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政府军士兵回过神,沈飞一巴掌打在他的头盔上说道,“别他妈看了,赶紧走!”
领头的政府军士兵猛地回过神,赶紧招呼同伴起身,继续向前跑。
刚才的交火惊动了RSF的士兵,远处陆续出现车灯,几条街外也能听到乱七八糟的喊声。
赶过来的人很多。
不过这些追兵没有夜视设备,想要在漆黑的街道里找到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沈飞没有跟对方纠缠。
只要发现前面有人,他就会让带路的政府军士兵换一个方向,能绕过去的地方尽量绕过去。
等RSF追兵赶到刚才交火的街道时,小队早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留给他们的只有撞在墙上的皮卡车,还有满地的尸体。
.......
法希尔城内,一处被RSF占领的办公楼里。
法鲁克上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排烤羊肉,旁边还有几张饼跟一壶热茶。
他撕下一块饼裹着羊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
哒哒哒————
外面漆黑的街道上,时不时就会传来枪声跟爆炸声。
从天黑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方向报告,说发现了试图突围的政府军小组。
这些消息并没有影响法鲁克的胃口。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突围小组恰恰说明城里的政府军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等那些留下来守阵地的士兵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在想办法逃命,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用不了多久,整座法希尔城都会落进他们的手里。
而到时候按照惯例,他就能大肆售卖出城的通行证,以及掠夺城市里的巨额的财富,还有更重要的是杀光那些该死的黑人。
打仗要是不为了发财跟泄私愤,那还打仗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法鲁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准备继续吃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进来!”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名副官推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汇报道,“上校,货运站方向刚才爆发了战斗。”
“附近的观察哨汇报说,有一支十几人的精锐特种兵小队从那里进入了城区!”
“我派人过去阻击,但第一批赶过去的人全都被杀了!”
法鲁克抬头看着他,表情不悦地沉声说道,“特种部队?!是不是你们每打一次败仗,政府军就会多出一支特种部队?!”
“这种解释,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下次你们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俄乌战场上的那个金币,也带队来到法希尔城了?!”
副官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上校,这次是真的!”
“从开始交火到战斗结束只有几分钟,等后面的部队赶过去,第一批赶过去阻截的人已经全都死了,连带队的军官也没能活下来。”
“我们的人正在附近搜查,但是天太黑,目前还没有找到他们!”
“十几个人就把你们弄成这样?!”法鲁克上校把餐巾扔到桌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一共有八千多人,对面连政府军带那些地方武装总共加起来也就三千人。”
“现在他们自己都在忙着逃命,你们就因为十几个人慌张成这个样子?”
“我对你很失望啊!”
副官连忙低下头,带着歉意说道,“可是上校,那支小队真的....”
“不管政府军把谁请来,八千对三千,优势都在我们!”法鲁克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通知各部队不要慌,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向前推进。”
“该拿下的阵地一定要拿下,不要因为进来十几个人,就全都停在那里等消息!”
副官赶紧挺直身体回答道,“是,长官。”
说完,
他转身准备出去传达命令,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身后再次传来法鲁克的声音:“等一下。”
副官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法鲁克看了眼门外,开口问道,“我的警卫队呢?!”
副官回答道,“警卫长在楼下,剩下的一部分跟着巡逻队出去了!”
“把他们全都叫回来!”法鲁克上校语气认真地补充道,“今晚谁也不许出去,让警卫长亲自安排值班!”
副官愣了一下。
妈的,
刚才还说十几个人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又忙着召集警卫部队了。
合着您也知道害怕啊!
副官心里鄙夷,但脸上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马上点头说道,“是,长官,我会通知他们今晚加强戒备。”
“有他们保护您的安全,就算是您刚才说的那个金币也不可能打到这里,这一点请您放心!”
........
另一边。
沈飞等人穿过最后一条街道,终于来到了旧粮库附近。
外面的围墙已经被炸塌了好几处,缺口后面堆着很高的沙袋,原本供货车通行的大门,也已经被杂物堵住了一大半。
“咱们到了,这里就是.....”
领头的政府军士兵抬头指着前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刺眼的探照灯忽然照了过来。
紧跟着。
大门旁边的几扇窗户里,先后出现了自动步枪的枪口,以及阿拉伯语的喊话。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沈飞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停下。
带路的政府军士兵赶紧走到前面,举起一只手喊道,“自己人!”
“我是第六步兵师的哈米德中士,刚从东边撤下来的。”
对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沉声喊道,“口令!”
哈米德大声喊道,“尼罗河!”
话音落下,照在众人身上的探照灯迅速关闭。
几束手电筒的光芒从门后照了出来,三名端着枪的士兵绕过路障,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先看了看哈米德跟他身后的几名政府军,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沈飞等人的身上,皱眉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帮人身上的装备比他们精良太多了,往这一站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而他们政府军当中,压根没有这样的特战小队。
哈米德急忙解释道,“他们是从城外进来的,刚才救了我们!”
“他们是来找马哈茂德跟优素福的,就是从西达尔富尔过来的那两位长官。”
听到这两个名字,中年男人重新看向沈飞开口问道,“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没等沈飞回答,莱拉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拉下脸上的黑色头套,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是我要找他们。”
“我叫莱拉·阿巴卡尔,我的父亲是西达尔富尔州的哈米斯·阿巴卡尔州长。”
嗯?!
听到州长的名字,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
就连跟着沈飞他们一路打过来的政府军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一路上想过很多的可能性,但唯独没有想到这支精锐的小队竟然是西达尔富尔州州长女儿请来的。
莱拉继续说道,“马哈茂德跟优素福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我们之前一直有联系。”
“但这几天他们的电话都打不通了,所以我只能自己过来找。”
说完,
莱拉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给哈米德看过的照片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是他们,不过我刚接岗,他们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你得去找上校先生询问。”
“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先进来再说吧。”
他朝着门口招呼了一声,守在路障后面的士兵随即让开位置。
沈飞点了点头,众人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院子非常大,几辆卡车挨着围墙停放,车上蒙着帆布。
正对着大门的几座粮仓都在,靠近侧门的位置是一排低矮的房屋,其中有两间窗帘后面还亮着灯光。
中年男人指了指那两间屋子说道,“莱拉小姐,我带你去见萨米尔上校,他应该知道你父亲部下的消息!”
“你要找人的事情,可以直接跟他说。”
莱拉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沈飞。
这一路从城外打到这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这个男人在拿主意。
不知不觉间,
她已经把沈飞当成了主心骨。
哪怕现在已经到了政府军控制的地方,她也想先看看沈飞的意思。
沈飞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着金钱豹他们招了招手。
金钱豹会意,转头叫过两名队员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莱拉小姐,我们陪你过去!”
小队长看到这一幕,眉头稍微皱了皱,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带路。
沈飞目送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带着其余队员,走进旁边敞开门的粮仓。
粮仓大厅里的人非常多,地上全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铺盖。
沈飞原本想找个空地休息一下,但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抬头看去。
几名穿着工装的华夏人正围在一张桌子旁,跟几名政府军士兵争吵着什么。
他们说的都是阿拉伯语,沈飞一句都听不懂。
沈飞转头看向身边的土耳其士兵,用英语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名队员停下来听了一会,开口回答道,“在争吵报酬的问题。”
“这几名华夏人帮他们修好了车,原本说好给面粉跟饮用水,结果现在车开走了,答应的东西一直没有给。”
沈飞点了点头,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抬脚走了过去,身后的队员跟了上来。
看见这么一群全副武装的人靠近,桌子旁边的政府军士兵纷纷转过头,为首那人皱起眉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夜视仪、瞄准镜,防弹装备....
这帮人的装备,没有一件便宜货,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几名华夏人也停下争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沈飞在桌子前停下,看了眼为首的政府军士兵,随后用英语对身边的队员说道,“告诉他,不管什么原因,该给他们的报酬,马上拿过来。”
华夏人在国外被别人欺负,沈飞不是第一次碰见。
也不用再问什么细节,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完事了,而且他本来就答应了维拉,要帮助城里的华夏人离开法希尔城。
按照他前世看过的新闻,华夏在苏丹撤侨就是这两天了。
到时候海上军舰还在发愁怎么让华夏人过来,他就带着一群华夏人出现,毫无疑问又能刷一波好感度。
土耳其队员点点头,随即用阿拉伯语把沈飞说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了过去。
为首的政府军士兵听完,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土耳其队员看着他,直接回答道,“你没必要知道。”
政府军士兵的嘴角动了动,目光再次扫过沈飞身后的几名队员。
很显然,
这帮家伙没有跟自己慢慢商量的意思。
为了一点面粉跟水,招惹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精锐,实在没什么必要。
政府军士兵最终点头说道,“好,我会协调....”
土耳其队员直接打断了他,开口说道,“不是协调,是马上!”
跟非洲人交流就不能有一丁点的漏洞,他们听不懂。
旁边的几名华夏人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政府军士兵咬了咬牙,开口说道,“知道了,马上!”
说完,
他再朝着旁边的士兵摆了摆手,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带着人往后面的库房走去。
直到他们走远,那几个华夏人才重新看向沈飞。
他们的目光在这群人的装备跟面罩上来回扫视,神情里既有感激,也有疑惑。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刚一过来,就帮他们把东西给要过来了?!
为首的华夏男人赶紧向前走了几步,用阿拉伯语感谢道,“谢谢长官,太谢谢你们了!”
沈飞抬手摘下面罩笑着用华夏语言说道,“别说阿拉伯话,我听不懂!”
啊?!
几人瞬间愣住了。
华夏人?!
同胞?!
中年男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具下面这张年轻的脸。
他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沈飞看了几秒,惊讶地说道,“金币?!”
“对对对....他就是金币!”
年轻男人表情无比激动,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语气兴奋地说道,“他是金币....金币安保的老板....人民的保安!!!”