被勾了上来。
“埃里克,等哪天你把钥匙给我开两圈。”
埃里克没拒绝:“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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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栋旧建筑前靠边停下。
拳馆在一楼,上面是几间租出去的公寓,没错,老米克这老家伙还是一个房东。
深蓝色的卷帘门已经打开一半,里面正亮着灯。
也许是听见了车子的引擎声,有人影晃动。
可见老米克从接到电话的开始就一直等到现在。
还没等他们下车,卷帘门就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上去。
老米克披着件旧法兰绒外套走出来,脚上趿着双磨得不成样子的拳馆拖鞋,像头刚从洞出来透气的老熊。
“都他妈几点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孙女给拐去别处了!”老米克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朝驾驶座的埃里克嚷了一句。
埃里克一脸无语。
老米克哪还管埃里克,直奔后座。
脸上早已挂上笑容的泰利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米克爷爷,我回来了。”
一看到泰利,老家伙眼睛瞬间就亮了,连走几步。
“回来好,回来就好。”他搓了搓泰利胳膊,往里看了眼。
杰诺斯正从副驾下车绕到后备箱拿下泰利的行李箱,走过来在面前干巴巴地笑。
“臭小子!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给我宝贝孙女多穿点?冷风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杰诺斯认命了,举起手作投降状,但嘴唇还是动了动明显正在嘟囔着什么。
泰利看了眼杰诺斯,失笑之余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一边伸手挽住老米克的胳膊笑着道:“米克爷爷,我穿得够多了。”
老米克撇嘴,看向埃里克:“不进去了?”
埃里克摇了摇头:“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老米克抿了抿嘴,想说啥,但是看到埃里克那一脸淡定的样子,还是关上了车门。
“行吧,路上小心。”
话里有话,埃里克笑笑:“等结束了我再过来和你喝几杯。”说完,给杰诺斯打眼色,赶紧上车。
杰诺斯这才对着泰利做着手机联系的手势,在她点头的情况下小跑着坐进副驾。
“走了。”埃里克驶动车子,留下挥手的泰利和目送的老米克。
直到尾灯消失,泰利才转脸对老米克笑道:“米克爷爷,我们进去吧。”
老米克也跟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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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圣费尔南多谷北岭。
杰诺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廊前,正按着指纹开门,生怕打扰到自己父母。
结果听到啥动静,一回头,就看到埃里克正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过来。
“这....”杰诺斯怔了怔。
“有问题?”埃里克看他一眼。
杰诺斯迟疑道:“不是,你不回去?”
然而,埃里克跟没听见似的,抬脚就从他旁边迈进去,熟稔地换上娜蒂提前准备的拖鞋,直接穿过玄关往屋里走。
这下,直接把杰诺斯给整不会了,他将信将疑地跟上去。
“早点休息吧,晚安。”埃里克抬手挥了挥,直奔蒂珐的房间,瞬间消失在杰诺斯眼前。
“真是....”杰诺斯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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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八点。
埃里克准时睁开眼睛,他下意识闻了闻被子里蒂珐遗留下的那好闻的味道,心里叹口气。
说起来,他好久没开荤咯。
虽然他倒也不是很沉迷这种事,可年轻气盛的,憋这么久了还真有点怪难受着,也很想爆发出去。
外面有动静,鬼鬼祟祟的,明显就是瑞拉这小姨子。
楼下已经有了食物的香味,看样子瑞拉是得了娜蒂的授意,拿着尚方宝剑来喊他起床吃饭。
砰砰砰砰!外面捶门了。
想到这小姨子,埃里克脸颊抽了抽,翻身坐起来,套了条T恤,拿起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洗漱用具,踩着拖鞋开门。
一开门,门口果然杵着个人。
不是瑞拉这小姨子,还是谁。
这丫头一头炸毛,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亮得跟刚从侦探事务所下班似的,看着他像在等犯人出洞。
“你....”
埃里克想都没想,伸出手在她头顶一阵乱揉,将那一头本就蓬松的棕色头发揉得更加肆意。
“喂!”瑞拉往后退,两手护住脑门。
“早。”施展揉头打断招数,埃里克果断往卫生间走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杰诺斯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昨晚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对劲。”瑞拉跟在他身后,抛出一连串问题。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答哪个?”埃里克走进卫生间,一边挤牙膏无奈道。
“当然是最重要的。”瑞拉站在卫生间门边,双手叉腰,看着自家大姐夫。
“你突然回来住,是不是有事?”
“想家了。”埃里克开始刷牙。
“少来!”瑞拉垫了垫脚,从镜子里斜眼看。
“你觉得我信吗?”
埃里克没接这话,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学?”
瑞拉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埃里克无奈:“就问问。”
“还有一周多呢!不对,你休想逃避话题。”瑞拉道。
“杰诺斯竟然乖乖跟你回家,我觉得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埃里克吐出泡沫,打开水龙头冲脸,声音混着水流声:“所以你猜到什么了?”
“我猜,是不是我姐又揽了什么麻烦,你回来当保安。”
埃里克怔了下,抽下毛巾看向瑞拉:“你最近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不愧是瑞拉,这想象力可以嘛,竟然猜对了一半。
瑞拉下意识别过视线,她最近确实看得有点多。
见此,埃里克擦了擦脸,将毛巾搭回架子上笑道。
“其实你说得也没错,所以你最好这几天离我近点,别到处乱跑。”
这话一下子把瑞拉说愣了,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埃里克直接认了。
“还真有啊?”她小声道,眼睛更亮了。
“你姐现在可是FBI高管,什么时候缺少过麻烦?”
埃里克走过她身边,往楼下走:“不过你也不用怕,有你姐夫在,天塌了先砸我。”
瑞拉顿时一脸兴奋,像个小尾巴一样继续跟着埃里克。
“那我能做点什么?”
埃里克道:“该吃吃,该睡睡,别老是扒我门。”
瑞拉道:“谁扒你门了,我是来喊你起床吃饭的,好吧。”
埃里克笑了笑:“走吧,看看你妈今天做了什么早餐。”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转过楼梯拐角,客厅里的光景进入眼里。
娜蒂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身上穿着熟悉的围裙,正把煎好的培根从平底锅里一块块夹出来。
杰奥坐在餐桌旁,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手里摊着早报,旁边照例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将这场面照得发暖。
一切都如之前一样,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