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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沙脸上的表情变了，低声骂道，“你他妈疯了，马卡洛夫身边肯定跟着督战队，杀了他尸体怎么处理？”
“还有督战队头盔上全都有运动相机，储存卡怎么办？”
安东似乎坐着不太舒服，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调整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飞靠着冰冷的设备，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沉。
安东说的没错，继续往上打，他们大概率全都得死。
马卡洛夫想要功劳，想要先登，想要重建四排之后获得更多好处。
可他们呢？
他们已经快死光了。
想到这里，沈飞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小臂，忽然开口说道，“马卡洛夫也没什么不能杀的。”
格里沙猛地看向他，安东也抬起了头。
沈飞看着两人低声说道，“储存卡直接烧掉，其他督战队如果也跟下来，就一起杀，然后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楼梯上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几乎同时闭嘴。
很快，楼梯拐角传来马卡洛夫的声音：“金币，我下来了！”
沈飞从下楼的脚步声就已经听了出来，下到设备层的只有马卡洛夫一个人。
他沉声道，“下来吧，长官。”
话音落下没多久，马卡洛夫一个人冲了进来，身上都是鲜血跟灰尘，但脸上的表情异常亢奋。
他看了一眼被炸塌的蜂巢通道，又看到满地二毛的尸体，眼睛里几乎冒出光，激动地说道，“金币，你干的太棒了......在你的帮助下，我们突击四排拿下了一栋楼！！！”
“一栋楼啊，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功劳吗？”
沈飞面无表情看着他，平静地问道，“所以，代价呢？”
“代价？”马卡洛夫怔了一下，然后像是第一次认识沈飞一样看着他：“只不过死了点人而已，而且大部分死的都是惩戒军，这算什么代价？”
“只要有功劳，四排就能重建，你能当上精锐小队的队长，格里沙也能加入你的小队，他是GRU出来的，他有这个资格。”
“至于穆萨跟安东，他们能摆脱惩戒军的身份，加入到督战队当中。”
“跟这些相比，其他的还重要吗？”
马卡洛夫自认为非常了解沈飞，说完这些后催促道，“快起来，猎犬他们被困在上面，我们必须支援。”
“我知道你们受伤了，但接下来不需要你们冲得多猛，只要等后援部队来的时候，我们在楼上就够了。”
“走吧金币，改变你人生的道路就铺在你面前。”
沈飞就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看了眼深邃黑暗的楼梯，看似随意的问道，“长官，就你一个人下来了？其他督战队的呢？”
“死了...都死了...”马卡洛夫回答得很快，催促道，“突击四排就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们得赶紧走....大部队要来了。”
沈飞掐灭烟头，语气平静地问道，“长官，我们能不往上打吗？现在的功劳已经很大了。”
“金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马卡洛夫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我命令你，马上带着格里沙他们继续进攻，你要违抗命令？”
哦？
沈飞听到这话，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马卡洛夫长官，你是在威胁几个从监狱里出来的，重刑犯？！”
马卡洛夫一怔，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扫向格里沙和安东。
格里沙靠在设备旁，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安东低着头不说话，但是手一直握着自动步枪，手指也在扳机上搭着。
“你.....”
马卡洛夫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太慢了，
哪怕沈飞是战损状态，马卡洛夫的动作对他来说也太慢了。
沈飞甚至都没有发动子弹时间，只是单手提起自动步枪，随意扣动了扳机。
砰！
雷鸣般的枪声在昏暗的地下设备间里炸响，AK-74M枪口迸发出火焰，一颗致命的子弹射进马卡洛夫的眉心，又在他后脑的位置爆出一团血雾。
马卡洛夫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已经失去了力量，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啪！
随着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整个地下设备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虽然提前就已经有准备，但当马卡洛夫真的死了，格里沙跟安东还是全都瞪了大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格里沙其实要比安东更加的紧张。
他是部队里出来的，一辈子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枪杀长官这种事情，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安东本来就是灭门凶手，承受能力反而更好一些。
格里沙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嘴里的烟都快咬断了，紧张地问：“金币...你真杀了他....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紧张什么？”
沈飞起身走到马卡洛夫的尸体旁，先把手枪装到快拔枪套里，然后又摘下了运动相机。
战场上都带着厚重的战术手套，不存在指纹这种事情。
沈飞拆开后盖从里面抽出储存卡，用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蓝色火苗在储存卡边缘燃烧。
沈飞就这么盯着火苗，头也不抬地说：“你们两个把马卡洛夫弄上去，如果路上碰不见自己人，就把他随便找个房间丢进去。”
“如果碰到自己人，就说他跟我们一块战斗，被二毛的流弹打中了。”
“两套说辞，听懂了吗？”
格里沙脸色很难看，不光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尸体，而是他发现金币现在的样子......太他妈吓人了。
之前沈飞说大毛统帅也不是不能杀，他真的当成了玩笑。
所有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当玩笑。
可是格里沙现在才明白，沈飞他妈很有可能是认真的。
而且沈飞根本不是在逐渐变成更适合战场生存的怪物，而是战场终于给了他一个不用继续伪装成人的理由。
这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格里沙吞咽了一口口水，盯着沈飞手里的运动相机问：“那相机呢？不装回去吗？”
沈飞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说：“你二逼啊，相机装回去，还没内存卡，那不是更露馅了。”
“还是两套说辞，如果碰到自己人，那就是我们压根没见过运动相机，如果碰不到自己人，那就是二毛拿走了相机。”
“懂了吗？！”
格里沙沉默着点点头，迟疑片刻才开口说道，“金币，我以后不骂你了.....”
“去你大爷的！”沈飞丢掉逐渐烧完的内存卡，摆了摆手说道，“再拖一会，马卡洛夫尸体都凉透了，赶紧走！”
“把这把二毛的枪也带走，待会再给马卡洛夫身上补几枪，再用手雷炸一炸。”
格里沙咬着烟站了起来。
他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只能和安东一人架一边，把马卡洛夫的尸体从地上拖起来。
安东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脸上沾着血，表情很平静。
没人注意到他的口袋里有着一部从二毛尸体上摸出来的手机，并且录音功能已经开启，把刚才所有的对话一句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只要剪掉最开始他自己那句话，整件事情就会变成是沈飞跟格里沙合谋，干掉了马卡洛夫。
当然，
他录音的目的，不是为了马上出卖沈飞和格里沙，而是在未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筹码。
真要说恶。
整个地下设备层还活着的几个人当中，哪怕连看似没脑子的穆萨一起算上，格里沙才是他们当中真正的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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