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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餐厅。
香格里拉奢石加金属底座，长1.8米的Visionnaire科万长餐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正宗湘菜。
老莫饭店是湘菜，给华夏客人做是本土做法，给俄国客人是修改版。
陈戈打电话过去订餐，老板娘亲自下厨做，菜肉调料都是用最好的，厨艺超常发挥，十八招牌菜只收了8800卢布，折合人民币就1000块钱。
陈戈去地下酒窖找了几瓶好酒提上来，拉开椅子坐下，对低着头回信息的厨子说道：“岳父，大杯还是小杯？”
厨子抬头看着陈戈面前的两个大号高脚杯，眼里浮现几分宠溺。
瓦西里莎很喜欢喝酒，从小就喝，别墅地下酒窖里的藏酒，很多还是他派人采购了送来的。
“瓦秀莎这里有小杯吗？”
“嗯……没有，瓦秀莎的酒杯有摆满一个柜子，全是大杯。”
陈戈笑着拧开瓶盖，倒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厨子。
“岳父，我敬您！”
厨子把手机关机，伸手抬起酒杯和陈戈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侧头瞥了眼客厅，缓缓说道：“陈，我能不能信任你？”
陈戈已经做好摊牌的准备，抓起酒瓶给厨子满上。
“岳父，我是瓦秀莎的丈夫，谱里戈任家族的女婿，这个身份将伴随我终生，永远不可能改变。”
这个回答让厨子很满意，心中仅存的一点顾虑彻底消散。
“我已经决定把持有的瓦格纳股份全部转给瓦秀莎，希望你能让瓦格纳继续存在下去，哪怕是换一种方式存在。”
陈戈心头一震，哪怕昨晚就知道厨子要把瓦格纳交给他，可真当厨子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岳父……您真的决定了吗？”
厨子的神情变得很复杂，有不甘，也有愤恨，还有无奈和一丝丝迷茫，最终化为一抹自嘲的苦笑。
“瓦格纳给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陈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瓦格纳不会消亡，它会换个名字延续下去，岳父您愿意成为它的荣誉总指挥吗？”
厨子怔住了，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明亮，嘴角慢慢上扬，咧开嘴哈哈大笑。
他就知道陈戈值得信任，也是个极具野心的人。
“我这个荣誉总指挥有指挥权吗？”
“可能没有，但我和瓦秀莎都听您指挥！”
“哈哈哈～”
……
巴赫穆特，乌军联合部队指挥部。
二号会议室内，蕾拉坐在会议桌边，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格鲁乌出手了，把她派出去的特工一网打尽。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蕾拉一拳砸在桌上。
“法克！肯定是月神和美杜莎！”
坐她左侧的马克安慰道：“上尉，我们还有B计划，只要能确认陈戈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去圣彼得堡，一定可以干掉他。”
蕾拉冷静下来，滑动鼠标点开一个聊天框，打字询问道：你们确定谱里戈任去莫斯科了？
代号木马的特工发来一组照片，厨子下飞机，坐上车离开机场，车队穿过市区街道的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但厨子的特征太明显了，哪怕戴着口罩，依旧能一眼认出来。
蕾拉松开键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陷入沉思。
谱里戈任去莫斯科干什么？
克宫召见？
不对，我管他是去莫斯科干什么的，我的任务是除掉陈戈，最好是连谱里戈任一起干掉。
蕾拉调整好状态，给特工下指令，严密监视谱里戈任的私人飞机。
“中校，让罗斯托夫，圣彼得堡的俄军防空营军官沟通好了吗？”
马克侧头说道：“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发射防空导弹。”
“为了确保能成功击落陈戈飞机，我建议派特工携带单兵防空导弹去指定位置埋伏。”
蕾拉思考片刻，同意马克的提议，说道：“你安排GUR的人去埋伏。”
“好的！”
蕾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她解锁屏幕，鬼使神差的登上昨天和陈戈对话的那个某音账号。
有私信，陈戈发来的，时间显示是10分钟前。
“蕾拉上尉，我们握手言和吧，你别暗杀我，我也不公布你的照片，怎么样？”
蕾拉脸色铁青，这混蛋真无耻。
“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光明正大的对抗，别搞这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我看不起你。”
陈戈：“你看，又急，我只是跟你商量，商量懂吗？你不愿意就算了。”
蕾拉：“呵呵，我不愿意，我以家族的荣誉起誓，一定会斩杀你！”
陈戈：“我们真要不死不休？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给我道个歉，我们就和解了，行不行？”
蕾拉：“我给你道歉？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陈戈：“你不道歉也行，我是男人，让着你点，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和解，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保证给你个友情价。”
看到这话，蕾拉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个想法。
“你彻底清除我的照片，再答应为我们家族效力10年，我就不杀你。”
“为你家族效力？嗯……加个Signal。”
陈戈发来Signal的ID号，蕾拉打开Signal加上。
很快，陈戈打来语音电话。
蕾拉给马克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拿着手机走到她的临时宿舍，给陈戈回拨过去。
“上尉，细说怎么为你家族效力，我很感兴趣。”
陈戈的声线辨识度是真的高，中低音饱满通透，胸腔共鸣厚重，又带着一层像是冷钢般细腻的磨砂质感，气息很稳，字句清晰干净。
特别是说普通话和英语，连蕾拉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声音真好听。
她轻咳一声，用非常流利的普通话轻声说道：“陈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瓦格纳继续壮大下去，结局会是什么？”
莫斯科，别墅二楼客厅，刚和老丈人喝完酒的陈戈躺沙发上，脑袋被林曦月抱怀里，温柔的给他做按摩。
手机是开免提的，林曦月竖起耳朵听着，脸上露出一抹和陈戈同款的腹黑笑容。
只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刚放学的小白花娜塔莎听不懂中文，瞅了眼陈戈林曦月的诡异笑容，抱着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的去书房写论文。
“你的中文真不错！”
陈戈先是夸了一句，装作不解的说道：“瓦格纳的结局？我们是为俄国卖命，特别军事行动胜利，瓦格纳就是头号功臣！”
蕾拉嗤笑道：“陈戈，你是装天真，还是真的蠢？全世界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不会允许瓦格纳这种具备威胁国家秩序的私人武装势力存在，懂吗？”
陈戈脸色大变，语气变得沉重：“你的意思是，莫斯科会卸磨杀驴？”
“嗯，看来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莫斯科卸磨杀驴是一定的，瓦格纳即将被国防部强制收编，你现在娶瓦西里莎，真就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和一九四九年加入国军没什么区别！”
陈戈有点惊讶，这蕾拉不仅学会中文，还学得非常深入，连成语和互联网上的梗都懂。
“你学中文多长时间了？”
蕾拉略带几分得意的说道：“四岁开始学，已经学了十几年，不知道我身份人，根本分辨不出我是外国人。”
陈戈必须承认这是实话。
“确实，你是我见过中文最好的小老外。”
“谢谢夸奖，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唉……你应该知道，我是身不由己！”
陈戈沉声道：“莫斯科的拉拢我拒绝了，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蕾拉问道：“不想当工具人？”
“对，我不想被束缚，也不想抛弃我的兄弟们，所以接受瓦西里莎的追求，和谱里戈任绑定在一起。”
“我的计划是在乌东战场上多立功，提升自己的地位，等俄国特别军事行动胜利后就带着游隼去非洲项目……可我没想到，国防部居然想强制收编瓦格纳！”
“我觉得很可笑，原来莫斯科从始至终都只是把瓦格纳当工具。”
蕾拉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莫斯科眼里，你们瓦格纳的确就是一群炮灰，下等人。”
“有趣的是，克宫那位扶持谱里戈任制衡军方，却没想到谱里戈任这么能打，还滋生出极其危险的政治野心，试图凭借瓦格纳的军事实力，谋求更高的权力和政治地位。”
“棋子想变成棋手，你觉得这可能吗？”
陈戈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心灰意冷的说道：“或许我真的做出一个愚蠢的决定，可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蕾拉，我如果答应为你们家族效力，你可以帮助我摆脱俄国吗？”
蕾拉心中暗喜，他们家族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在海外培养PMC保护海外矿产，能源资产，攫取地缘红利，却因为种种原因，收效甚微。
扶持PMC还有个好处，正规米军出兵门槛极高，国会审批，舆论压力巨大。
PMC就灵活得多，成本也更低，避免米军伤亡舆论压力，出事可以直接切割，撇清关系。
要是能把陈戈这个军事天赋极强的天才拉拢过来，有他们家族在幕后扶持，陈戈绝对可以替他们家族组建出一支实力强悍的雇佣军团。
至于陈戈会不会失控？
他敢吗？
蕾拉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安排你安全离开俄国，给你解除制裁，很难吗？”
陈戈撇撇嘴：“请停止装逼，你们家族要是真有那么强，你还会被CIA派到巴赫穆特？”
“……”
蕾拉瞬间红温，差点就爆粗口。
“陈戈，我的耐心有限，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愿意为你们家族效力，前提是你们家族能确保游隼可以安全离开俄国。”
蕾拉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带游隼离开俄国？”
陈戈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会抛弃我的兄弟。”
“嗯，那你就陪你的兄弟死在乌东吧，再见！”
“等等。”
蕾拉即将按上屏幕的手指顿住，冷冷的说道：“你还想说什么？这个条件我们家族做不到，没必要谈了。”
陈戈没好气的说道：“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你讲！”
“如果我可以掌控瓦格纳，并带着瓦格纳离开俄国前往非洲呢？”
听到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蕾拉脑子有点宕机，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眼睛微微眯起，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了。
结合这段时间CIA和北约各国情报机构，以及GUR搜集到的情报资料，作为专业的情报分析官，她很快就联想到一种可能。
“所以，你和切梅佐夫集团接触，今天在克宫待了四个小时，其实是商议踢开谱里戈任，成为瓦格纳新任掌控者，去海外维护俄国的利益？”
陈戈心中感叹，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可真多。
“你有成为CIA局长的潜力。”
蕾拉微笑着说道：“是吗？我也觉得伯恩斯这蠢货不配当局长！”
“好了，我们继续谈正事，你把这秘密计划告诉我，就不怕我提醒谱里戈任小心引狼入室？”
陈戈慢悠悠的说道：“世界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要是我岳父主动把瓦格纳给我呢？”
蕾拉瞳孔一缩，试探着问道：“他愿意放弃权力？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放弃瓦格纳，他还是谱里戈任，不放弃……他的结局只有两个，一是回圣彼得堡街头卖热狗，二是死亡，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蕾拉站在谱里戈任的角度进行分析推演，惊愕的发现，主动把瓦格纳给陈戈，反而是最明智的选择，没有之一。
这等于是左手倒右手，瓦格纳依旧会成为他继续拥有政治影响力的核心支柱，前提是陈戈能牢牢掌控瓦格纳，并带领瓦格纳更上一层楼。
“既然你已经要当俄国的黑手套，那我们还谈什么？你不会想两头吃吧？”
两头吃当然是不可能的，左右逢源基本不可能，他只是想看看蕾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给米国资本当狗？
不可能！
“艾瑞斯小姐，俄国强，还是米国强？”
“当然是米国！”
“那不就得了，反正都是当黑手套，背靠大树好乘凉，智力发育正常的人都会选择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