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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壕沟正式进入战斗状态。
除了格里沙之外，所有人全都以最快速度冲到各自射击坑内，紧张地透过观察窗盯着他们前方的扇形战场。
四周到处都是枪声，但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跨区域观察。
每个小队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观察窗也就那么几条缝，把注意力放在别人那边，只会害死自己人。
沈飞看向格里沙，沉声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格里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张嘴骂道，“苏卡不列，老子Steam库里还有两百多个游戏没通关，没那么容易死。”
我他妈是想问你有没有妹妹什么的要照顾，谁他妈关心你那堆破游戏啊........沈飞摆了摆手说道，“Bravo Six，going dark。”
他说的是2019年使命召唤预告片里，普莱斯的经典台词。
大概意思是B6小队，熄灯潜入。
放在当下语境应该翻译成，该出发了，别废话，进入隐蔽行动。
格里沙一下子就听懂了，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半只脚踩上台阶，回头看着沈飞说道，“老子不是普莱斯，你他妈倒是挺像谢菲尔德，你比他都奸诈。”
留下这句话，格里沙双手撑着泥泞的壕沟边缘，动作利索地爬了出去。
刚一离开壕沟，格里沙老兵油子的素质瞬间展现了出来。
他身体压得最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蹿，掩体除了弹坑跟散落在战场上的各种残骸之外，还有前面的两个惩戒军。
只要前面两个新兵不死，敌人几乎找不到直射格里沙的射界。
沈飞也没有停留，在格里沙冲出去的同时跑向提前选好的观察壕侧面一处更窄的射击缝，架上AK-74M自动步枪开始掩护。
白天的能见度实在是太好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数据，两百米之内的固定目标，沈飞已经没有使用狙击步枪的必要。
小个子背着SVD和霰弹枪，紧张地待在他的身边。
现实里的平原战场推进，靠的是火力和运动，简单来说就是一部分人躲在掩体后面掩护，几个人单兵跃进到前面的掩体当中，然后提供下一阶段的火力掩护。
之所以让格里沙也跟着出去，最大的原因是惩戒军都是新兵，他们一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必须有一个靠得住的火力手跟着。
这个人本来应该是穆萨，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离开壕沟，所以就只能格里沙上。
等沈飞架好枪，前面两个惩戒军借着枪声跟硝烟，连续往前跃进了十几米。
他们的下一个火力掩护点，是距离壕沟大概二十米外的断墙，只有三个人抵达那里，沈飞他们才会跃出壕沟。
敌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去。
八十米外那几个连在一起的弹坑里，忽然有一截很细的黑色管状物伸了出来。
堑壕观察镜。
这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东西，就是靠棱镜从掩体后面观察外面，脑袋不用露出来，就能把前方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沈飞能打中观察镜，但是没有急着开枪。
打中这玩意没办法造成有效杀伤，作用不大。
等了几秒，一个戴着脏兮兮头盔的脑袋从弹坑侧面猛地冒了出来，步枪枪口几乎是同时伸了出来，速度非常快，一看就训练有素。
可惜他遇到的是沈飞。
在他的视野当中，对方的反应就跟三十帧的电脑硬跑3A大作似的，卡得一清二楚。
砰！
沈飞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子弹几乎是贴着惩戒军军靴的高度射了出去，精准命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二毛士兵。
【叮！】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技能属性点：1。】
眼睁睁看着尸体倒下，沈飞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开枪并且命中目标之后，射手大概率会有短暂的松懈。
这是个很好的timing。
果然，左右两个相邻的弹坑里几乎同时冒出半个脑袋。
这个时机把握的很好，两个人同时探头的安排也好，因为就算是再被打死一个，剩下的那个也有开枪的机会。
只要能开枪就能命中平原上潜行的敌人。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拥有子弹时间天赋的沈飞。
在他们刚露头的时候，沈飞眼里的世界流速瞬间慢了下来，四周密集的枪声也开始逐渐变得沉默而遥远。
而沈飞的速度则被大幅度提高，精准地连续开了两枪。
砰...砰...
枪声响起，敌人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重重摔回壕沟当中。
【叮！】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基础能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沈飞很快意识到另一个敌人没死。
他击中的一定是脑袋，不过死亡这东西根本就不公平，有士兵脑袋挨了弹片还能吃能喝能骂人，也有人骑着自行车摔一跤也能摔死。
不管死没死，三枪过后，八十米外那几个连在一起的弹坑彻底安静了下来。
枪枪爆头！
别说是什么精锐，就算是二毛的特种部队来了都得掂量掂量，然后大概率拒绝出击，呼叫轰炸。
同时，
格里沙借着这个空隙，顺利滚到断墙后面持枪警戒。
其中一个惩戒军跟在他身边，虽然很狼狈，但好歹也算是进了掩体。
麻烦出在第三个惩戒军身上。
刚才沈飞的子弹是擦着他的小腿过去的，再加上周围枪声实在是过于密集，这家伙吓得趴在弹坑里，举着AK-74M自动步枪，对着八十米外那些弹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射击毫无章法，前面还能勉强压住，后面子弹都已经不知道打在了什么地方。
毕竟第一次打仗，又是这种看起来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挡物，但实际上危机四伏的平原战场。
紧张真的可以理解。
人能理解，但战场不会给他犯错后，悔改的机会。
通通通————
几枚榴弹划着弧线射了过来，精准命中他藏身的防炮洞。
轰————
随着密集的爆炸声响起，枪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就是一团团裹着黑土的烂肉跟鲜血还有半截胳膊一起飞了起来，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重新落回地面。
这样的场景，看得好几个惩戒军险些吐出来。
沈飞知道这是AGS自动榴弹发射阵地，但是从他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发射阵地，自然也没有射界。
更重要的是刚才的三枪过后，敌人一定会呼叫轰炸。
壕沟不能待了！
沈飞迅速退出狙击阵地，转过身就看到小个子扶着泥壁，脸色惨白，喉咙一阵阵抽动，明显已经快忍不住吐出来。
刚才的画面对他们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沈飞看了他一眼，边向前走边说道，“这就是战争，孩子，你得尽快适应它。”
小个子看着沈飞的背影，心中几乎已经认定，这就是自己的教父。
看到两人动了，壕沟里最后一名惩戒军也跟着冲了过来。
三人在路过机枪阵地的时候，沈飞把原本的民用对讲机留了下来，对他说道，“我的手台常驻频道是1，只有等我切到模拟FN的频道4才能跟你的民用电台对讲，所以你联系不到我。”
“等我联系就行，懂了吗？”
穆萨靠在机枪后面，接过民用对讲机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飞也没再废话，迅速冲到台阶的位置，刚准备往上爬，敌人的榴弹又来了。
通通通通通————
没有什么炮弹落点校准，一上来直接就是几十发的效力射。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敌人是真的被吓到了，把他当成顶级狙击手来火力覆盖了。
榴弹在四周爆炸，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掀上半空，动静不大，但是烧红的弹片四处乱射，直接就形成了一片绞杀空间。
沈飞能做的只是身体紧贴着壕沟，然后一动不动。
他确实变强了，但只要是没到肉身抗导弹的地步，这片战场上能杀死他的东西，依旧非常非常多。
忽然，
沈飞感觉到左臂外侧猛地一热，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片划了过去。
不疼，
一点都不疼。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已经被割开一条口子，里面的皮肉翻着，伤口边缘发黑，在流血，也有灼烧感，可就是没感觉到疼。
肾上腺素实在是太好用了！
沈飞迅速把AK-74M自动步枪放到壕沟边缘，右手伸到胸前，从IFAK个人急救包里扯出一包压缩急救绷带，然后像是缠胶带一样缠住伤口。
这时候没时间清理弹片，只要能止血就行。
直到他缠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感才直冲脑海，但在听到不断落下的榴弹之后，竟然又不疼了。
战场真他妈神奇！
沈飞咬牙跃出壕沟，学着格里沙的样子压低身体向前冲，同时安东跟两个惩戒军也跑了出来，跟在他的后面。
刚跑出去不到十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沈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向不远处的掩体，他还没落地，刚才的弹坑里忽然炸起一大片的烂泥。
大口径狙击枪？
巴赫穆特幽灵？！
沈飞的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断墙后的格里沙就已经开始对着矿场附属楼进行火力压制。
这就是阶梯掩护的好处。
沈飞身上冷汗都冒了出来，回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小个子低吼道，“把狙击枪给我！！！”
小个子反应很快，赶忙把SVD用力丢了过来。
枪还没有落地，他的脑袋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头盔连着碎骨和血雾砰的一声向着四周溅射。
他妈的，
火力压制都不躲？
敌人都他妈疯了？！！！
草拟吗，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沈飞心里惊讶的同时，身体已经先一步接住SVD，手指飞快拧过1P59超子镜的变倍环，把倍率压到最低的三倍，直接在原地保持半跪的姿势，举枪瞄准远处的矿场附属楼。
这个距离其实要用更高的倍率，但那样视野会被缩小。
更何况凭借着沈飞现在的视力，三倍镜对他来说反而更加的合适。
然而，
还不等他锁定那名狙击手的位置，矿场附属楼忽然开始猛烈的爆炸。
轰轰轰————
连续好几发炮弹精准命中楼梯，原本就残破的外墙被炸得大片塌陷，浓烟升腾而起，砖块像是暴雨一样向下砸落。
附属楼肯定早就是双方炮兵的重点观察位置，双方都有火力坐标。
但就算是被炸了这么多轮，竟然还他妈不塌。
沈飞用三倍镜快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刚才开枪的敌人，而他刚才升腾起来的火气也被压下来了一些。
战场这地方，太他妈容易上头了！
沈飞迅速收起SVD狙击枪，转身就朝着格里沙所在的断墙冲了过去，安东剩下的那个惩戒军也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格里沙刚想说话，敌人的AGS榴弹又追了过来。
他们藏身的掩体已经塌得不能再塌了，五个人紧贴着墙壁形成了一道天然反斜面，就算是曲射火力也打不到他们。
敌人一轮火力覆盖之后，很快也就消停了。
这还是因为他们现在是高强度战斗，否则的话他们躲进来，敌人就应该立刻停止射击才对。
战场上是不能节省弹药，但也不代表着火力是无限的。
大毛二毛，哪个都他妈不富裕。
爆炸停止之后，格里沙跟沈飞对视一眼，谁都没有骂人，也没有开玩笑。
安东开口说道，“组长，枪给我！”
他指的是狙击枪，但沈飞没有给他，而是看向两个惩戒军说：“往前走！”
两个惩戒军明显已经被吓傻了，听到命令也没反应。
格里沙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惩戒军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妈以为这里就安全？”
“待会一发重炮下来，你踏马就准备跟你的掩体一起飞吧！”
两个惩戒军这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跃进。
格里沙刚想跟着一起冲，沈飞拦住了他，看着安东说道，“该你了！”
“是！”
安东没有半句废话，咬了咬牙，抱着枪跟着两个惩戒军冲了出去。
三人刚出现在开阔地上，远处AGS榴弹就又他妈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避弹壕里的敌人，究竟他妈的跟炮手都说了什么，搞得这帮家伙追着他们炸。
沈飞没让格里沙出去，就是在等着他们。
你不是愿意炸吗？
让你见识见识挂壁的能力！
沈飞毫无征兆的猛地探出半个身子，SVD枪口瞬间压向几百米外一片坍塌的钢架后方。
那里有一闪而过的火光，还有发射后扬起的淡灰色烟雾。
找到了！
砰！
沈飞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扣动扳机。
远处钢架后面，一个正趴在AGS后方调整方向的二毛士兵身体猛地一震，半个脑袋连着肩膀向后一甩，直接栽倒在发射器旁边。
【叮！】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技能属性点：1。】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熟悉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沈飞几乎是本能地缩回掩体后面。
砰—————
大口径狙击枪的子弹狠狠打在他探头的位置，飞溅的碎石划破了沈飞跟格里沙两个人的脸。
但沈飞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他妈的想笑。
他妈的。
吃惊不吃惊？
意外不意外？
老子每次都能躲开。
但你最好藏好了，因为只要让老子看到你一次，就一定能干掉你！
而且你他妈的是栓动狙击枪，还他妈的能不换子弹？
就算你是Barrett M82那种半自动的，开完枪的震动过后，你总要重新调整射界，或者是等待后坐导致的视线恢复。
两枪中间怎么也得有2秒的间隔时间。
够用了!
沈飞把心一横，几乎是在瞬间再次探出半个身体，子弹时间的天赋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时间流速变慢，声音变得遥远，周围的一切在视野当中变得更加清晰。
矿场附属楼三层右侧半塌的窗洞后面，一道黑影正在缩回去。
太慢了。
沈飞的枪口牢牢锁死那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小子，游戏结束了。”
砰！
枪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