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矿场,中央加工厂五楼临时观察哨。
库兹明站在地图前,盯着通讯兵刚刚标出的进攻路线。
第七、八突击队的分队长大熊跟老猎人也来了,一个在地图上补画第七突击队的位置,另一个则是坐在旁边抽着烟。
今晚的进攻太过于顺利,搞得原本如临大敌的三位分队长都有些不太适应。
叮叮叮....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有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通讯兵抓起听筒,刚听了几句,原本紧绷的脸上就控制不住露出了笑容:“是,是,好,我知道,你们辛苦了,继续观察!!!”
挂断电话之后,通讯兵看向房间里的三位分队长,激动地汇报道,“长官,刚刚收到白石区前沿观察哨报告,五层公寓楼已经被金币长官拿下了!”
“旭日旗被金币长官撕了下来,残余守军正在向西溃逃,白石区中心路口已经彻底打通!”
“第七、八突击队正在沿着金币长官打开的缺口向两翼扩大战果。”
“我们第九突击队的人已经开始收拢俘虏跟救治伤员!”
三位突击队分队长已经忘了今晚被震惊了多少次,但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再次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地说道,“苏卡不列,还真让金币那个家伙给打下来了!”
“从仓库到公寓楼,挡在前面的建筑物至少有七八栋吧,那家伙这才用了多长时间?!”
通讯兵笑着回答道,“报告长官,不到三个小时!”
“不到三个小时啊.....”大熊转头看向库兹明,眼神里全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最后还是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狗娘养的上辈子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就让你捞到这么个宝贝!”
“妈的.....我们第八突击队的惩戒军里,怎么就没有这种怪胎!”
老猎人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坚定地说道,“今晚的头功是金币的,库兹明,你小子就给人家六十万美元,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库兹明笑着点头说道,“少,确实少,所以我准备给他加到两百万!”
两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大熊跟老猎人都是一愣。
他们是觉得六十万有些少,但谁都没想到库兹明一张嘴就加了一百四十万美金。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阿富汗刚刚转正的塔利班,没有国库给他们挥霍。
对于他们这些比较看重兄弟情的分队长,经常会把钱都分给下面人,自己其实真挣不了多少钱。
老猎人忍不住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上次的地下蜂巢让你掏点奖金,你可是比死了妈都难受!”
库兹明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是没有,这不是还有你们呢嘛!”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大熊盯着库兹明看了几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苏卡不列,你给金币加钱,凭什么算到我们的头上?!”
“什么叫我给他加钱?!”库兹明指着桌子上的地图,理直气壮地说道,“金币打通的路口,你们的人没走?”
“清理出来的建筑物,你们的人没进去?!”
“刚才是谁说的,今晚的头功必须给金币?!”
老猎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开口骂道,“我说的是你给少了!”
“是少了,所以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库兹明指了指两人说道,“我出六十,你们一家出七十,加起来正好两百万!”
“你们不想掏也行,以后遇到打不进去的地方你们自己想办法,别他妈让我给你们联系金币。”
“你们也不想想,整个俄乌战场,哪还有其他外籍志愿军小队有金币这种实力。”
“人家愿意收你们七十万,那他妈还得是看我的面子。”
大熊跟老猎人都被库兹明的歪理整得无语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
金币的实力是真的,他们想要跟金币保持长期的友谊也是真的。
只是.....
大熊抬起头,看着库兹明那张笑得格外欠揍的脸,还是忍不住骂道,“你个狗娘养的,早就惦记上我们了吧!”
“钱我能给,但老子把话说清楚,我他妈亲自给金币,没你的事!”
“别到时候两百万美金往金币面前一放,你说一句辛苦了,我们两个成了站在你旁边鼓掌的了。”
老猎人重重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库兹明看着两个一脸警惕的家伙,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刚想说你们随便,忽然听到窗外的天空传来一阵异响。
房间里的众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隔着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
六道橘红色的亮线从城区上高速掠过,拖着长长的火光,先后划破索列达尔的夜空,向着白石区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轰....
轰轰.....
隔着大片的建筑物,他们看不到弹着点,只能看到白石区深处接连亮起刺目的闪光。
滚滚火焰冲上半空,把低垂的云层都映照成一片暗红色。
大熊顺手抓起挂在沙袋旁的望远镜,透过镜片看着白石区的上空,忍不住调侃道,“二毛是真他妈急了。”
“有炸弹你早发射啊,这他妈都打完了还发射有个屁用,给那些尸体再翻个面?!”
听到这话,三人脸上全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炮弹可怕吗?!
当然可怕!
无论是壕沟战还是巷战,拥有炮火的一方都是绝对的优势方,但是这玩意得跟士兵配合上,才能发挥出该有的效果。
没人冲上去占领,你就算是强如美国炸伊朗,也炸不出来个结果啊。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几发炮弹虽然可怕,但是对整个战场已经造不成任何影响,大概率就是前面叫的炮火,现在终于打过来了。
没办法,
谁让金币这家伙打得那么快,二毛的炮兵部队根本追不上。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通讯员接通电话之后,脸色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猛地起身说道,“你说什么?!”
听到动静的三位分队长同时转过身,目光锁定在通讯员的身上。
片刻后,
通讯员挂断电话,表情凝重地说道,“报...报告长官,刚才乌军发射了六发M31A1型227毫米制导导弹,全都落在了金币长官所在的公寓楼!”
“两枚命中楼顶,三枚打进了南侧楼体,还有一枚落在了公寓楼正门外面....目前整栋楼都塌了。”
“金....金币长官....未能撤出!”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三位分队长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没有半点省了几十万美元佣金的想法,
开玩笑,
俄乌战场上有的是钱,但是缺少有本事能把这些钱给赚到手的家伙。
远的不说,
谁现在要是能把二毛的统帅给杀了,马上就能拿到两千万美元的赏金,还能成为俄罗斯的英雄。
可谁又有那个本事呢?!
金币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怕他挣钱,因为三个突击队只会赚的更多。
但是人现在出事了....这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库兹明,金币是他叫出来的,他本来就对对方心有愧疚,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这个混蛋,他他妈不是说自己比以前更怕死了吗?!”
库兹明转头看向旁边的传令兵沉声说道,“快,通知第九突击队的工兵组,带上所有需要的工具赶往公寓楼!”
“医疗队一块去!”
紧跟着,
大熊跟老猎人回过神来之后,也迅速开始招呼自己突击队的工兵组。
大熊沉声说道,“除了前沿部队封锁路口,防止乌军反扑之外,其余能调动的人,全他妈去给老子挖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是把整片废墟一块砖一块砖地拆开,也必须把金币给我救出来!”
命令下达之后,三个突击队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都集体赶往五层公寓楼。
......
白石区中心路口。
六发导弹过后,原本五层高的苏式公寓已经彻底消失。
破碎的楼板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漏了出来,空气里全都是粉尘跟硝烟,还有烧焦的尸体味道。
忽然,
一块碎砖从断墙上方滚了下来。
紧跟着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伸出缝隙,死死抓住外面的钢筋。
“苏卡....他妈的....”
雷神咬着牙,一点点把身体从两块楼板之间拖了出来。
他背后的作训服已经被完全撕开,浑身上下全都是被碎石划出来的伤口,鲜血混合着灰尘粘在皮肤上,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可雷神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他跪在布满碎石的建筑物残骸当中,用力晃了嗡嗡作响的脑袋,抬头朝周围喊道,“金币...老板...金币....”
没有人回答,他也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雷神....”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不远处的楼梯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灯塔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跌跌撞撞地从灰尘里钻了出来,还没有站起身,就已经重重跪在了地上。
雷神连滚带爬冲了过去,对着灯塔大声吼道,“金币,老板呢????”
“老板在哪?!”
灯塔努力张嘴想要说话,但发出的都是喘息声音,过了足足十几秒后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没...没出来....”
“最后一枚火箭弹落下的时候,我看到老板跟老头撞在了一起,后来...后来就塌了....”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被埋了....大概就在那个位置。”
灯塔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位置。
雷神深吸一口气,从已经破损的急救包里摸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剂,给自己打了一针,随后转身走到灯塔指的位置,弯下腰开始搬上面的碎砖。
灯塔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真不想动了,一点都不想动,浑身上下都疼,胸口就像是堵着一块石头,连喘气都费劲。
可几步之外,雷神已经跪在废墟上,扒着一块块的板砖。
遇到搬不动的,他干脆把肩膀抵着碎砖,咬着牙一点点往旁边顶。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灯塔看着这道矮小的背影,嘴唇抖了抖,终于低下头把手伸进自己的急救包。
手指完全不听话,摸了好几次才把注射剂拿出来。
“废物......你他妈倒是动啊!”
灯塔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给自己打了一针,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死就死了.....去你妈的!”
“金币,给老子加钱!!!”
他踉跄着走到雷神身边跪了下去,一块块的开始移动上面的混凝土块。
很快,
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到了救援的工作中。
咻————
二毛也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一发发155毫米高爆榴弹,时不时就会在他们所在的区域爆炸。
可没有人后退,
炮弹落下的时候他们就趴下,等爆炸过去之后,他们就继续挖人。
一块块碎石被清理到旁边,一名又一名被埋在废墟里的士兵,陆续重见天日。
每当有人喊出找到人了,雷神跟灯塔都会第一时间抬起头。
可每一次....出现的都不是沈飞。
时间一点点过去,更加专业的工兵队来了,各式各样的救援器械也被运了过来。
忽然,
灯塔指着旁边一块倾斜的楼板大声吼道,“雷神这边,我看到我们臂章了!!!”
雷神猛地扔下手里的铁锹,踩着碎石冲了过去。
灯塔趴在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前,拼命把手往里面伸。
顺着他手电筒照射的方向,一块沾满鲜血跟灰尘的黑色布料,被压在几根钢筋下面。
金币安保的臂章!
“来人,工兵全他妈过来!”雷神的吼声响起。
很快,
十几个工兵迅速围了上来,两人搭建木撑,其余人清理周围碎砖,然后用液压千斤顶扩充救援空间。
沉重的楼板被一点点顶了起来。
等缝隙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时候,雷神第一个爬了进去,双手抓住那人的携行板,跟外面的人一起把他拽了出去。
满是灰尘的脸逐渐出现在灯光下面。
不是沈飞....是格里沙!
“老头!”灯塔猛地跪在他的旁边,伸手拍打着格里沙的脸,忍不住骂道,“老头...醒醒...苏卡...你他妈醒醒!”
格里沙没有任何反应。
他双眼紧闭,嘴角跟鼻孔都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迹,身上软得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雷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颈侧,随即大声吼道,“他还活着,医疗兵,快!!!”
两名医疗兵带着折叠担架迅速爬了上来。
然而当格里沙被完整抬起来的时候,雷神跟灯塔都愣住了。
格里沙的左腿从膝盖下方开始,已经弯成了一个极不正常的角度,裤腿跟靴筒也早已被鲜血浸透。
等医疗兵剪开裤腿,露出一条已经完全不像样子的伤腿。
灯塔急忙问道,“这...这还能站起来吗?!”
“保证不了。”医疗兵摇了摇头说道,“胫骨和腓骨都是粉碎性骨折,末端脉搏很弱,必须马上做手术!”
灯塔跟雷神都没有说话。
活着,
就已经是今晚最大的胜利,更何况他们的队长.....还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
.........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了一丝亮光。
白石区的大规模战斗已经结束,只有更远的城区偶尔还能传来几声枪响。
五层公寓楼旁边,已经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救出来的伤员全都送去了后方,剩下的尸体则是一具挨着一具,整齐地摆放在铺开的防水布上。
不知道是不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所有的尸体全都被脱掉了衣服,露出狰狞恐怖的伤口。
另一侧,
上百名瓦格纳士兵还在废墟里挖掘着救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已经对被埋的人还活着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
就在这时,
街道东侧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履带碾压声。
紧跟在后面的是四辆BTR-82A轮式装甲车,以及几辆被保护在中间的虎式装甲车。
车队最后方,还有另外一辆T-72B3坦克负责压阵。
这样的护送规格别说是普通前线指挥官,哪怕是集团军将领进入交战区,大概也不过如此。
车队在公寓楼废墟旁边停下。
装甲车舱门同时开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瓦格纳警卫迅速下车,非常有默契地向街道两侧散开。
等他们完成布防之后,中间的虎式装甲车的车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名穿着土黄色拉链外套的光头男人,弯腰从车里走了下来。
三位突击队分队长马上迎了上去,恭敬地喊道,“老板。”
普利维奇看着三人,开口问道,“金币找到了吗?!”
库兹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回答道,“没有。”
普利维奇点点头,目光越过三人,看向旁边一排排已经被脱掉衣服,露出狰狞伤口的尸体。
随后,
他走到防水布旁边,朝跟着上来的拍摄人员说道,“开始吧。”
摄影师举起摄影机把镜头对准了他。
画面迅速拉近,普利维奇那张阴沉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的脸颊逐渐紧绷,眉毛拧在一起,原本压抑着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些都是瓦格纳的小伙子,他们今天刚刚阵亡,血还是新鲜的!”
普利维奇抬起手指着旁边的尸体,声音骤然拔高:“把他们全都拍下来!”
摄影机转向旁边的尸体,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口全都记录了下来。
等到镜头再次转回来之后,普利维奇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狰狞,额头上的青筋随着怒吼一根根胀了起来:“他们是别人的父亲,也是别人的儿子!”
“那些不给我们弹药的人渣,他妈的,你们就等着在地狱里吃他们的内脏吧!”
站在旁边的三位分队长都没有说话。
普利维奇继续怒吼道,“我们的弹药缺口是百分之七十!”
“绍伊古,格里沙莫夫,他妈的弹药在哪?!”
他死死盯着镜头,每喊出一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就会跟着抖动一下:“看看他们,他妈的!”
“我们瓦格纳最出名的金币,现在还被压在这片废墟下面生死不明!”
“那个人带着人打了一整夜,拿下了阵地,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可你们这些畜生,坐在豪华俱乐部里,你们的孩子享受着生活,在YouTube上拍着视频!”
“你们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他妈的....给我弹药....该死的肮脏东西们....”
“如果你们再不给我们弹药,瓦格纳将会在一周后退出巴赫穆特战场,到时候就让你们的儿子来这里跟乌克兰的士兵拼命吧!”
说到这里,
普利维奇的余光,忽然看到旁边的废墟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过头朝那个地方看了过去,几米之外,一块碎砖从倾斜的楼板上滚了下来。
紧跟着,
一只沾满鲜血跟灰尘的手,艰难地穿过碎石之间的缝隙,一点点伸到了外面。
那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胸章,而黑色的底面上露出了熟悉的金色图案。
金币安保?!
普利维奇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他迅速转过身绕过面前的摄影师,踩着满地碎石率先朝着那只手冲了过去。
紧跟着,
库兹明他们跟周围的警卫全都冲向了废墟。
金币没死,也没等别人救援,那家伙竟然自己硬生生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
作者注:该章普利维奇台词,出自YouTube原版视频,我用机器翻译的肯定不完全对,但大概意思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