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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光第一念头就是陈戈在打击报复！
呵呵，真是个小人。
无所谓，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任何人和事。
极度自我的杨晨光只是稍微有点恼怒，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心态瞬间恢复从容淡定。
之所以如此自信，还有个重要原因，今早刚抵达东郊工业区的时候，他偷听几名游隼督战队佣兵聊天，乌军主力精锐已经全部撤离巴赫穆特，填进来的全是国土防卫旅杂牌部队。
他凭借超高的智商，极强的军事天赋和战略眼光，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分析推演出一个结论，乌军要放弃巴赫穆特，退守被称为顿巴斯钥匙的恰索夫亚尔。
俄军瓦格纳的高层全是草包，居然还没察觉到乌军的企图，居然还不趁势发动进攻，打乌军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陈戈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懵逼！
你他妈的以为打仗是玩红警？点一下就能指挥几万人冲锋？
指挥几万人发起战役级的全面进攻，弹药物资，兵力调配，后勤卫勤，情报侦察……战前准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不做好充足准备，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但杨晨光没考虑到这些，他看穿乌军要弃守巴赫穆特，更自信了，这才敢评价陈戈是名不符实的军事天才，谱里戈任硬捧出来的炮神。
不就是调到炮灰中的炮灰镰刀队吗？
面对乌军精锐我可能会忌惮，打乌军杂牌……毫无压力！
“好的，指挥官，我需要换宿舍吗？”
标枪看杨晨光这淡定自若的样子，稍微有点诧异，也不在意，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往楼梯口走。
“不需要，按时到3号车间集合就行。”
杨晨光轻蔑的笑了笑，回到4号隔间。
好奇心重，又是话痨的沈翼本不想搭理杨晨光，但实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凑到杨晨光面前问道：“弹道，谁叫你啊？”
“突击一队队长标枪，我被调到一队了。”
沈翼小眼睛瞪得溜圆，惊呼道：“镰刀队？那是正儿八经的炮灰队啊。”
杨晨光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那又怎么样？囚犯兵和合同兵本质上都是炮灰，区别在于囚犯兵是比合同兵更低级的耗材。”
“我反而巴不得去镰刀队，只有最惨烈血腥的战斗，才能磨出真正的强者。”
狂妄！
沈翼翻了个白眼，这逼王是真能装，等上了战场看你还装不装。
他赶紧溜，跑到坐墙角交流监狱生活的高阳秦正旁边坐下，低声道：“羔羊，螃蟹，逼王被调到镰刀队了，他还一副龙傲天的死样子，狂妄的说去镰刀队会让他更强大，我真的服了这个逼王，咋这么能装呢？”
高阳秦正怔了几秒，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他们可以断定，杨晨光调到镰刀队就是因为在陈戈面前装逼，被陈戈随手收拾了。
秦正看着坐门边整理睡袋的杨晨光，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典型的装逼遭雷劈，我真的想不通，他到底是情商低，还是真觉得自己很牛逼，居然敢在陈戈面前装逼？”
高阳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不屑道：“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傻逼玩意。”
“我不否认这货确实有点实力，昨天初次见面我还以为他是大佬，结果听他分析俄乌局势，绍以古不行，格拉希莫夫是呆瓜，苏洛维金蠢得挂相，扎鲁日内是草包，塞尔斯基是笨猪，司机装唐阴京子，我人都麻了。”
“听他那口气，如果让他当俄军或者乌军总司令，分分钟就能打爆对手，横扫一切！”
“你们还他妈的听得津津有味，觉得他很牛，差点跪下来认大哥，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沈翼秦正脸色通红，尴尬得想满地打滚。
他们是太害怕了，忐忑迷茫又紧张，遇到杨晨光这个退役狙击手，看起来就很厉害的老乡，第一想法就是打好关系，到前线了有个依靠。
昨天早上到今早他们都以杨晨光马首是瞻，直到听杨晨光评价陈戈炮术，还说陈戈是靠勾引厨子女儿上位，他们才意识到这人不对劲。
沈翼双手合十对高阳拜了拜，尬笑着恳求道：“哥，羊哥求你别说了，给我们留点面子好不好？”
秦正也赶紧求高阳不要再提这事。
“行行行，不提了，以后再提我就是狗。”
高阳停止嘲笑，摸了摸身上崭新的加绒版MM14迷彩，惆怅道：“我们能活六个月吗？”
“天刚亮的时候，经过巴赫穆特外围几个被炮弹炸成平地的村镇，我心都凉了半截，到了这片工业区，我只有一个想法，完犊子了，陈戈刚才说的巴赫穆特是地狱，不是夸张修辞，是真实写照，空气中就有地狱的味道！”
沈翼秦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情瞬间就低落下去。
他们是俄乌冲突爆发前入狱的，在监狱里没有手机，了解外界信息都是靠官方允许的媒体渠道和有些监狱犯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小道消息，只知道俄乌战争打得很激烈。
谱里戈任都跑到监狱招兵了，能不激烈吗？
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报名加入瓦格纳。
出发前往前线的路上，也努力调整好心态，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直到亲眼站在巴赫穆特才明白，他们严重低估了真实战场的血腥残酷程度。
满目疮痍的废墟，铺满地面战壕的弹壳，密密麻麻的弹坑，没有清理干净的残肢断臂，视觉冲击力太强，心理冲击力更可怕，还有渗入骨髓的压迫感，远远超出他们所有预想。
打满六个月？
开什么地狱玩笑，能活六个星期都算是祖宗保佑。
沉默许久，年纪最大的秦正强颜欢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尽量活着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万一运气好，活到合同期满呢？”
沈翼软绵绵的瘫在地上，脑袋靠着睡袋。
“那我必死无疑，我是衰神附体，倒霉家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听到这话，秦正高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翼的运气确实很差，他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命运坎坷的天涯沦落人。
……
城区和东郊工业区中间的开阔地上，几百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乌军士兵举着黄色旗帜从城区走出来。
10分钟前，莫斯卡廖夫和苏洛维金通过几轮交涉，达成共识，从12月16号中午12点整开始，停火24个小时，清理遗体！
不清理不行了，陈戈派人收回一部分乌军遗体，让常驻游隼的新闻秘书处记者罗沙拍摄很多遗体照片和开阔地上尸横遍野的照片视频给叶莲娜，然后叶莲娜指挥网军放出去给司机添堵，替阵亡乌军士兵讨要抚恤金。
休想赖账，我陈大善人要为乌军士兵发声！
效果很不错，乌克兰社会各界都在督促司机尽快把阵亡士兵遗体收敛整理，送回家乡，交给士兵家属。
司机迫于舆论压力，只能指示莫斯卡廖夫主动找苏洛维金和瓦格纳总指挥乌特今协商停火。
苏洛维金没有拒绝的理由，乌特今也是，答应停火24小时。
“上校，我们终于见面了。”
工业区西北侧边缘的一片废墟前，陈戈首次和老冤家冷亚尔终于碰面了。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负责收敛遗体的冷亚尔看着陈戈，情绪却是很稳定。
抛开死敌的恩怨不谈，冷亚尔其实很佩服陈戈！
一个华夏农村走出来的孤儿，能凭借自己努力获得如此辉煌的成就，怎能不让人佩服？
“谢谢！”
冷亚尔沉默良久，轻轻说了声谢谢。
陈戈愣住了，视线看向远处清理遗体的乌军士兵，他摇了摇头。
“不用谢。”
冷亚尔坐在一根水泥立柱上，从棉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烟盒打开，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陈戈。
陈戈接过烟，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30公分的距离。
两人抽着烟，谁也没说话，许多乌军士兵都往这边看，对陈戈的好奇高过仇恨。
“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太多人，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在你这个身在战场的局外人看来，结局会是什么？”
陈戈歪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冷亚尔会问这种问题。
“从开战那一刻起，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就不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了。”
冷亚尔脸色变了变，苦笑道：“是啊，这就是小国的悲哀，也是地缘的诅咒，乌克兰的地理位置就决定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想要避免成为棋子，几乎是奢望。”
陈戈没有接话，仰头看着灰暗阴沉的天空。
“我要发起全面进攻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
冷亚尔嘴角抽搐几下，对陈戈的性格又多了几分了解。
巴赫穆特的战局，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瓦格纳在不断增兵，囤积弹药，他们不瞎也不傻，知道瓦格纳即将发起冬季攻势。
反之，他们把主力精锐撤走，换国土防卫旅来守城，陈戈也知道他们要弃守巴赫穆特。
“我们会全力以赴，你想要攻占巴赫穆特，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陈戈无了个大语，装什么装。
“真的？我不信，把主力精锐调回来跟我打，敢不敢？”
“不值得！”
冷亚尔弹弹烟灰，问道：“瓦格纳这段时间招募了大量退役军官老兵，实力进一步增强，莫斯科国防部应该要对瓦格纳动手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戈斜了一眼冷亚尔，抬手扶了扶战术眼镜。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冷亚尔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欢迎你来基辅！我相信统帅部会开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陈戈笑问道：“把我骗过去杀？你看我像傻子吗？”
冷亚尔吐出口烟雾，弹飞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望着雄姿英发的陈戈，他心中百感交集。
“你很聪明，但我希望你离开乌克兰战场，世界那么大，乌克兰这个舞台对你来说太小了。”
陈戈站起来，一脸踢飞面前的半截M4卡宾枪，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想让我去祸害别人？”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好了，我要回去吃饭，上校再见。”
陈戈摆摆手，转身往工业区走，熊大库兹马带着警卫跟上。
冷亚尔注视着陈戈一行人的背影，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叹了口气，迈步走向不远处正在清点遗体装车的几名军官。
尸体太多，还需要抽调一批士兵过来协助。
……
香槟厂，中间层宿舍。
陈戈回来，瓦西里莎已经去食堂把饭菜端到宿舍等他了。
整个东郊工业区驻扎了上万人，野战食堂陆续搭建十七个，每天勉强能供应两顿还算可以的热食。
排级，连级指挥官的伙食比普通佣兵高一个档次，营级以上指挥官又高了一个档次！
小食堂做的饭菜都不错，看起来很有食欲。
陈戈摘掉防寒战术手套，拉开椅子坐下，瓦西里莎递来筷子。
“瓦秀莎，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低头夹菜的瓦西里莎想了想，说道：“最迟22号就能把镜头补拍完毕，剩下的等冬季攻势开始再拍。”
“23号回圣彼得堡。”
“你呢？”
陈戈夹了块牛肉放嘴里咀嚼几下，有点烂了，他还是喜欢有嚼劲的牛肉。
“我们一起回去。”
瓦西里莎喜笑颜开，他们28号订婚，23号回圣彼得堡，有4天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那我要计划一下了，我的朋友都想见你，可以吗？”
埋头干饭的陈戈抬起头，疑惑道：“你朋友很多？”
“不多，就六个。”
“我听你安排，这次去圣彼得堡，除了订婚，还有很多事要办，后期拍摄交给副导演完成，你留在圣彼得堡接手瓦格纳，列娜曦月你们辛苦一下，先把兄弟们的家人送到明斯克安置！”
“好，我也是这样规划的，公司交接我来负责，你专心指挥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